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略顯昏暗,幾顆灰蒙蒙的孤星若隱若現,最後乾脆隱沒雲端,再無蹤影,高空依稀灑下幾粒細沙隨風飄散,褐黃色路燈下銀沙飄浮,閃耀點密密麻麻,地面稍顯濕潤,水氣混雜在空氣中,味道極其怪異。
寧然從海天別墅區出來,當真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他是遊戲的發起者,既然是貓捉老鼠的遊戲,比的就是藏身技巧。
寧然承認閑階段不是影子的對手,從未有過與之正面交鋒的想法,低調並非懦弱,而是明智的表現。
所謂的低調僅限於影子,至於其他人,特別像這樣千載難逢的打狗機會,寧然會選擇絕對高調,不錯過,不放過!
寧然出現在一條巷子裡,掏出皺巴巴的煙盒取出最後一根香煙點燃,萬奈寂靜的環境下,隱約能聽到細雨沾濕的衣衫正在滴水,而他一直都未曾停下腳步,所在的這片區域,便是京都來人必須排查之處。
寧然完全可以守在某處守株待兔,身為一名頂級特工,時刻跟特工打交道,自然對特工的職業和心理非常了解,而他偏偏沒有選擇這樣做。
伴隨著蒙蒙細雨,偶爾拂過一陣秋風,不禁讓人產生錯覺,還以為提前進入冬季,而寧然隻是一臉麻木,仿佛沒有半點知覺。
鞋面的雨水緩緩流進鞋底,走在僻靜的小道上,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可以想象行走的速度不快。
寧然每每深吸一口,臉龐就會映出紅光,冷靜到可怕的神色,還夾雜淡淡嗜血的氣息。
深入巷子,不知前行多長時間,寧然出現在一家小旅社門前,一眼看去,這間旅社跟普通民房無異,這家旅社僅一層,木製構造,比較顯眼的,自然要數門上閃爍的廣告牌――宜民旅社。
此時,宜民旅社門前空無一人,四周的樹葉上滴落著水滴,氣氛異常寥寂,入門處擺放著一台半新半舊的台式電腦,應該是用於旅客登記,至於旅社老板,是一個禿頭,年約四十出頭,此時正在盯著那台24英寸的電視,頻幕內傳出高分貝男高音,是中國好聲音裡的學員發出來的。
從此經過,隻有唯一一條狹窄的通道,進入通道前,必須從監控器下經過,被監控器拍下臉部。
寧然自然的走收銀台前,輕輕的敲了敲桌子。
“老板,還有沒有最好的房間?”寧然出聲問道,隨即掏出錢包和證件。
“押金五十,住宿一百五,一共兩百,有熱水淋浴,有空調,當然還有單獨衛生間。”旅社老板瞥了寧然一眼,隨口說道,不過沒有掩飾眼中那抹期待之色。
沒人會跟鈔票過不去,旅社老板僅僅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屬於那種找不到地方落腳的人,抓住這點,才報出一百五的天價。
眼下,正逢這片區域大興動土搞開發搞建設,少數民工饑渴難耐,往往到點就會帶雞來這兒開房打炮,不愁房間沒人住。
黑,真黑!
寧然總算知道什麽叫黑店了,一百五都能入住差點的星級賓館了,不過……
當寧然看向旅社老板腳下垃圾簍裡揉著幾團衛生紙時,老板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同是男人,寧然自然那是怎麽回事,黑店就黑店吧,要是這點錢能讓他找到終身伴侶,也不介意多給點。
從僅剩的249塊9毛1裡面取出兩張紅太陽,收好登陸完本的證件,在禿頂男人的帶領下,寧然上了二樓。
走在轉交口的時候,被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漢撞了一下。
寧然皺了皺眉,定眼一看,只見大漢一臉怒意,發絲濕潤,衣衫的濕潤程度跟寧然不相上下,似乎剛才洗澡間出來。
看清此人的面目,寧然馬上換做一臉笑意,笑意的背後,是森然的殺意。
大漢赫然是寧然今晚的目標,此人代號黑熊,身份地位原本在袋鼠之下,組長前面還帶著副字。
對黑熊而言,袋鼠之死不但沒給他造成任何損失,反倒讓他從此擺脫副組長頭銜,三十歲左右就一躍轉正,真可謂前途不可限量。
在此,不得不提特工的軍銜等級,許正威是上將軍銜,尖刺和影子身份比較特殊,都被授予少將軍銜,而冷香錦和袋鼠那個層次的特工,軍銜相對而言要低不少,上校,少校,上尉,中尉等等。
黑熊從少校晉升成為上校,可以說喜從天降,他活了三十一年,沒少做夢,可昨晚做的那個美夢,夢中都在大笑,他似乎看到走向少將的寬敞大道一馬平川。
影子向許正威保證十日期限,幾乎所有特工都被調動起來,劃分區域開展地毯式搜索,黑熊正是搜索綿川市的負責者。
黑熊本以為這次出來,可以好好慶祝一番,誰知影子三令五申,必須住在這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秘密行事。
黑熊想說什麽, 卻隻能憋在心裡,不能因為一句牢騷話害了自己前途,剛住進這家破旅社,帶人出去小喝了幾杯,展開調查沒多久,回來之後就被雨淋成了落湯雞,這叫黑熊非常不爽,本指望抽煙發泄,連煙都濕透了,這不剛準備出去買,就把寧然給撞了。
“這位大哥,實在對不住,樓道上的燈光太暗了,沒注意撞到你了,你沒事吧?”寧然問道,一副很著急的樣子,還主動伸出手來,見勢就要摸向黑熊身體。
“幹嘛呢?”黑熊瞪大眼睛,連忙閃向一旁,語氣森冷。
“沒事啊?沒事就好,本來身上錢就不多了,要是再撞出個好歹,我隻能拿命去償。”寧然說著,跟在旅社老板身後繼續朝前走。
黑熊怔了怔,看向寧然的背影,皺了皺眉,半天才口中擠出幾個字:“神經病。”
進到房間,寧然問老板道:“老板,剛才那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什麽來頭啊,我剛才撞到他,心裡老發毛。”
“小夥子,這世道沒你想得那麽壞,是他撞的你,你才是受害者,你還給他道歉,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第三次世界大戰永遠都不會爆發了。”老板怪異地看了寧然一眼,搖頭走出房間。
寧然關上門,臉色瞬間冰冷下來,本想從禿頭口中套出黑熊住哪個房間,卻沒能如意。
“看來,得想辦法把黑熊和他的手下引到外面下手。”這樣想著,寧然掏出手槍,檢查保險,眸中閃過濃濃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