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大陸最南端,天涯半島最南處,楚國,國都。
這是半島中最繁華的城池,把宮廷、衙門、坊市、住宅府邸之類的建築全部算在內的繁華地帶,都足足有方圓兩裡地了。
走在這都城內,能感受到城市繁華如同一幅瑰麗的畫卷,人流如織,車水馬龍,仿佛讓人置身於一個巨大的舞台。
京城官人府邸建築群旁,是富商宅邸雲集之處,而在這富商雲集的大院建築群中,一處大宅院內,一個少年放下手中書卷,回到自己的房間更換衣物。
仆人為此少年脫下長衫後便離開了房間。而少年則自己穿上短衣,走出房門,赫然一副練武之人的打扮。
少年去到演武房,從兵器架上拿了一杆長槍,開始練起槍法來了。半個時辰過去,汗水從少年那張劍眉星目的英俊臉龐滴落。
正待休息時,忽的聽見大宅院外仆人的大吼聲:“夫人!少爺!老爺回來了!老爺回來了!老爺到城門了!”
少年聽罷,呆愣片刻,隨即立刻扔掉長槍,奔跑出演武房,大叫著讓仆人為自己更換禮服。
此時,城門處,隨著鎮北大將軍應陽縣侯率領親衛走入城門,其後不遠處,還有一個商隊跟隨。
兩隊人馬進城後,應陽侯一行開始依照禮儀在都城內接受百姓歡呼。
而後面的商隊則向著一處匾額寫著南北商會的大樓走去。
但商隊中的領頭人物,卻在一處十字路口處和周圍的人說了什麽,隨即向著和眾人相反之處行去。
甘家大宅院門前,一個雖帶有少兒稚嫩樣子,卻劍眉星目,長相英氣的美少年正向著一個騎馬走來的精瘦中年跪拜施禮。
“爹!您總算回來了!”
精瘦中年人凝望眼前的青年,淚水打轉片刻,終究是忍了下來。
中年人扶起少年,順勢擁入懷中。
“寧兒啊,七年了,爹走的時候,你不過剛啟蒙兩載,如今已是十三歲俊後生,也不知你是否怨爹…”
“爹,孩兒怎會怨您”
許是這個叫甘寧的少年想起兒時種種往事,眼淚也流了下來。
……
甘燁,是楚國邊疆新興的一個商賈,傳聞其依附應陽侯府而行商,是應陽侯府家臣。
事實上,甘燁今日隨應陽侯返回楚國京城後,才有了成為其家臣的資格。
晚宴中,甘燁向妻兒講完此次跟隨鎮北大將軍應陽侯前往楚宋邊境的大致經過後,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此次邊關戰事大捷,明日侯爺進朝面見聖上後,也許就是應陽縣公了,到了那時,侯爺要長期駐守邊關,我也要跟著過去替侯爺辦事。”
停頓片刻,甘燁繼續說到:
“過幾天侯爺也會收我為家臣,寧兒跟為父一同前往侯府參加宴席,好見見侯爺,也算混個臉熟,咱們家日後能否興盛,可全指望侯爺啊。”
甘燁說完,便看向甘寧。
甘寧自然是沒什麽意見的,他從小就知道,父親年輕時是侯爺親兵,受傷後就替侯爺行商,自己家的富貴仰仗的正是侯爺。
便道:“一切都聽父親的。”
第二日的大朝會,皇帝面見得勝回朝的應陽縣侯,果然不出所料升爵一等,食邑三千戶,封應陽縣公,賞金、銀、帛無數。
當日侯府的匾額更換後,這侯爵府也就變成了公爵府,隨即鑼鼓喧天,大擺三日流水席。
封公第三日宴席結束後,應陽公府內。應陽公對著甘燁等二十三人宣讀完家規後,甘燁等人也宣誓效忠。
隨即,應陽公便用短刀劃開手臂,和同樣劃開手臂的新家臣們互相將傷口相觸片刻,表示成為血脈相連的一家人。
從此,甘燁等一行人便成為了應陽縣公府中地位僅次於家主和嫡系子孫的重要成員。
一月時間轉眼而過…
鎮北大將軍、北關道行軍大總管、應陽縣公率領大軍前往邊關鎮守。
甘燁也帶著商隊跟隨大軍前後腳出京。在出京之前,甘燁為甘寧在輜重營那要了一個輜重營行軍書令的身份,主管登記糧草事宜。
這是作為公爺的家臣,可以為自己子侄謀個好差事的權利。
甘寧每日跟著輜重部隊的另一個個行軍書令王茗一起登記一下糧草損耗,路過縣城就和幾個軍官去運輸一下征收的糧草,一路倒也清閑。
