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川的夜,給人的感覺很靜,一陣清爽的秋風襲來,篩選出樹上枯葉,無情的將它們遺棄,落葉不甘的在半空旋轉,最後非常隨意的落在每個角落。
綿川市西城,某個只有一室一廳、一衛一廚的屋子,客廳擺放著一張半新半舊的書桌,桌子底下,散落著一本書,一個作業本,一隻指頭長的鉛筆,書桌前,冷冷地站著一個青年,青年一臉平靜,眼中充溢著滔天殺意。
寧然小心翼翼地拾起地方的東西,輕輕摩挲著作業本上的名字,咬著牙低聲說道:“丫丫,我會把你們母女救出來,不會讓你們受到半點傷害。”
巷子裡,火星劇烈的燃燒著,充滿了香煙的味道,忽然一陣涼風襲來,卻沒有帶來半點清爽,反而讓人煩躁。
之前,寧然再次接到顏欣宜的電話,有人托她轉告寧然一句話:西城有個可愛的小女孩兒想見寧然。
寧然在記憶中搜索,除了幾個女人外,根本不認識什麽小女孩兒,幾個女人都不住在西城,難道是……?
寧然想起自己的救命恩人,雖然,那天晚上只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離開時卻聽到屋內傳出小女孩兒的囈語。
想到此處,寧然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火速趕往城西,只見傅綾綺的家家門大開,屋內空無一人。
寧然仔細檢查過屋子,除了散落在地的書本的和作業,屋裡的東西都沒被人動過,廚房裡電飯鍋內壁上的水都還是水珠的形狀。
寧然猜測,傅綾綺母女應該剛吃晚飯,之後傅綾綺給丫丫做輔導,此時有人敲門,傅綾綺開門口被製住,丫丫驚慌之下才把作業撒了一地。
寧然恨,是自己太善良了,還是敵人太狡猾了?如果不給傅家寄去那一萬塊錢,她們還會不會被人抓走?
“到底是誰乾的,是影子?是那個髒老頭?還是影子和那個老頭都參與了?無論是誰,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黑夜中,寧然如一隻受傷的野獸瞪著血紅的雙眼,無聲地咆哮著。
突出其來的變故,打亂了寧然所有的計劃,傅綾綺母女必須要救,可現在連她們到底被誰抓走了都不知道,這叫寧然很生氣。
越是在這種情形下,越不能自亂陣腳。
寧然連夜回到顏家,跟顏家人打了聲招呼,便一個人來到天台上,坐在花圃下的石桌前,靜靜地看著孤星點點的夜空,似乎在等待什麽。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響起,隨即聽到顏欣宜的驚呼聲,她沒看錯,石桌上擺放著一把狙擊槍,槍身通體黝黑。
顏紫純雙眼一眯,事情果然不出所料,寧然絕對不會是普通人,不然,他怎麽會結交賞金獵人那種朋友,眼前也不會出現這把槍,如今他坐在這裡,周身散發出濃濃的寒意,他到底想幹什麽?
“寧然,你怎麽跑到天台上來了,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顏欣宜關切道:“這把玩具槍真漂亮,我小時候也玩,還把那條可憐的小狗打得離家出走了。”
都說陷入愛情漩渦的女人,普遍智商不高,看來這句話還是有依據的,顏欣宜已經深陷其中了,不過這也不能全怪她,寧然的過去根本沒人知道。
“姐。”顏紫純碰了碰顏欣宜,示意她別再說話了。
“童年?呵呵。”寧然一聲冷笑,點燃香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看向天上最閃亮的那顆星星,仿佛陷入美好的回憶。
見寧然如此,顏欣宜也好奇的抬起頭來,而顏紫純的注意力則停留在那張平靜地臉上,一對深邃的眸子,放佛如深淵一般具有吸力,外面的人一旦闖入便無法自拔。
過了許久,寧然面色一改,變得陰鶩起來。
“早在十歲那年,我便不知道童年是什麽了,我的世界裡只有無盡的殺戮,我的雙手沾滿了敵人的鮮血,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在做什麽,活著的目的是什麽。”寧然的表情有些痛苦,眼中也是迷茫。
顏紫純終於明白,一個大男人面對一片海,為何會發出童真般的笑了,一個充滿血腥的世界,怎麽會有美好的童年呢!
“終於有一天,我有了自己的使命,雖然還是沒有擺脫殺戮,但是我知道,我活著不僅僅是為了自己,還有和平。”情緒激動得顫抖著雙手,手中的香煙也斷成兩截。
頓了頓,寧然繼續道:“我之所以要在婦科醫院實習,是為了查清一件事,一件對我而言比生命還重要的事,現在,我的處境很危險,為了不給你們帶來麻煩, 我會搬出你們家。”
“真的要走嗎?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顏欣宜紅著眼眶,這一刻仿佛失去了什麽似的,心也為之一顫。
“是。”寧然肯定的點了點頭,再次掏出香煙點燃:“如果我還活著,幾天后,我會出現在那場盛會。”
“寧然,你能告訴你遇到什麽麻煩了嗎,也許我能幫上忙,我幫不上,我爸肯定能幫上你。”顏欣宜試圖留住寧然,幾天的相處,至少他們是朋友。
“大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如果你們真的想幫我,那就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寧然看了兩女一眼,心中湧起一絲感動,發自內心的感動。
前世,感動兩個字根本不屬於寧然,他無法擁有,也不屑擁有。
直到兩女點頭答應,寧然臉上才展露出以往的笑容,殊不知微笑的背後,隱藏著一隻嗜血的野狼。
“二小姐,拜托了!”寧然再一次看向兩女,把她們的樣子牢記在心,對顏紫純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寧然……”顏欣宜趴在陽台護欄上,伸出手來,卻什麽也沒抓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道黑影消失於黑暗。
寧然回顏家有三個目的。第一,取武器;第二,等待對手再次找顏欣宜;第三,跟兩女告別。
敵人不出手,寧然也沒多余的耐心等下去,今天發生的事情,已經徹底喚醒了他的野性,他要殺戮,需要在殺戮中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