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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塗》第六章 抉擇
  安京市周山區,上午九點,林記飯店內,正堂上兩位身穿灰褐色工作服的中年婦女正在擦桌子,見到崔然進來,其中一位嘴角有顆美人痣的婦女放下抹布,拔高嗓門道:“崔然!你回來了!”

  崔然微笑回應:“對!回來了。”崔然管他叫木姐,是在林記飯店兼職,嗓門大,是帶給崔然印象最深的一點。

  “誰來了?!崔然!你可算回來了!你可不知道,你昨天把林楓擔心的,聽說你去考古出了事,魏姨我也一晚上沒睡個好覺!”崔然沒見說話其人,先聞其聲,只見從側堂廚房內快步走出一身穿酒紅色長袍,面容保養姣好的、偏富態的中年婦女一臉驚喜的邊走邊說,站在崔然面前,滿臉高興的上下打量,面露憂色道:“沒事吧?”

  “沒事,魏姨,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魏姨正是崔然好友林楓的母親,現在崔然租的正是他們家的房子。

  “是不是沒吃飯?”

  崔然點頭,道:“現在有什麽吃的,我隨便吃點就行。”

  “哪能!就吃你最愛點的三鮮羊肉雜泡飯,馬上就讓方廚給你做!”魏姨說完,扭頭朝側堂廚房內高聲喊道:“方廚!小崔回來了!趕緊的,做一大碗三鮮羊肉雜泡飯!”

  “好嘞!”廚房內洪亮的聲音傳來,伴隨一陣物品碰撞的嘈雜聲。

  林記飯店最出名的便是泡飯和各種美味的免費供應的小菜,在正堂中央的料台上,整齊排列著十幾種,崔然先夾了一些,坐在座位上,拿起筷子,品嘗起來。順便現在打開手表通訊錄,給編輯為林子的通訊號接通視頻通話。

  一個戴著黑邊眼鏡,留著微卷短發、面容偏瘦,鼻梁挺立的腦袋出現在屏幕裡,眼神中抑製不住的驚喜:“崔然,你回來了!”

  “嗯。”

  “我給黃教授打電話,你不是被掩埋在陵寢裡了嗎?”

  “你是不是找揍?不盼我點好?”

  “哈哈!回來就好!馬上經理要開個會,等我,下班回去好好給兄弟嘮嘮!”

  “開你的會去,回來再說!”

  “嗯嗯!那我先掛了,在家等我!”

  真墨跡!崔然見那個腦袋還不掛斷,自己手指一揮,掛斷!正好這時魏姨親自端著泡飯上來...

  安馨小區,都是低樓層,基本都是五層為主,在安京市屬於中上的小區。3棟301房間,崔然將外套掛在衣架上,躺在臥室床上,眼皮犯困的便睡了過去,再次睜眼,打開手表顯示:泛歷1523年5月21日周一 15:56。

  睜眼看著屋頂,良久,點開編輯為媽的那一欄,發了個短信:沒事,放心,昨天有事沒有接。

  起身,坐在床上,腦海裡不由自主回想起大殿內的一幕幕,那宛若大道之音的言語在腦海回蕩:“靜心得意,素心易簡。恬淡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提掣天地,獨立守神,肌肉若一,無有終時......”

  素心訣,崔然知道這心法的名字,這是素心訣上卷,對應心境通明、知微、無距三境的心法真意。現在正好修煉試試!

  一小時後,崔然睜眼,眼神明亮,不顯絲毫疲憊,周身淡淡灰白霧氣消散,起身活動活動筋骨。這心法修行入定時,身心皆前所未有的空明感,感覺精神也恢復不少,心情平複,這便是心境的修行嗎?確實不凡!

  一陣汗臭從身上傳來,是該洗個澡了!換了一身衣服,崔然出門,在樓下打開白色的一輛轎車,這是他在二十一歲被特招進入彥國六大之一的周山大學成為博文院的古文字研究員,他媽李流霞當做慶祝禮物送給他的,也是自己這些年來唯一接受他母親的一件禮物。

  驅車前往位於周山區東南部的周山大學,他先要去博文院看望一下自己的導師,黃老。周山大學很大,主校區佔地面積21萬平方公裡,依山傍水,奉安省的主河檳河便流經校園內。

  一座外觀呈現波浪狀的大樓,正門上方上有博文院三個金閃閃的大字,崔然驅車停在正門前的停車位上,直接進入步入二樓,在右側第一扇門:203,敲門。

  一個頭髮半白的,身形略微佝僂,身穿樸素襯衣,戴著透明眼鏡的老人打開門,崔然看著對方,微笑道:“老師!”

  這是一個套房,兩室一廳的格局,除了招待人的客廳和一間主臥外,另外一間便是書房,黃老研究的地方,裡面有一個紅木四層的、整齊排列書籍的書架和一個書桌,書桌左角有一個用相框裝裱的女子照片,長發齊肩,秀麗灑脫,滿含笑意,此外書桌上還有一副眼鏡和排列整齊的文件,簡潔樸素。

  “在陵寢後發生了什麽事情?你是怎麽出來的?”黃老示意崔然在客廳坐下,慢慢講。

  崔然詳細的講述了陵寢內壁之後的遭遇,張文倩等兩人的身死,陸川拿著黃金卷軸,奇異的古道,巨大石門、大殿,但關於玉扣和傳承之事沒有提及。黃老安靜的聽完,說道:“陸川今早便把卷軸交到省文物局了。”

  什麽?!只不過崔然很快想通,若我和程雨彥都還活著,這對於陸川來說可能是最好的選擇,還能撈上個保護文物什麽頭銜的獎勵。

  “他擁有瞬間覆蓋全身的盔甲!”崔然猜測那很有可能便是十分稀有極其昂貴的套裝!