只是每日在軍中吃的吃食讓他苦不堪言。
軍中吃的東西叫糊糊,糊糊的原料是以稻米菰米為主的和各種谷物的粉末,蒸熟曬乾,如此反覆多次而來。
煮糊糊的時候將這些粉面干物丟入鍋中,加水後再隨意加些粗鹽、野菜進去,這種軍糧雖易保存,但極其難吃,粗陋無比,稠如鼻涕。
至於肉食,在沿途遇到一些動物時,上官會命令軍卒將它們打了,拖到夥房後去除毛發和腸中汙穢後全部碾碎了一並丟入糊糊之中。
所以糊糊裡還經常有髒器的味道,偶爾還可能吃到野獸未清洗乾淨的腸子。
如果實在受不了軍糧,想加餐就必須得費心捕捉沿途的鳥雀。
甘寧為了多吃些肉,便製造了一個彈弓用來打鳥,彈弓是他兒時最喜歡的玩具了,雖說有幾年未曾練習,但畢竟基礎還是有的,
所以甘寧在練習兩日之後,命中率便能達到十之七八。
剛開始打到到各種鳥雀,甘寧就想著給老爹送些過去,但每次派人送去後,甘燁都以甘寧需要長身體為由,要求他自己吃,不要再送了。
即使叫人強行放下後甘燁還讓人再送回甘寧手中。
甘寧知道這是老爹對自己的愛,想讓自己多吃些肉食。
甘寧心道:自己家已經成為公爵家臣,卻因為隨軍長途跋涉,吃個肉都如此為難,還要弄出父慈子孝的場面,唉…
一日甘寧打到了一隻野雞,便和王茗一起吃,邊吃邊說起此事。
王茗笑了笑道
“誒呀甘老弟,哥哥我跟你說,這一路行軍,遇到動物就打了,全部剁碎了扔糊糊裡
,也就只能留下些鳥雀給我們兄弟倆享用,已經很不錯了,
唉,畢竟咱們的肉食總比其他人多一些嘛。”
王茗又喝了口泉水,似乎又想到了什麽
“你剛才說你父親是甘燁吧?”
甘寧道:“正是家父。”
王茗又吃了口雞皮道:
“哥哥我跟你一樣大的時候就在邊關當大頭兵了,那裡的日子過的是真的苦啊,將士們九死一生拿到的賞賜,卻送不回故鄉”
“幸好當時你父親一一找到我們將士,說明了運送賞賜回鄉,只收三成利。”
“剛開始啊,還有幾個兄弟不滿意,大罵你父親是奸商。”
“但一聽說沿途需要的成本約是兩成半,大家方才明白你父親的好意。”
甘寧聽著,也難免有些自豪,挺了挺胸脯。
王茗接著說
“還有就是我們搶了的宋國的城鎮,搶來的東西沒法出手,也是你父親收購後再運送錢財給將士的家人,這般良心的商賈,真是不多見啊!”
甘寧聽著王茗的話, 估算了一下其中利潤,發現利潤居然非常高。
再聽王茗的恭維話才明白,才明白恭維只是恭維而已。
不過都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想想也就釋然了,總之都是為公爺辦事。
公爺向來仁義,將繳獲的半數賞賜給士卒,其它的上交朝廷。其中士卒的獎賞還可以通過老爹甘燁抽取一大部分利潤,
甘寧越想,頭上的汗越多,似乎發現了公爺如此辦事,似乎容易被朝廷所不喜…
甘寧又再思考片刻:朝廷也許是默認此事的,畢竟聽老爹說過朝中有人彈劾過公爺,卻沒有下文…
罷了,自己作為公爺家臣之子,只需要幫公爺辦好事,有福同享,有難替公爺擋箭也就是了!
……
在不知道多遠的一片山脈之中,一處殿宇樓閣的側殿內,有數人圍繞著一個懸浮的水晶球盤膝而坐。
之間那水晶球忽然閃了閃,光芒極其微弱。主位上的中年人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對齊置之不理。
末位上一個白袍青年則是睜開眼睛,看了片刻,掏出一個羅盤對齊掐訣,又向著水晶球一招手。
那微弱的光芒便照射在羅盤上。青年收起羅盤,轉身向另一處偏殿走去,來到了登記之處。
青年拿出一個小袋子,向著眼前值日之人道:“師兄,又是十五人,這次派遣外門弟子調查即可。”
那值日之人接過小袋,向著青年笑了笑道:“哈哈哈,師弟幸苦了,師兄這便去外門執事那發布任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