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大姐二姐她們出生的時候雷雨交加。剛剛凌晨,小診所的外面下著小雪,大概是我出生的時候比較瘦小,母親生我沒有很艱難。伴隨著一聲不太明亮的啼哭,我,趙小四出生了。
“這孩子,真乾巴。”父親趙祖根看到我說的第一句話竟是這。在父親的眼裡看不出是高興還是難過。母親說父親自然是高興的,他們老趙家盼星星盼月亮才盼來我這個寶貝孫子。
我出生的時候,大姐二姐本來想上前看看,但是被奶奶扒拉過去了,說是第一眼得讓一家之主看到,然後是德高望重的長輩,最後才輪得到她們這些晚輩女子,哪怕是讀過大學,作為知識分子的姑姑也沒說些啥,只是遵循奶奶的安排。
母親看到大姐二姐想看看她們的小弟,沒再看奶奶的臉色,馬上招呼她們過來
“盛楠,盛開,你們倆兒站那兒幹嘛?快來看看你們的小弟。”
姐姐們還是很喜愛我這個小弟的,輕輕地撫著那皺巴巴的小臉,生怕把我給弄疼了。
也許是家裡長輩重男輕女的緣故,也或許是大姐二姐真心疼愛她們的小弟,從小到大,我都是被她們呵護著,從來都是謙讓著我。
接下來的一年裡,我那黑黢黢皺巴巴的小臉,逐漸變得光滑白嫩,這都少不了家裡面所有人對於這個獨苗孫子的愛護,奶奶想盡一切辦法,從村裡各戶各家買來了二十八隻老母雞,為的就是讓母親吃了,有足夠的奶水哺育我。
我六個月左右大的時候,家裡人準備帶我去上戶口。那天是九九年八月十三號,天氣炎熱得很。對於我這個孫子,長輩們確實看重,家裡人平時都在忙活各自的事,很少聚到一塊,那天卻缺破天荒的都來了我家,為的是給我取個好名字。
“趙傳民,這個名字好,到我孫子這兒正好是傳字輩。”
爺爺說罷,父親馬上接上一句
“啥年代了還按照字輩取名字,我都沒用友字輩,我都想好了,叫趙天明。”
父親大聲念出給我取的名字的同時還激動地站起來,顯得格外自豪。
坐在母親旁邊的姑姑朝著爺爺招了招手。
“友珍,有啥意見就說,咱家就你一個大學生,但說無妨。”
爺爺看到姑姑招手想著她自然是有著自己的想法,便讓姑姑大膽說,這個做法比起奶奶平時的作態,要顯得現代化得多,最起碼沒再重男輕女了。
“唐朝呂洞賓的《寄白龍洞劉道人》中有一句‘縱有兒孫滿眼前,卻成恩愛轉牽纏’,這句話挺好,要不就叫趙成恩,你們看看好不好?”
從小到大,封建思想和重男輕女的態度對於姑姑的影響還是挺大的,哪怕她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也不由自主的問問其他人同不同意。
談討了一上午,家裡人也沒做出明確的決定,但是從中午吃飯的態度上看得出來,大家還是決定叫趙天明,畢竟我是趙祖根的兒子。
正值炎夏,家裡有電扇已是很不錯了,可插電的電風扇也不能拿著路上用,去派出所辦登記的路途不算近,交通也不太便利,為了不讓我這個寶貝孫子熱著,奶奶拿出來她珍藏的冰絲圍巾給我扯了個肚兜穿上了,父親踩著爺爺的三輪車,我和母親坐在三路車後面,母親一手抱著我一手拿著扇子給我扇風,我的瞌睡比較多,一路上都沒有鬧騰,到了派出所還在母親的懷裡酣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