黑夜
丹楓森林裡,龍蘭王朝軍隊與獸族士兵的戰鬥結束了。
五百獸族士兵毫無預兆的侵入國境,王朝皇帝震怒,立馬派遣一萬精兵前去圍剿。
一萬精兵劍戈銳利,甲胄強悍,又是本土作戰,按理說應當可以相當輕松的剿滅獸族士兵。
可是,一萬精兵全軍覆沒,劍戈折地,戰馬遊散。
輕微的寒風在森林間清嗖穿流,葉片閃爍的聲音傳遞著亡靈的哀歎。
撲哧的黑烏鴉在空中盤旋,隨即落在樹枝上,樹枝上纏滿鮮豔的花朵,烏鴉在黑夜中閃著暗紅光的眼睛,盯著漫山遍野王朝士兵的屍體,發出渴望腐肉的嘎嘎叫聲。
嗖,一支獸族兵射出的箭衝入樹枝中,烏鴉亂飛而起。
“我討厭烏鴉的叫聲,”獸族兵發出悶雷般的說話聲,獸族兵渾身青皮膚,眼睛像鵝蛋那麽大,兩邊的嘴角伸出尖銳的獠牙。
“不要管那些烏鴉,要保證龍蘭王朝的士兵沒有活口,一個不留,”獸族兵首領發出嚎叫。
獸族兵開始對地上的屍體進行反覆補殺,空氣中充斥著怪異兵器扎入肉體的聲音。
啾滋滋…噗呲…血液噴濺。
空中亂飛的烏鴉又盤旋起來,然後落入樹枝上,等待著享受腐肉。
真冷,怎麽會這麽冷,而且身體還這麽的痛,特別是腿,感覺冷到了毫無知覺,又好像是疼到了毫無知覺。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洗腳不這樣啊,是不是這家足浴店技師在洗浴盆中加了什麽古怪的藥包,等會我要問清楚。
趙博艱難地睜開雙眼,原本他只是在足浴店做個腳按個摩,舒舒服服的眯會覺,怎麽現在連睜開眼睛都如此的困難。
睜開眼睛,趙博看了一下眼前的情況,瞬間一萬隻草泥馬奔襲而來。
這TM哪裡是足浴店,這分明就是怪獸屠宰場啊。
青皮怪獸拿著異形的兵器,漫山遍野捅扎還未氣絕的王朝士兵。
KAO,趙博強行鎮定,自我心理安慰一下,他想起自己做足浴的房間裡有一塊大屏放映機,看來這足浴店的硬件設備真是到位了,三D立體效果這麽好,完全的身臨其境。
怎麽聽不見足浴小妹妹的聲音了,足浴小妹妹纖細嬌柔的聲音令人心神麻酥啊。
難不成足浴做完了,她從房間出去了,趙博準備站起來。
一陣劇痛從腿部傳來,疼痛的感覺刺激著他的腦神經。
趙博低頭一看,一支弓箭扎在他的右大腿上,左小腿上也有一道卷肉橫起的傷口。
一時間,雙腿無法站立,趙博的身後是一棵環腰粗的大樹,他背抵著大樹又滑坐在地上。
這一動靜驚到了距離他五十米遠的獸族士兵,於是獸族兵大喊道。
“前面大樹那裡還有一個醒著的人。”
獸族兵嗷嗷咆哮,紛紛搭箭就射,頓時間數十支箭羽朝著趙博襲來。
本能的視覺反應讓趙博不自覺的想要躲避這些箭羽,他伏身翻滾,忍著腿部的劇痛,躲到了大樹的後面,與襲來的箭羽呈直線狀。
噗噠噠…,箭羽全部射中在那棵大樹上,獸族兵臂粗力大,弓力強勁,每根箭羽都入木三寸,把樹木表面擊廢了,樹枝上的花朵四散飛落。
趙博驚得一頭冷汗,他伸手繞到樹木的迎擊面,摸了一下箭簇,每一支都是真實可靠,童叟無欺的實物。
這是真的啊,這不是足浴店3D立體放映機,那也就是說我不在足浴店了,那我在哪裡,趙博驚顫地抬頭仰望。
森林上空的白月正無解地注視著他。
現代足浴店,古戰場殺戮,這兩個地點怎麽能聯系到一塊去了。
除了穿越,趙博再也想不出來其他的理由了。
咕咚咕咚的動靜從身後傳來,一群獸族兵正向趙博奔襲而來,嘴中咆哮著不留活口。
按照剛才青皮獸族兵的舉動,被他們抓到必死無疑啊。
保命的本能讓趙博忍痛奮起,旁邊有一匹遊散的軍馬,趙博拖著兩條傷腿疾跑到馬的旁邊,立馬騎上去便疾馳而出。
我到底穿越了個啥?舒舒服服的足浴小妹妹給我洗腳按摩,穿越成了兩條傷腿,還在逃命,現在都什麽狗屁作者…一陣吐槽。
趙博伏著身子,手拉韁繩駕馭戰馬朝著森林深處跑去,因為其它的方向都有獸族兵的圍剿。
戰馬一路衝擋,森林中樹木密集,趙博依然可以駕馬完美的躲過。
前世我隻開過渦輪增壓的四輪車,從未騎過馬,想不到此時手握韁繩的動作如此的嫻熟,看來這具身體本來的能力還在,並不會因為我的穿越而喪失掉。
趙博將追擊的獸族兵甩在了身後,獸族兵首領命令四個手下騎上彎刀狼,繼續追擊。
彎刀狼是獸族兵的戰騎。
獸族兵首領的命令是鐵死命令,讓他們必須追擊到趙博,斬下他的頭顱。
四名獸族兵領命追擊而去。
彎刀狼是獸族領域特有的狼種,比中原地帶的狼種更加凶狠,體型更加壯大有力,因為嘴巴最前端的兩顆獠牙伸出嘴巴之外,像兩把彎刀掛在嘴邊,因此稱為彎刀狼。
