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五在前面領路,王浩跟著他來到了老白診所。從外面看上去這就是一個不起眼的平房,兩扇黑大門,上面還貼著春節時貼上去的門神。
門口兩邊長滿了雜草,幾個木板釘在一起合成了一塊長板,墊在門口和排水溝之間。
跟著劉五進了大門後,門口的倉房是打開的,裡面都是一些藥品的紙箱子。院子裡的晾衣杆上有幾件白色床單,床單已經被風吹幹了但是沒有收。
和門口相比較院子裡是乾乾淨淨的,還有一些沒來得及扔出去的雜草堆放在倉房邊上。
王浩走進屋,看到躺在床上的方宏偉,他面色慘白,上身光著膀子,肚子上纏著繃帶。
看到方宏偉的樣子王浩怒了,他心裡的怒火此刻可以焚燒任何一座森林。他要讓捅方宏偉的人比他慘十倍,王浩雙手捏著雙拳嘎巴直響。
看到王浩樣子的劉五和幾個小弟都選擇了安靜,小柯想說點什麽,想了想也沒想到一句安慰王浩的話。
諾大的房間裡只能聽到呼吸聲,沉默是此時最好的選擇,無論說什麽此刻都是多余的。
最後還是劉五開口說話打破這樣壓抑的氣氛。“沒事,你別太擔心,我們這幫兄弟受了傷都來這,老白處理的挺好。”劉五在王浩身邊說道。
他看到王浩的臉色鐵青,小心的說道讓王浩寬心,他能感覺到王浩此時的憤怒。對於劉五來說王浩團夥中他最怕的是儲小天,這不是說儲小天比王浩厲害,而是他給劉五留下了陰影。
王浩點點頭,剛要說話,西側的門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一個看上去就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他穿著一件白大褂。王浩想這個人就應該是老白。
他看到劉五後用手指點點,開口說:“劉五,你這個小弟可真夠懸的了,要是在偏那麽一點,就一點,他的脾就被捅裂了,這小子真夠幸運的了。”
劉五讓老白說的一臉尷尬,他一邊看著王浩一邊和老白解釋:“老白,這是好朋友,什麽小弟你怎麽老胡咧咧。”
老白看看劉五,又看看站在他身邊的王浩一眼。他看得出來劉五對這個少年挺懼怕的,笑了笑沒說話。
“我兄弟的傷沒什麽大礙吧。”王浩的擔心的問。
“沒什麽事,一會麻藥的勁過了他就會醒了,回去臥床靜養,半個月後就會生龍活虎的。”老白頗為得意的說道。
他本來是個外科醫生,因為跟院長的小老婆偷情被人抓了奸後就被醫院開除了,後來無意中認識了志剛。
志剛他們一受了傷就到這裡來,每次縫治之後都會給點錢,時間一長老白就開了這麽一個黑診所。在街道派出所花點小錢,民不舉官不究的過著滋潤的小日子。
“你費心了,白大夫能不能這樣,我兄弟就在你這裡養傷,你放心該花的錢一分都不會少。”王浩開口對老白說道。
王浩之說以要這麽做是有他的顧慮,接下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在哪也沒有在老白這更好的了。
“好小子,就衝你叫我一聲大夫你這朋友我交定了,別跟我提錢的事,你這位兄弟什麽時候好什麽時候你接走,要是有一點差錯你拿我老白試問。”老白說完笑呵呵的回小屋了。
這一句白大夫老白多年不曾聽見,現在從王浩的嘴裡叫出來是多麽的久違熟悉。王浩也是不知道怎麽稱呼才這麽叫的,一下在就正中了老白的下懷。
有了老白的承諾王浩心裡自然高興,他對小柯使了個眼色後轉身向外走去。小柯跟在後面往出走,劉五裝作看不出來的樣子坐在床上,這個時候出去才是真的沒有眼力價呢。
“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王浩說完拿出一盒煙,自己拿出一顆放在嘴上,然後給小柯一顆。
小柯拿出火機給王浩點上後接過煙,卻沒有抽。滿滿開口說:“我和宏偉在街上轉悠碰到了聶偉,他認出了是咱們把劉麗接走的。”小柯和王浩說起了經過。
說完後小柯繼續說:“太他媽的憋氣了,聶偉一腳就把我踹倒後又把我踢暈了,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小柯說完歎了口氣。
打了這麽多年的仗這一次是嘴憋屈的,小柯心裡越想越生氣,王浩上次一個人打二十幾個雖然是憋屈但是好歹不計自己沒被打的這麽窩囊。
王浩拍拍小柯的肩膀說:“沒事,別想太多,聶偉,我現在就去找他。”王浩說完就要走。
小柯一把拉住王浩說:“王浩,聶偉不是好對付的,等我們著急了兄弟一起去吧。”
