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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之寰》第10章 秘辛
  天空微微亮起,部落裡一陣炊煙嫋嫋升起,清晨的初光照在少年消瘦的臉上,滿是幸福。

  看著院子中一排排掛起的肉,李司命耐心的扇著風,始終讓火堆保持在高溫火焰卻又不大的程度。

  隨著乾柴和樹枝不斷加入,肉已經被漸漸的熏成了蠟黃色,開始不斷的滴下油脂,保證著火堆的持續燃燒。

  李司命取出一塊木炭,在一旁重新支起一個火堆,加入大量的乾柴,在上面架起了一口鍋,放入昨天夜裡脫好殼的大米,加入少量的水,接下來就是耐心的等待。

  當陽光逐漸擴張,照耀著大地的每一寸,房間的門被悄然打開,一鍋白粥已然煮好。

  阿媽自己推著輪椅來到一旁,看著院中掛滿的肉,一臉欣慰,摸了摸李司命的頭。

  “是真的長大了啊,司命。”

  “早就不是小孩子了,阿媽快進去吧,外面全是煙灰,咱們進去吃。”

  李司命先推著阿媽回到屋內,盛了兩碗白粥放在桌上,隨後抱著一個壇子從裡面撈出一碟醃菜。

  兩人簡單的吃過早飯後,李司命幫阿媽收拾後就出門了。

  “阿媽,我去找金叔了,午飯等我回來我來弄。”

  日上三竿,部落的街道上三三兩兩的馬車上拉滿了鼓包,都是剛剛秋收的稻子。

  部落其實並不小,三五十戶人家,更像一個小鎮,可地處野外,家家戶戶都姓李,所以城裡人就喜歡叫他們野人部落,叫著叫著就這麽流傳下來了。

  看著眼前半米高的土牆,李司命推開半掩的木門,走進院子,自從那年冬天被抱進來後,他就再也沒進過這裡。

  院子的牆邊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五顏六色,只是在一排向日葵旁,坐著一個糙漢子,手裡捧著一把瓜子,嗑的滿地瓜子殼。

  “呦,這不是李家大倔驢嘛,怎麽有空來我這破地方了。”

  李司命一下就想到了幾年前的那個雪夜,他被抱進著屋子,哭著喊著要去找阿媽,不要待著這個破地方,臉刷的一下有點紅。

  “那不是小時候,不懂事嘛,也就金叔你一直記著。”

  一臉胡須的金叔抬頭盯著李司命,就這麽一言不發的對視著。

  不知道為什麽,被盯著的李司命感覺渾身都不得勁,就像是被一隻野獸死死鎖住。

  “你現在就懂事了嗎!我們現在是禁獵期,你偷偷出去幾次了,你以為我們都不知道嗎,你家就你怎麽一個兒子,你娘行動不方便,你以為是因為誰。”

  “整個部落裡,你說一下,誰會不幫你,就你臉皮薄,就你要面子,你要死在外面,你娘怎麽辦,你想要她跟你一起去死嗎,那你爹回來了又怎麽辦。”

  “呸..呸..真讓人不省心。”

  金叔一邊罵一邊嗑著瓜子,李司命自始至終都老老實實的站著沒動,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空氣中漸漸陷入沉默。

  “金叔,妮妮呢。”李司命率先打破尷尬,抬起頭,一臉無事發生的表情。

  “跟你嬸子出去采花了,過來坐,你嬸子炒的瓜子,要不要來點。”金叔也不在是一臉凶狠,拍了拍旁邊的板凳,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把瓜子。

  “不要,吃多了上火口臭。”李司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漫不經心的摸著面前的向日葵。

  金叔也沒理他的陰陽怪氣,語重心長的拍了拍肩膀,“你要記得,這裡永遠是你的家,面子,是這個世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嗯,知道了!”看著眼前一排向日葵緩緩的轉向太陽,李司命臉上也露出了笑,陽光灑在少年的臉上,顯得十分陽光。

  “說吧,找我什麽事。”

  “金叔,我阿媽說你知道朱果在哪裡,就是那個吃了後臉上的傷就好了的紅色果子。”

  “不能告訴你。”

  本以為金叔會直接告訴他,但卻被一口回絕。

  “為什麽?”

  “不為什麽,因為那地方你去不了。”

  “我又不去,我只是幫別人問的,你告訴我嘛。”

  “告訴你個屁,你又不是沒進過詭森,裡面怎麽樣你自己心裡清楚,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小身板,還找朱果,進去當養分的吧。”

  “金叔,我真不去,我答應別人了,幫他問到這果子的下落。”

  兩人對峙著,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著誰。

  “真的?你發誓!”

  ......

  “你看,你小子還是想去,誓都不敢發。”

  “金叔,我都十五了,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分寸。”

  太陽此刻躲進了雲彩裡,樹枝上,一隻剛剛長出羽毛沒多久的麻雀,顫顫巍巍的來到巢邊,往下看了看,遲遲不敢跳,猶豫不決,一陣微風輕撫而過,吹走了雲彩,陽光再次照在樹上,小麻雀像是下定決心了般,縱身一躍,還沒學會飛的它,筆直的往下栽去,下一刻卻衝天而起,振翅飛翔,向著天空飛去。

  “是不小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爹去哪了嗎,跟我來。”

