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爸爸!爸爸!”一個面容清秀的孩童,從內庭門中飛奔出來,跑過前院,在大門處攥住一個高大挺拔男人背後的衣角,抬頭望向對方,眼中充滿最真誠的不舍。
男人轉身,伸出大手蓋在孩童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並未說話。
“爸爸,不要走可以嗎?”
“然兒,聽話,爸爸保證很快回來看你。”
“你騙人!上次就是這麽說的!”
男人半蹲下身子,大手在孩童臉上輕柔,湊上前親吻了一下額頭,起身,好似下定決心似的,道:“爸爸走了,你要照顧好自己”,說完便轉身,很快身體一頓,轉過身來,對孩童伸出手。
“然兒,拿著,不要弄丟了,如果想爸爸,就把它拿出來看看。”那是一枚金質勳章,孩童攥緊,重重點頭。
“有一些事情和責任我必須去做...不要怪爸爸。”男人說完,轉身走遠。
“比然兒還重要嗎?”孩童手裡攥著勳章,站在大門內,自始至終,孩童都沒有看清男人的臉。
而孩童卻知道,男人再也回不來了......
......
“嗯,然兒,開心點,韓叔叔人很好的。“一個留著柔順微卷長發、滿身清香的漂亮女人伸出纖柔細手輕拍拍男孩的臉頰,滿含笑意的說著。
“這就是然兒?”一個中年模樣,一臉富態相的男子出現在女人身後,順勢摟住女人的細腰,略帶微笑的上下打量著男孩。
男孩被看得莫名有些拘束,低頭小聲道:“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你聽,老公,然兒叫你呢!”女人順勢依偎在男子懷裡,輕柔說道。
“嗯”中年男子上前,摸了摸男孩的腦袋,道:“不用擔心,從今以後”中年男子話沒說完,男孩抬手撥開男子的大手,從其身側飛快跑過,破門而出。
身後依稀的聲音顯得有些尖銳的女人聲音傳來:“然兒!你幹什麽!”
“唉!霞兒,不要這樣,然兒畢竟還是個孩子...”
還是個孩子,還是個孩子......
聲音久久回蕩,一直緊跟在男孩身後。
......
“這是?!”少年有些茫然,他肉眼能望到的世界都是一個個懸浮在光線微微扭曲的橢圓型文字,或大或小,顏色不一。
“嘿,這不是我們一直想要的嗎?”
少年感覺肩膀被拍了一下,扭頭卻看到一個長相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自己!
“你在緊張什麽?我們是自己啊?”對面滿臉的疑惑,又下意識的彎腰,露出一絲戲虐的表情,自顧自的哈哈大笑起來,手指不停的揮動亂指,“看看!看看,這不是我們想要的嗎?文字!覃文,這個世界還有什麽比這更有趣的?”
“不,不是這樣!”少年下意識的搖頭,身軀莫名的有些顫抖。
“是!就是!覃文,當我們找到足夠的文獻,證明我們發明的、偉大的釋意法的正確,我們將會名傳萬古!這不是我們一直想要的嗎?這不是我們的追求嗎?這不是我們活著的意義嗎?!”少年對面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高。
“好吵!”少年雙手捂耳,似乎正在一個漆黑的漩渦裡不斷的下沉,卻沒有終點。
整個世界似乎安靜下來,只有水滴落進湖面的聲音,少年睜眼,看向湖面。突然,長相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那個人出現在湖內,就這樣慢慢上浮,伸出右手,眼神有些空洞的看著自己,嘴巴不斷開合,少年能聽清對方在說什麽:下來吧,下來吧,有古文字陪伴就夠了...
“不!不夠!”少年起身,左腳狠狠的踩在湖面上,哢哢哢!湖面好似變成玻璃,龜裂破碎。
“嘿!不?什麽不?”聲音從少年身後傳來,還是那個“自己”。
“你真討厭!簡直就像個小醜!”少年轉身,盯著對方惡狠狠的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自己”笑的彎下腰。
“笑夠了沒有?”少年雙拳攥緊。
“哈哈,你就是我,你在想什麽,就是我在想什麽。”“自己”起身,上前盯著少年的雙眸,似乎看透其內心的最深處。
少年被盯著感覺有些不適,後退一步,道;“我不是只有覃文!古語言。”
“自己”上前一步,眼神有些哀怨的道:“到底在害怕什麽?逃避什麽?”
“你不是我嗎?”少年還以眼色。
“哈哈!哈哈!我當然知道!可是我為什麽要告訴你?讓自己舒服點?我做不到的。”“自己”指著少年,狠狠的點了點胸口,湊近臉頰:“自己就是這樣,一個善於躲避的小醜啊!”
“我不是在逃避!只是...”少年說著逐漸沉默。
少年右側,又有一中年,穿著考究、有著一身濃厚學術氣息的男子微笑走來,道:“這就是我們未來的樣子,不是很好嘛!”
“夠了!”少年有些真的怒了。
“如果想看我本來的樣子,我自己會看!我知道自己在逃避,但又能逃避什麽?!我只是在壓抑著,沒有路帶我走出去罷了!”
少年說著自己放聲笑了起來:“你,還有你!什麽狗屁玩意!也敢稱是我自己,這不是我,也不是我想要的未來!”
周圍一切消散,一個聲音回蕩:我是誰呢?
呼!我就是我,我不會再逃避了!
再次睜眼,昏暗的空間,石製的階梯已經可以依稀看到盡頭,崔然全身無力,攤坐在石階上,全身大汗淋漓。看向下方,昏暗籠罩,不知不覺,自己竟然走到了階梯頂部,那一切都是真的假的?
“崔然?崔然?!你醒了?”背後有聲音傳來,是程雨彥。
“嗯!剛醒!”崔然扭頭,看向昏暗的階梯盡頭,依稀可見一個人影。
“好!趕緊上來!”
崔然艱難起身,不一會踏上最後一個階梯,前方灰暗的霧氣消散,光線依舊偏弱,但比下面好多了。看向前方,崔然的腳步便再次僵直。
十幾米開外,近五丈高的巨大石門,整體顯得厚重而古樸,兩扇石門緊閉著,門上刻畫一幅山水紋路圖。更高處,門頂上書兩個覃文端莊大字:奉賢,門兩側寫有:道無終窮愈探愈深,心無聖明愈行愈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