這個時候劉五正好從屋裡面出來,聽到小柯說的話,他走上前對王浩說:“你別衝動,聶偉這個人不是個好善於的,我現在回去叫上志剛帶上人去找他。”
“我兄弟的仇我必須報,我不會放過聶偉,這事你們不用往裡摻和,對你們一點好處都沒有。”王浩拒絕了劉五的好意,是他性格中的剛毅使然。
只是說的不是那麽的溫婉,劉五讓王浩這麽一說,臉上一熱,身體裡的血液燃燒了。本來劉五就是客氣一下,沒想真的幫忙王浩。現在好像做了什麽事情讓王浩抓了個正著一樣,說白了就是心虛。
“不管怎麽說,要不你今天就別去,要去我還真就得陪著你了,咱們不打不相識,哥哥我覺得你們幾個都是漢子,這哥們我交了。”劉五說的慷慨激昂,但心裡是多麽想王浩今天不去。打腫臉充胖子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聶偉什麽樣劉五心裡是最清楚的。
“啥都不說了,你這話聽的我心裡熱乎,那咱們就一起去找聶偉,我倒要見識見識,走。”王浩說完就往外走。
小柯當下跟在王浩後面,只要王浩決定了什麽事情,明知道是錯的小柯也會去做。這就是黑道上所謂的忠義,雖然小柯他們對王浩是直呼其名,但是他們心裡都認同王浩這個大哥。
看到小柯走後劉五狠狠的扇了自己兩巴掌,沒辦法話都說出去了,只能硬著頭皮硬上了,這個時候要不去了不只王浩會看清他,他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王浩沒有叫那麽多人,他壓根就沒有把聶偉放在眼裡,輪打,恐怕整個東城都沒有人是王浩的對手,刻苦練功的那些日子不是白白付出的,那些汗水在每一次王浩與人動手的時候都得到了最好的回報。
從老白診所出來王浩三人向文昌街走去,上了文昌街後急匆匆走向東升區。路上的行人看到三人急匆匆的都紛紛避讓到兩邊,給他們讓路,從他們臉上的能看得出來他們就是小混混,路人怕被殃及池魚。
在這個年代只要你在道上看到幾個青年人急匆匆的行走,最好馬上躲到一邊,他們肯定就是小混混無疑。這個年代小混混是令人既唾棄又害怕的一種群體,他們無法無天,兩句話不對付上來就砍你。
此刻光明路的燒烤一條街冷漠蕭條,和晚上的燈火輝煌成為了鮮明的對比。所有的燒烤店的鐵將軍把門,應該是昨天晚上經營的太晚都在睡覺。開門做生意的寥寥無幾,唯一熱鬧的地方就是千禧肉串店門前,十幾個人圍著一張圓桌說話呼哈的聲音傳到了很遠。
此刻雖然已經是深秋,天氣也轉涼了。但是那些人不畏寒冷,穿著薄棉襖、皮衣。手裡拿著白酒、啤酒瓶,時不時的撞在一起喝口酒,眼睛看向兩邊的街口,看樣子是在等人。
沒錯,他們是在等人。這些人自然就是聶偉他們了,上午捅了人後聶偉招呼來十幾個小弟帶著家夥,在這等來找茬的。
在聶偉看來對方知道了自己,要是識相的帶著劉麗回來,賠禮道歉。聶偉在罵罵咧咧的損一頓,這件事情就過去了,他之所以叫了十幾個人來就是沒把對方放在眼裡。
人的名樹的影,黑道上的人只要是個有點名氣的聽到聶偉這個名字後都會給幾分面子。
文昌街的志剛和拐子李在聶偉面前也得規規矩矩的,特別是志剛,去年和聶偉手下的兄弟打了起來。聶偉到那去了,志剛一看是聶偉當時就消停了,後來聶偉把劉五給打了,加上志剛一個勁的賠禮道歉事情就算了。
拐子李雖然是老混子, 無非只是有個名,真要是和聶偉乾拐子李還沒那個膽。聶偉身後不僅有東升區的混子支持,更主要的還有黑道一哥陳建生罩著,這就是他們所顧忌聶偉真正的原因。
聶偉一抬頭,遠遠看到三個人向這邊走來。這三個人當中一個上午被他踢暈的,一個是被他打過的劉五,只有一個長相英俊留著短頭髮的少年是他不認識的。
聶偉站了起來,小弟們看了一眼聶偉,紛紛回頭朝來人看過去。當他們看到劉五後三兩個聚在一起說話,然後就是哈哈大笑。
的確他們有笑的資本,劉五在聶偉的眼裡和個小癟三沒有什麽區別。
他們的笑聲傳到了劉五的耳朵裡,他知道他們為什麽要笑。劉五咬咬牙心裡已經把聶偉全家的女性都問候了一遍。
王浩看了一眼劉五,從他陰沉的臉上能看的出來劉五肯定認識聶偉,說不好還被聶偉收拾過。
三個人走到身邊還沒有開口說話就聽到聶偉笑著說:“怎麽的劉五,帶著你的小弟找場子來了,我*媽的。”說完聶偉拿一個啤酒瓶子在劉五跟前摔碎了。
碎的瓶子渣崩到王浩三人腿上,王浩低頭看看地上的碎啤酒瓶子。抬頭看了聶偉一眼,看到聶偉的樣子王浩真不知道他有什麽資格在那裝*。
王浩混了這麽長時間從來沒有討厭過一個人,現在他有點膈應聶偉,一種說不出來的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