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蘭王朝雄踞九州。
朝廷中樞位於京州,北有青燕兩州,東據魯州,南至雲州,西有藏戎兩州,外加遠離陸地的海州渺州,共計九個州。
龍盛皇帝二十即位,雄才偉略,平定北方叛亂,鎮服番邦,肅清龍蘭王朝境內各種異族勢力,用了二十年時間便讓自己的文治武功達到巔峰。
進入不惑之年,他覺得不惑即是無所可為,龍盛皇帝更樂享於坐鎮朝堂操縱群臣去做天下事。
早朝,龍盛皇帝坐在九五尊位上,接受三位皇子和群臣的拜見。
“啟稟父皇,京州兵全軍覆沒的原因已經查驗清楚了,絕非是兵部楊大人運籌有誤,也絕非是兵士不勇造成的,”瑞王立於朝堂正中,微弓身體參見。
“瑞王,是何原因,你說一說,”龍盛帝有所詫異。
此時朝堂上的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太子與魏王眉目深思,瞅著瑞王。
“獸族兵在丹楓森林裡栽種了千余棵妖豔的樹,此樹在夜晚開花,一旦開花,便會散發有毒的香味,會使人頭暈眼花陷入昏迷,京州兵進入其中喪失了感知能力,才會被屠戮的,”瑞王說道。
即使至尊威嚴的表情,在聽到瑞王的匯報後也難免發出驚訝的神色,“當真有此事麽。”
“回稟父皇,千真萬確,而且昨日我從丹楓森林帶回一棵,在刑部大堂驗證過了。”
刑部尚書魏大人趕緊從官列中走出,表示瑞王所說千真萬確,順便在龍盛帝面前蹭個小功,表下忠誠。
正當龍盛帝的思路還在揣測這條消息時,瑞王趕緊再次奏請。
“父皇,此樹名為曼陀羅樹,兒臣查過,此樹並非我龍蘭王朝境內的樹種,所以兵士們對此防范不足,否則絕對不會全軍覆沒的,懇請陛下開恩,免去楊大人的罪責,”瑞王殿下弓微著身子,比之前更低了。
龍盛帝聽完,眉頭皺下,一絲不悅在眼神中閃過,好你個瑞王,你這麽說,不就是說我判罰錯了麽,九五至尊,語定乾坤,顏面豈能有半點所失。
“父皇,兒臣有些疑問,既然此樹是我境外之物,瑞王又是怎麽發現的,”太子說道。
瑞王深思一瞬,直面龍盛帝。
“是京州兵趙博發現的…”瑞王將前因後果稟報一番。
“笑話,區區一名京州兵,見識還能超越我們麽,”太子笑道,並張望周圍的大臣,大臣們紛紛擁喝。
瑞王一時間無話可說,當時應該要問問趙博是如何識得此樹的。
“哈…,”一陣蒼遠的聲音在朝堂中環繞,“太子所言差矣,天下之大,萬物之豐,我等不知別人知的事情何足為怪啊。”
發出聲音的是天機院的院長大人,天機院是龍蘭王朝的神性機構,察天洞地,煉就術法圖紋,院長大人每天都坐於朝堂側室,待龍盛帝下朝之後,助龍盛帝修身養性,延綿生命。
龍盛帝對天機院的院長極為尊重。
“院長大人所言有理,”此時,龍盛帝威嚴淡去,甚是謙遜。
“父皇即使此次兵敗的主要原因是番外妖樹所致,但兵部侍郎楊千一依然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即使斬刑可免,但罷黜之罪不可免,望父皇明鑒,”太子奏請。
全朝堂的人都知道,戶部和吏部都是太子的人,而兵部尚書周泰隆卻是魏王的人,太子是想借此機會入主兵部,好使太子之位更加穩固。
果不其然,魏王與兵部尚書周泰隆暗自裡對視一眼,周泰隆從官列中站了出來。
“啟稟陛下,太子殿下所言極是,令微臣無顏以對,雖說這次軍事行動是楊大人直接安排的,但作為兵部的尚書,我也難辭其咎,懇請陛下將我免去尚書職位,降為侍郎職,”說完,周泰隆就雙膝跪下,俯首參見。
魏王立馬站出來。
“兒臣有奏,兵部尚書周泰隆忠勇可嘉,此次兵敗與他沒有直接關系,若就此降職,恐有失公理,況且就算罷黜楊千一,兵部有能之人甚多,只需內部提拔即可,”魏王說道。
太子對魏王投來異樣的眼神,如此一說,那麽兵部就變成魏王一家獨大了,太子又豈能安心。
瑞王現在隻關心楊千一是否能夠免去斬首之罪,至於誰入兵部侍郎職,他並不在乎,於是跟著啟奏,“請父皇開恩,赦免楊大人。”
三位皇子依次上言,群臣也紛紛上言,站隊太子或魏王,一時間朝堂上沸沸揚揚。
龍盛帝自然感到不悅,但他對朝堂上的形勢看的通透,知道如何彈壓這種局面。
“五百獸族兵的蹤跡查到了麽,”皇威依舊,聲音雖平,但猶如閃雷驚於朝堂大殿。
