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老朱的試探,他發現蘇澈實在是一個經天緯地之才。
有能力但又不張揚,替他來辦這件事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蘇澈經過這麽一分析,方才發現老朱讓他們此次前來,竟懷著這麽多的用意。
當真讓人不得不讚歎啊!
“蘇先生,這事恐怕到時候還要您出面了!”
朱標看向一旁的蘇澈,眼神中帶著一絲祈求的意味說道。
這帶著拜托意味的話,也實在是不難理解。
若是由他朱標親自出面,來對付他的叔叔伯伯,實在有些不妥。
要是做絕了,雖然顯得鐵面無私一視同仁,但也難免被人詬病,指其大義滅親,欺凌長輩等微詞。
但要是做的不夠絕的話,恐怕所造成的影響就更壞了。
於此種種,朱標拜托蘇澈,實在是合情合理。
畢竟蘇澈是即將上任的鳳陽縣縣令,有關鳳陽縣的大小事物,都將由他來定奪。
這些所謂的皇親國戚,也不例外。
他們本就沒有什麽特權,只不過是那些官員礙於情面,更不敢招惹他們,所以才對他們卑躬屈膝。
老朱從來就沒有說過自己的親戚,就可以肆意妄為這種話。
他隻說,爾等無論是誰,手裡握著多少的功勳,多少的獎牌,若膽敢魚肉百姓,仗著手上的權力欺凌鄉裡,他保準一個也不放過,見一個殺一個。
畢竟大明開國以來,老朱就一直倡導以民為本。
他自己都是農民出身,幼年時又經受過那些貪官汙吏的欺壓,對這些事情向來恨之入骨。
所以他絕對無法忍受,在自己當家做主的時候,發生這樣的事情。
“太子殿下放心,我定當竭盡全力!”
蘇澈義不容辭的說道。
“太子殿下,你們當真要管這件事?”
蘇澈和朱標兩人的對話,把一旁的李懷仁看的是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這樣插話道。
“怎可不管,此等囂張跋扈的行為,是當今皇上最痛恨的事情,他老人家也許不會出面,但讓我這個當朝太子前來,已經說明了一切了!”
朱標恨不能拍著自己的胸脯跟對方保證道,但是礙於面子和形象,只是一臉篤定的回答著他。
“皇上真的肯降罪於這些皇親國戚嗎?這種事情好似隻存在於夢幻之中!”
李懷仁相信朱標的話,但依舊還是內心動蕩不安的問道。
“可不信孤,但不可不信蘇先生!”
朱標很是隆重的指著身旁的蘇澈說道。
“這位先生看著器宇不凡,好生面熟,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了,不知您高姓大名?”
此時只見李懷仁仔細的望向蘇澈,冒出一股似曾相識的意味衝對方說道。
“在下蘇澈,蘇文謹,江南人士!”
蘇澈禮貌的奉上自己的名諱。
“原來是蘇先生,我說怎的這般眼熟,當年我曾於揚州,遠遠的在台下目睹過先生容顏,今日一見,還似當初那般鮮明!”
“且先生當日在台上的言辭,我至今還熟記於心,每日反覆熟讀,幾年來未曾敢忘,也是您的話一直激勵著我!”
聞之蘇澈名,李懷仁瞬間激動不能自己,一股腦的說了起來,一瞬間將他們之間的距離就拉近了。
蘇澈在當時,是所有文人心中妥妥的白月光式存在。
“現如今蘇先生已是你們鳳陽縣的縣令,他今天來到這裡,定會為你們做主的!”
朱標見李懷仁已經放下所有的防備,也是敞開懷抱的衝其說道。
“當真如此,鳳陽縣的百姓有救了!”
李懷仁聽罷,頓時更加高興的說道。
就這樣,原本輕裝踐行的幾人,現在結合成一塊,浩浩蕩蕩的向鳳陽縣縣衙趕去。
由於這次他們並未提前打招呼。
所以鳳陽縣的縣丞等人,並不知道蘇澈跟太子朱標前來。
也就沒有那些嘩眾取寵的迎接儀式了。
到得縣衙,太子朱標並未露面,而是悄無聲息的前往中都別館,自信住下。
此次前來,已是作為太子的朱標並不打算拋頭露面。
畢竟接下來的主角將是蘇澈,他只是跟著來學習的,過早的暴露他的太子身份,只會讓一些別有用心的人,蒙蔽他的雙眼。
一路上以來,朱標都對蘇澈禮待有加。
他雖然才十五歲,差一年才到成年的年紀。
但作為朱元璋重點的培養對象,他早早的就成熟的一塌糊塗。
所以別看他年輕,但在很多事情上,他的眼光卻無比的獨道。
加之他的整個童年,也是在顛沛流離中度過的,對於這個動蕩的世道,和人民的疾苦,他都經歷過。
這樣的心智和這樣豐富的生活,自然就早早的將他塑造的不同於一般人。
就現在這個局勢,他站在一旁當個局外人是最合適的,他能清晰的看到這一點,也是屬實難得。
“蘇先生,一切就交給你了!”
此時,朱標站別館的窗前,望著整個中都城,這樣意味深長的說道。
蘇澈這邊,他先是安頓了李懷仁等人,然後便跟一名隨行的校檢成員,一同趕往縣衙報備。
原本知縣的上任流程是複雜且拗長的。
別看一個小小的縣令,從發出諭貼紅告示,到安排祭禮,之後縣衙各大官員,甚至包括當地士紳都要出城相迎等等。
這一系列流程下來,從開始準備到結束,少則也要十天半月。
但是蘇澈的情況有所不同,他乃皇帝親批,前期的流程本來就省去了很多步驟。
再加上老朱特地交代過,讓他微服私訪接任鳳陽縣縣令,不可張揚。
自然也就是沒有了祭禮等諸多瑣事。
老朱此舉當然不是怠慢蘇澈,恐怕也是為了防止陣仗太大,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至於蘇澈,他本就不在乎這種事情。
且他向來討厭官場上的那種互動,除了諂媚巴結,也就沒有什麽了,實在是無甚趣味的很。
“去稟報你們縣丞一聲,我乃鳳陽縣新任縣令,今特此到任,請到大堂相遇!”
只見蘇澈就這麽公然走到縣衙門口,衝值班的看守這樣直白的說道。
“新任縣令?”
“完全沒有聽說過呀!”
只見立於門口的兩個差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不明就裡的樣子。
“此人聞所未聞,莫不是跑來戲耍我們的!”
其中一個差役馬上就帶著懷疑的說道。
“縣衙重地,量他不敢造次,且問他一問,熟知一二後再來定奪!”
另一個差役又隨即這樣保險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