  “嗯,這個他倒沒有交代,不過這些自然有人會去查。”

  “文倩那丫頭,挺可惜的!”黃老歎息道。

  黃老從書房辦公桌抽屜內拿出一厚踏文件,道:“這是從宗山王棺內及時取出的書籍傳真本。”

  遞給崔然,有些惋惜道:“一共有三套的,只可惜隻來得及拿出兩套。原計劃今天動工挖掘陵寢的,希望有收獲。”

  崔然快速翻閱,密密麻麻的規整的字體,竟然都是用覃文書寫,這一發掘文獻將為自己覃文釋意法論文的論證發表提供充足的文獻資料!

  可是,這已經不是自己所追求的了,崔然看著有些欣慰,喝著茶的黃老,眼神有些暗淡。老師幫助了自己很多,很多時候感覺是自己的親人一樣,而崔然也早已將黃老當做自己在世的唯二的親人。

  “小崔,你把這些文獻帶走吧,論文發表,相信你的釋意法很快便能在整個學界引起轟動!我也就無憾了!”

  “老師,我,嗯!沒有老師的傾心栽培,學生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

  “客套話就不用說了,你是我帶過的在古文字方面最有天賦的學生,你做出成績來,我這張老臉出去吹牛也有光!”

  砰!崔然左手拿著厚厚的文檔盒,心情複雜的出了203門,思緒有些渙散的走在樓梯上,迎面撞上有些著急、顯得有些匆忙的充滿青春靚麗氣息、留著柔順烏黑長發、穿著偏淑女風的漂亮女子,瞬間清醒。

  “你幹什麽!不看路的嗎!?”

  崔然抬頭,看著柳眉些許倒豎,滿眼怒氣的女子,黃雅!怎麽正好撞上她?

  “抱歉!”崔然說完,讓出道,便準備繼續往下走,他不想和這個女人過多糾纏。

  “崔然?你回來了?一聲抱歉就完事了?”

  崔然低落的心情被這麽一鬧,有些怒氣的扭頭看著對方的眼睛道:“黃雅,你想怎樣?”

  黃雅轉身,有些氣笑道:“我想怎樣?搞清楚,是你撞了我好不好!”

  崔然自知理虧,也不說話,轉身快步走下樓梯,背後黃雅咆哮的聲音傳來:“姓崔的!給我站住!你這是什麽態度!?”

  崔然坐上車,斜看了一眼大門處,便驅車離開,這女人,要不是黃老的女兒,真不知道誰能忍受她這脾氣!

  車上,通體半透明的手機震動,顯示林子,“崔然!你在哪?我下班了!”

  “在去林記的路上,一會就到!”

  ...

  傍晚,七點,周山區鳳凰大街37號林記飯店內。

  一個戴著黑邊眼鏡,留著微卷短發、面容偏瘦,鼻梁挺立的,身穿白色襯衣的青年坐在崔然對面桌上,桌上擺滿了林記的拿手菜。

  “這麽刺激的嗎?”林楓在聽完崔然略微添油加醋的陵寢經歷後,不由感慨。

  “那真是古遺跡啊?”

  “嗯。”崔然點頭,並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聊,問道:“在千樓這種大集團工作的怎麽樣?”

  林楓今年周山大學文博院大四,在千樓實習,三個月,決定去留,對於進入千樓這種大陸百強的集團,名額競爭壓力很大!

  “我感覺懸啊。”林楓夾著菜一口一口吃著,搖頭道:“白樓二層就只要兩個主管,不說咱們周大的,夏京大學、西京交大,幾乎彥國六大的都聚齊了,我就不明白了,你說夏大的, 留在首都夏京多好,來安京湊什麽熱鬧!”

  白樓,是千樓按行政區域劃分的地方分部,也是級別最低、數量最多的一個,之上還有青、紅、黑、以及千樓總部。千樓主要從事拍賣、奇珍異寶的貿易往來。

  “夏大的怎麽了?我們周大又不見得比它差!”

  “也是!我可不能給咱們周大丟人!”

  “這麽有信心?”

  “我不就是說說嘛,口上嗨一嗨,反正乾就完事了!你是不知道今天...”

  ...

  不知不覺,兩人聊到十點多,魏姨來叫要關門了,兩人這才作罷。

  回到臥室,躺在床上,崔然毫無困意,看著床桌上的文檔盒,關燈,就這樣望著窗外漆黑的天空,想了很久,自己已經覺醒,鑒心道上一幕幕,是虛幻的,還是真實的,或許自己的內心在那一刻早就有答案,只不過成為武者讓自己更加明確了未來的方向。

  自己一直在逃避著,過去或許是,但未來我想正面去面對!

  拿起手機,撥通程雨彥電話:“喂?是程小姐嗎?”

  “說!”

  ( ̄^ ̄゜)

  “關於武者方面,我想請教一下,不知道你有時間沒有?”

  手機那頭短暫沉默,“明天下午,5點,清塘區銀杏城真露咖啡廳。”

  掛斷電話,崔然坐起身,望向窗外。心不定,盤腿在床,修行起素心訣,他決定每天晚上和清晨都堅持修煉一個小時以上,感受著身心逐漸平和的脈動,一種特殊的韻律在全身擴散,內心空明,再無諸般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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