  金叔站起身走進屋內,打開一道暗門走了進去,李司命看著憑空出現的暗門,頓時睜大了眼睛,一臉驚訝,最後跟了上去。

  這是一條通向下方的走廊,隨著金叔不斷往下走,兩側的火把也懂事的自己點著了。

  “我們這是去哪啊。”李司命一臉疑惑。

  “到了你就知道了。”金叔敷衍的回了一句,繼續向下走去。

  沒一會,走廊前方越來越亮,直到走出走廊,一間充滿古樸味道的房間赫然出現在眼前。

  一排排書架陳列在房間裡,上面堆滿了破舊的羊皮紙,每一張上面都記錄著密密麻麻的字,而在最中間卻空了出來,放著一張石桌,上面有一根蠟燭點著,但卻不見蠟油,就這麽一直燃著。

  金叔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一張羊皮紙,丟了過來。

  “自己看吧。”

  李司命接過,借著燭光看了起來。

  完顏赤果,又名朱果,其外表通紅似血,形體似鳳,其內如液體般不斷流動,奇異無比,此物只在鬼蜮中才得以見得,據說是鳳凰灑落的鮮血之地,但是真是假無從得知。

  且生長環境極為苛刻,需在極熱之地,經過高溫的衝擊,不斷枯萎新生發芽,直到結果。

  但卻能駐顏,其效果堪稱逆天,不僅能永葆青春,還能恢復臉上一切痕跡,

  看完羊皮紙的李司命嘴巴張的大大的,“金叔,我阿媽當年吃的就是這個朱果嘛。”

  “不然能是西紅柿啊,臉上的燙傷是西紅柿塗好的是吧。”金叔都懶得搭理他。

  “雖然恢復一切痕跡是真的,這個我們都親眼所見,但永葆青春嘛,估計是以前的人亂編上去,突顯神跡的。”

  “金叔,這些羊皮紙都是哪裡來的,誰寫的這些東西啊。”

  李司命好奇寶寶附身。

  “這是我們部落老祖宗留下來的,具體有多久了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爺爺那一代,這些羊皮紙就已經在這了。”

  金叔看著羊皮紙陷入了沉默,仿佛回憶起了什麽。

  “那鬼蜮又是什麽,在哪裡啊。”

  李司命不合時宜的打斷了回憶。

  金叔突然一臉嚴肅的看向李司命,搞得後者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接下裡,我要跟你講的,是關於我們部落的由來,關於你爹去了哪裡,也關於...鬼蜮...或者說,這個世界。”

  “原本這裡並沒有什麽丹陽城,有的只是一片廣闊無際的平原以及坐落在其中的詭森,而我們這四個部落的歷史,根據羊皮紙上的記載,詭森存在時我們就在了,但無人知曉我們的部落是這麽來的。

  “而傳下來的也只有一條祖訓,就是鎮壓。”

  “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詭森,大多都是突然出現,具體怎麽形成,羊皮紙裡也沒有提及,我也不知道,而鬼域,就處在最深處,是詭森的中心。”

  “鬼域裡靈氣充沛,適合各種草藥靈寶的生長,但卻不適合修煉,因為未知的情況太多了,大多數人都是進去尋寶,但大部分都是有去無回,危險程度也不言而喻。”

  金叔講述著部落的秘辛,聽的李司命一臉懵逼,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些東西,包括他阿媽,但接下來金叔的話,讓他心臟猛的一顫。

  “你爹就在那鬼域裡,我們四氏部落分別坐落於,東,東南,南,西南四個方向。”

  “李楚趙王四氏部落,雖然姓氏不同,但傳下來的祖訓卻都是同一條。”

  “到底要鎮壓什麽東西,我爹在裡面會不會有危險啊。”

  李司命帶著疑惑著急的搶問道。

  “鎮壓鬼域裡封印的東西,或者說,鎮壓那個封印。”

  “至於你爹,每個人進去前都要點燃自己的本命蠟,喏,自己看,燃的旺的很,一點事沒有。”

  順著視線望過去,立在石桌上的蠟燭安靜的在那燃燒,金叔繼續講道。

  “祖訓中寫著,四個部落輪流,每十年選出最強的一人進入鬼域,直到十年後選出另外一人代替,一直以來我們都在遵循,直到五十多年前,王氏叛離,不願再派人鎮壓,和外人接觸整個部落搬出詭森,趙氏和其大打出手,但卻元氣大傷損失慘重,最後宣布封山,從此就只有李楚我們兩氏繼續派人進入鬼域,王氏則變成了王家搬進了丹陽城裡。”

  “而最近的一個十年,輪到了我們部落,你爹,也是替我去的。”

  看著李司命一臉複雜的表情,金叔繼續開口說。

  “那年妮妮剛出生,家裡就你嬸子一個人,你爹也是頭倔驢,說什麽都要替我去,但我一直沒有同意,最後他直接把我打暈了過去,等我醒過來,你爹已經離開部落了,隻留下了一句話,讓我照看好部落。”

  “我爹比你厲害,替你去也理所應當,金叔你不用內疚,再說妮妮剛出生,不能沒了爹。”

  聽著李司命那欠打的語氣,金叔差點沒忍住打他一頓,隨後從書架上抽出一張微微泛黃的紙,遞了過去。

  “這是去鬼域的地圖路線,一般人是找不到也進不去的,你要找的朱果也在這條路線上,這條路基本安全,走了少說幾百年了,順便去看看你爹吧,這麽多年來,也就只有我去看過他。”

  李司命有些驚訝,看著地圖上的最開始的路線,居然就是之前那條驢帶他出來的路。

  “司命!司命!”

  外面突然傳來一聲聲驚呼,二人趕忙跑出去,看見隔壁二嬸子一頭汗,站在矮牆外。

  “可算找到了,你快去大門外看看,有個人一身血,說了句認識你,然後就倒在大門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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