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吧,銀牙!”
月光洋洋灑灑落在銀牙沾血的皮毛上,緩緩流轉,治愈著它體內的傷勢。
“嗷——”
銀牙跳到歃血獸龐大身軀之上,對著江暉發出得意的叫聲,它告訴江暉,他們!是勝利者!
江暉走近,輕撫它的腦袋
“是的,我們贏了!”
看著地上逐漸僵硬的歃血獸屍體,江暉也有著驚心動魄的震驚。
他沒想到一個巫宮看門的灰衣成員就給他帶來了這麽大的麻煩。
更震驚的是,銀牙夢境的能力超出了自己的預估。
江暉第一次目睹了夢境的殺人威力。
在青色眼眸的照耀下,灰衣人和歃血獸的靈魂幾乎沒有任何抵抗之力,被潮水般瘋長的野草所吞噬。
江暉抱起銀牙,驚訝地發現,原本只是他一臂大小的銀牙,現在已超出一臂,抱著已經略顯擁擠。原本隱沒在毛發中的短爪,也隱約伸長了幾分。
戰鬥結束時,江暉就有種感覺,死去的灰衣人和歃血獸的靈魂順著草莖,流入大地,成了夢境的養料,滋養了那片天地,以及,銀牙本身!
看到銀牙身體的變化,江暉確信自己的感覺沒有錯。
這是一種可怕的吞噬成長,也就是說,死在銀牙夢境中的人或獸,都會成為它實力的一部分!
江暉不知道這樣的吞噬有沒有上限,但無疑,他找到了最快提升實力的方法,那就是,殺!
這次構築夢境後,銀牙並沒有顯得萎靡不振,這很大程度就是由於吸收了來自灰衣人和歃血獸的靈魄能量。
“這是上天的眷顧麽?”
江暉看著眼前這個昂首挺胸的小家夥,眼裡、心裡有藏不住的高興,銀牙給他帶來了太大的驚喜,讓他此刻覺得,命運終於投來了注視。
“一切都是從那場夢開始。”
江暉發覺,自從那天晚上遇見銀牙,做了那個奇怪的夢,他命運的指針仿佛被撥弄向了另一個方向。
“就叫它新生界吧,對我,抑或對於其中的敵人,都是新生!”
人間四月芳菲盡,
山寺桃花始盛開。
或許,他的花期也到了!
...........
整理心緒,江暉不去看歃血獸,與人簽訂了靈約的魄獸死後是不會留下魄珠的。
轉身走向那老嫗,江暉伸手在她鼻下試探,卻是沒了呼吸。
他沉默許久。
看著她手中緊握的那所謂神丹,江暉轉頭望向祭廟,那裡火光通明,朱紅銅雕立於橫梁之下,香火氣息綿延升天。
高堂之上枯坐的死像受盡香火,而他和老嫗這樣的人卻像畜生一樣被人玩弄,死的時候還固執不可能的希望,這就是他們一直信奉的神麽?
江暉突然覺得很可笑。老嫗可笑,江慧和他可笑,他所生活的這個世界很可笑!
“去他娘的神!”
江暉扛起老嫗的屍體,將她手中的丹包砸在地上,踏腳上去,來回碾壓,終成一團粉末。
冰冷的夜裡,江暉背著老嫗走在泥路上,他要為這位母親尋個好去處。
一處高大柏樹下,江暉喚出銀牙,用爪慢慢刨出一個土坑,緩緩將老嫗放下,掩埋。
背對那長進天裡的柏樹,江暉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向趙府的方向,
逝者已逝,他還要守護他的母親!
...............
趙府,偏門深院裡,江慧拖著病體,守在月色淒冷的小院裡。
頃刻,輕微的吱呀聲過後,江暉看見了坐在院內的母親,他沒想到江慧會在這裡出現。
“娘,你怎麽起來了?”江暉言道
“暉兒,你去哪裡了,這麽晚才回來。”
江暉一愣,一瞬間不知道怎麽解釋
“我...我去.....”
“你是不是去祭廟了。”
江暉無言,他沒想到江慧猜的這麽準,索性雙眼也不再躲閃,望向江慧憔悴的雙眸。
“暉兒,娘做這一切都是自願的,
如今你結了靈種,一切都是值得的。”
聽到這,江暉的眼神卻突然變得冰冷,他想告訴母親現實的可笑,但還是按耐住心中的洶湧的情緒,開口說道。
“娘,先進去吧,外面冷。”
江慧也不硬撐,在江暉攙扶下回了屋裡。
江暉看著眼前這為了幫他突破,弄得一身疲憊的江慧,到嘴邊的實話終是哽咽。
“娘,你信我麽?”
“娘不信你還能信誰。”
江慧不懂兒子為什麽要這樣問,但不論什麽時候,她永遠都只會有相信這一個選擇。
“那我們以後不去那祭廟了。”
“為什麽……”
“我心疼。”
江慧愣住,眼眶卻慢慢紅了起來,她想說些什麽,牙齒卻咬著,最後帶著哽咽吐出,
“不去了,以後都不去了。”
言畢,兩人都不再說話,屋子裡火燭灼燒棉芯, 從頭往下,寸寸融化,滋滋地發出聲音,聽起來像是燒在一顆玻璃樣的心上。
“早點睡,娘。”
江暉別過頭出了屋子,眼淚卻也像蓄滿的池水,溢出了眼眶,劃過臉頰。
他沒想到那一刻自己會說出心疼,直到他說出口,他才發覺原來他真的心疼。
可能是江慧暈倒照料時不經意發現的一條皺紋,讓他疑問自己怎麽從來沒看見,
也可能是看見老嫗緊緊攥著丹藥的手,死了也沒松開,
也可能,是那顆參天柏樹長地那麽高,好像地上的人永遠也夠不著了.....
.....................
抹去無用的眼淚,江暉硬起柔軟的心,如果悲劇注定發生,那至少不能是他和他愛的人。
回到自己屋內,江暉從靈魄空間喚出銀牙,自從他結成靈種之後,體內便有了靈魄空間,只是銀牙更喜歡呆在他身邊,所以不怎麽進去。
“這次戰鬥也發現了很多問題....”
江暉沉思,雖然最後的生死關頭,銀牙的新生界將灰衣人的靈魂拖入,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但這很大程度上是由於月光的增幅。
將來不可避免地會無法借助月光,何況,如果銀牙的攻擊根本破不了對手的防,自己也太被動了,一旦遇到克制夢境的魄獸,豈不是成了案板上的魚肉。
想著,江暉愈發渴求增強自己的實力,曾經他沒有選擇,但此刻他有了。
當命運將我們推向抉擇之時,希望我們都能如想象中那樣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