五百獸族兵深入京州都城近郊,對都城的危險程度不言而喻,因而巡查獸族兵的蹤跡正是當務之急。
聽到龍盛帝如此問話,眾人立馬緊張起來。
龍盛帝掃視群臣,無人敢於直視,最後將目光停在兵部尚書周泰隆的身上。
皇威壓身,周泰隆不由的全身汗毛立起。
“啟稟陛下,京州三大營已經把丹楓森林圍得嚴嚴實實,不出幾天應該就能發現獸族兵的蹤跡,”周泰隆說道。
“圍而不攻是為中策,時間長了,若獸族兵滲透出來,到達京州都城地界,豈不傷我臣民,”龍盛帝對兵部尚書的回話並不滿意,但他亦知道,丹楓森林地域廣闊,若是讓三大營進林搜捕,兵力分散,可能會造成更大的圍捕空隙,讓獸族兵逃脫出來。
“陛下,微臣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在丹楓森林到京州都城的各個通道上,都設下了層層關口,絕對不會讓一個獸族兵到達京州都城地界,”周泰隆說道。
龍盛帝點點頭。
“但這還是不夠,需要另組建一支隊伍機動搜查獸族兵的蹤跡,以輔助兵部圍而不攻的策略,”龍盛帝展現出對全局的把控力。
“陛下聖明,”周泰隆表了下忠心。
“只是此事,誰人可領,”龍盛帝詢問眾人。
誰都知道這個檔口,做這種事是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因而都在面面相覷,無人應答。
“魏王可否,”龍盛帝知道兵部尚書是魏王的人,想讓魏王一起領了事。
可魏王不這麽想,這事就是燙手的山芋,萬一乾不好,到最後都是自己一個人背鍋,所以,他要拉太子下水。
“父皇,兒臣最近身體抱恙,恐不能擔任如此重責,太子皇兄有勇有謀,手下能人甚多,他可擔此重任,”魏王說道。
龍盛帝微皺眉頭,這魏王的心思他一清二楚。
太子一聽急了,這燙手的山芋,他也不想接啊,趕緊回話:“父皇,兒臣不可,本月中乃是月娘節,兒臣正在全力籌備月娘節的事情,恐難有精力啊。”
月娘節乃月圓之節,整個京州都城將有盛大的晚宴,而龍盛帝將會在宮殿之巔接受萬民拜見,對於此時的龍盛帝來說,月娘節的籌備工作不能有失。
“那太子殿下,你舉薦一人吧,”龍盛帝問道。
太子可不想舉薦自己的人,萬一做的不好,倒霉的還是自己。
那只能舉薦他了。
“父皇,我覺得瑞王最合適,他剛剛探察了兵敗的真實原因,可見瑞王才思敏捷,謀略超凡,瑞王可領這件差事,”太子說完,陰著眼瞅了一下魏王。
魏王也是見好就收,隻好附議。
群臣們也跟著附議,大呼,“陛下聖明。”
事已至此,龍盛皇帝也不想在朝堂上僵持下去了,況且在他看來,瑞王能力尚可,領此差事也是可以的。
龍盛帝望向瑞王,“瑞王如何。”
瑞王弓微身體,“父皇要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好,那就由瑞王負責這件事吧,我再派黑月兵衛於你使用,”龍盛帝知道朝堂上的人都是太子或魏王的人, 瑞王不善黨派。
“謝,父皇,”瑞王謝恩領事,接著又說,“懇請父皇赦免楊千一大人的罪責。”
這也是龍盛帝不喜歡瑞王的一個原因,瑞王太執拗了,這個事完全可以殿後請奏。
龍盛帝不悅,隻好說:“那就依你所請,免去刑法,賦閑在家吧。”
“謝父皇,”瑞王謝恩,滿臉欣悅。
退朝。
……
都城一角的殘舊居民房屋內,林晚霜和趙珂兒用桌子抵著大門,不讓外面的男人們進來。
“林娘子,事到如此,幹嘛待在這裡活受罪了,你們娘倆都做我的妾室,不愁吃喝,豈不悠哉,”王員外在門外挺著肥碩的肚子,肆虐嬉笑。
王員外知道趙博今天將被發配,所以肆無忌憚的來強佔林晚霜,家仆們使勁的擠撞大門。
“王員外你好大的膽,你知法犯法,竟然敢屢次騷擾軍籍的家屬,”林晚霜用纖白的雙手抵住桌子,滿臉驚慌。
“娘,這可怎麽辦啊,我好害怕,”趙珂兒也在一旁用力抵住桌子。
門外傳來王員外笑聲。
“呸,哪有什麽軍籍,你兒子趙博今天就要被發配黑流河了,你還是準備沐浴更衣,做我的小妾吧。”
林晚霜腦子中一片空白,這兩天事情發生的太多,她已經無法思考了。
“娘,哥哥也太不靠譜了,我不喜歡哥哥,嗚…”趙珂兒無助哭泣。
“給我把門撞開,”王員外對家仆們喊道。
家仆們力踹硬擠,哐當,屋內的桌子被撞翻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