戰馬在林中穿梭,帶起疾風吹襲著趙博,夜風寒嗖,趙博的腦袋異常清醒。
記憶開始浮現。
這具身體本名也叫趙博,是拱衛龍蘭王朝都城的一名普通州兵,因為都城所在地域叫做京州,所以叫做州兵。
昨天,朝廷接到哨騎快報,說在京州南部的丹楓森林發現獸族兵跡象,約有五百數量,龍盛黃帝震怒。
因為京州的南邊還有雲州,作為龍蘭王朝的南邊門戶,想不到竟然會有獸族兵悄然越過雲州,來到京州附近,直接威脅到都城。
龍顏震怒之下,兵部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立馬點了一萬京州兵前往丹楓森林圍剿,想不到一萬精兵竟然被五百獸族士兵打的全軍覆沒。
具體怎麽全軍覆沒的,趙博一時間想不起來,隻記得隨軍衝鋒時,在衝撞中自己倒地,臉被人踩了幾腳昏了過去,這段記憶就到此為止了。
趙博不由地摸了摸臉,前世我的樣貌可是相當過硬的,不會因為穿越而變得殘次吧,等逃出這裡找個鏡子照一照。
記憶還在湧現,不料背後傳來四股凶悍之氣,殺意冷冽。
強弓箭羽以電閃雷擊之勢從後襲來,撕開夜間的寒風,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震得趙博的耳膜生疼。
趙博馭馬左躲右避,箭羽擦過他的身軀,一箭定在碗口粗樹木上,爆出咯吱一聲,木屑橫飛,碗口粗的樹木瞬間斷裂倒塌。
趙博心中一驚,要是被箭羽射中,鐵定是個貫心透明窟窿。
四個獸族兵在後面嗷嗷咆哮,殺意強悍,箭羽連續射出。
戰馬剛躍過環腰粗的樹木,一支箭羽定在樹木上,入木三寸,直接炸出臉盆般大小的木坑,濺起的木屑刺到馬眼。
戰馬發出嘶嚎,前蹄躍起,身軀劇烈搖晃,趙博身子不穩落入馬下,好在一隻腳還掛在馬蹬上。
馬眼受到刺激,前蹄落地後,更加瘋狂地在森林中亂闖。
趙博掛在馬上,被甩得胡亂飛舞,時不時還要碰撞到樹木,整個身子無比痛楚。
此時,他看到身後的四個獸族兵分散朝自己追殺而來,兩個在自己的正後方,另外兩個已經漸漸從自己的左右翼包抄而來。
彎刀狼速度很快,估計不多時就會追上來。
這是什麽穿越,好歹給人點喘息的時間吧,直接就把我摁在死亡線上摩擦麽,我想回足浴店啊,我想捏腳的小妹妹啊,趙博在心裡淚流滿面。
趙博倒掛著身體,望著後面的獸族兵,每個獸族兵凶悍的臉上都掛著對自己的必殺之勢。
突然,一個念頭想起,我很重要麽,我不過是個普通的州兵啊,犯得著要對一個殘兵如此追殺麽?
趙博用盡全部腰力,翹起身軀重新伏於馬背上,然後強行進入回憶思維,搜索重要的記憶。
普通,普通,太普通了,我一點都不重要啊,趙博在腦海中思慮了一會,在心中如此感慨。
原來本世的趙博不過是個小商人之子,親母在自己幼時便因病去世了,父親又娶了繼母林晚霜,生了妹妹趙珂兒。
本來日子過的還算富庶, 只是三年前父親遭人做局入坑,生意一敗塗地,還欠下大量負債,家產全部抵債,不久後又因重疾便撒手人寰。
之後日子過得甚是寒酸,而趙博又不是從商之才,書才方面也是一般,只是酷愛玩馬,林晚霜便讓他去從軍,以武建功,希望以後日子過得好一點。
而且家裡有男丁從軍,好歹會讓惦記孤女寡母的好色流氓之徒有所顧慮。
這背景雖有挫折,但也是普通啊,趙博又在大腦中搜索一翻,確認本世記憶中沒有什麽重要的信息或秘密。
又不是皇親國戚或高官勳貴,又沒有什麽重要的信息,這獸族兵幹嘛對我這個殘兵窮追不舍,必殺之而後快啊。
看來這青皮怪物就是生性弑殺凶暴,趙博如此想。
丹楓森林深處幽幽無盡,戰馬依舊朝著深處狂奔,趙博身上的傷口在劇烈的抖動中撕裂,全身痛楚不已,額頭上冷汗淋漓,眼神似有迷離。
眼前一點青光閃現,月光照在青皮獸族兵油亮皮膚上的反光刺來。
左翼包圍的獸族兵已經反超趙博,再反向衝擊過來。
獸族兵沒有搭弓,而是掄起異形戰斧,斧上遍染士兵烏紅的血漬。
一斧重擊斷身軀,血灑深林現亡魂,頓時趙博心中冷冽的寒意直上腦門。
獸族兵騎著彎刀狼猛烈衝來,馬眼存在盲區,它看不見自己的正前方,所以毫無減速,距離迅速拉近。
獸族兵掄起戰斧橫向劈砍而來,帶著呼呼的風聲。
距離太近,來不及躲避了,難不成我要成為穿越即死的第一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