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西都,意躊躇,
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一顆憂國憂民心,懷古傷今,堪比屈原。”
遠遠的就聽見一陣抑揚頓挫的唱腔,傳來幾句憂心忡忡的小調。
聲音何等的淒涼,卻又有一種家國情懷的波瀾壯闊夾雜在其中。
叫人聽了頓覺振奮無比,忍不住要舉起拳頭狠狠的砸碎這個狗屁的世道。
又好像在憑空訴說,誰能來改變這個‘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境地。
老朱此時並未聞其人,只是在通往牢房的路上,便清晰的聽見了這個聲音。
這是一顆懷揣著憂國憂民的心,才能唱出來的調子啊!
老朱聽了不禁一陣心悸,原本急促的步伐先是忍俊不禁的放慢,然後再猛然快步加速向前走去。
能發出這樣聲音的一個人,定然不會是不堪入目的泛泛之輩。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然而僅憑這一點,老朱便已經對蘇澈充滿了興趣。
彼時,牢房中的蘇澈一曲唱罷,只見他挺拔的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抬頭望著小窗外邊的冉冉春光,嘴角似笑非笑,最終只是輕歎一聲。
“蘇先生唱的好啊!”
“何不再來一首呢!蘇先生!”
“我雖然是個沒念過書的鄉巴佬,但是卻能聽得明白蘇先生的情懷,你們說怪不怪!”
此時,一群獄卒正眼巴巴的湊在蘇澈的牢房前,滿臉期待的議論著。
蘇澈的大名誰不知道,平時想近距離聽一首他的調子,你就是擠破了腦袋也買不到前排的票。
今天蘇澈大駕光臨天牢,可把這些獄卒們給高興壞了。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呀!
能近距離的聽到蘇先生的聲音,傳出去那也是招人嘎嘎嫉妒的事情。
至於此時蘇澈的境遇,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
首先能關進刑部天牢的,這用屁股想也知道,一定不是一般人。
而關進來,沒有定罪的,這種情況大概率就是走個過場,很快就會被放,並且極大可能會被重用。
畢竟那時候,該殺的人當場就會殺,該流放的也會在第一時間流放。
像這種抓而不判的,基本上就一種情況,那就是上面舍不得流放,更舍不得殺。
這些天天在監牢中混的士卒們,對這一套流程那是非常的熟悉。
所以,一方面是上面的意思對蘇澈充滿曖昧,再一方面是蘇澈本人的人格魅力超群。
這兩個方面下來,便足以讓在場的全體獄卒對蘇澈加倍的恭敬。
就連吃的牢飯,也給蘇澈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酒是在城南的八十年老字號斟的,菜則是城北的禦字第一號那買來的。
這都是獄卒們自己湊錢弄的,心意之隆重自然不必說。
蘇澈看著那些好酒好菜,並沒有動筷,反倒是趁著興,給那些眼巴巴的獄卒們當場唱了一首小調。
獄卒們興致上來了,紛紛給蘇澈讓酒讓菜。
蘇澈卻擺擺手:“你們的心意我領了,這些酒菜就算了。”
“蘇先生是怕這酒不夠淳,菜不夠香嗎?”
獄卒們眼巴巴的望著蘇澈。
“大明開國,百廢待興。你們那點微薄的俸祿能闊綽到哪裡去,這酒菜費了你們不少銀子吧!”
蘇澈的意思很明顯了,這些酒菜是用你們為數不多的俸祿買來的,我無論如何也吃不下。
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蘇澈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可竟然還在為別人著想。
“蘇先生您放心吧!我們在這不是一天兩天了,像您這樣的情況到最後一定會沒事的。”
獄卒們懷著感激和崇敬的心情,這樣安慰著蘇澈。
蘇澈倒是沒有為自己現如今的處境擔心多少,至於被弄到這裡,他多多少少也能猜到點苗頭,恐怕跟朝廷剛剛頒布的‘士大夫不為君用’律,有很大的關系。
再加上他從來沒有對當今朝廷發表過什麽不好的言論,所以這次特殊的邀請,恐怕是讓他報效朝廷的幾率非常的大。
他知道大明朝接下來將展開一段無比偉岸的路程,所以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目光短淺。
之後不久,獄卒帶了一個年近四十,邋裡邋遢的人,將他一並關進了蘇澈的牢房裡。
這人陰沉著一張黢黑的臉,眼神渙散,神情淡然。
走進牢房時那副姿態中,竟夾雜一絲閑庭散步般的感覺。
他看著像任何一種人,但唯獨不像是他現在裝扮的這種人。
沒錯!
他正是喬裝打扮,化身頂級乞丐的實力派演員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