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情叫一見鍾情;有一種緣叫相見恨晚;有一種喜歡叫落花有意;有一種等叫望穿秋水;有一種痛叫心如刀割;有一種放棄叫一別兩寬;有一種祝福叫百年好合;
一見鍾情時的歡心總怨相見恨晚,望穿秋水時的等待最終只能選擇一別兩寬。即便心如刀割還笑著祝福他們百年好合,從始至終都只是落花有意罷了。
都說對的時間遇到的不一定是對的人、錯的時間遇到的絕對不是對的人。
世界上大部分的愛情都是從相遇到相識相知再到相戀,每一步都跟電影裡一樣戲劇性。哪怕經歷再多磨難,哪怕最後相愛相殺曲終人散,他們的曾經誰又能知道有多甜呢!
嚴夕落合上小說走出地鐵站,大雨過後空氣中都帶著雨水的味道。彩虹懸掛半邊天,美得讓人挪不開眼。一輛飛馳而來的轎車弄得路邊等車的女孩一身泥土。司機探頭說了句對不起便揚長而去,女孩子無助的表情四處張望。
嚴夕落從包裡拿出幾張紙巾幫女孩擦掉臉上的水漬,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衣服都濕了,先披上,別感冒了。”
女孩眨著靈動的大眼睛輕聲細語的說。
“謝謝你,可是你的衣服我該怎麽還給你呢!”
嚴夕落把手搭在女孩肩上。
“一件衣服而已,無所謂。我要去前面這個駕校就先走了。”
女孩緊跟在嚴夕落身後。
“我也要去這個駕校。”
兩人相望而笑。
“我叫嚴夕落,是網絡小說作家。”
女孩露出迷人的笑容。
“我叫舒鬱離,在一家國際企業做公關,特意請假來學駕照。沒想到出門不利,被弄得一身泥不說,那顆炙熱的心瞬間被澆滅了。”
嚴夕落撥了撥舒鬱離的頭髮。
“我聽見司機跟你道歉了。”
兩人邊走邊聊,到了駕校,一個負責人笑著走了上來。
“兩位好!我是駕校負責人劉塑風,請問兩位是來報名的嗎?”
嚴夕落注意到角落一個忙碌的身影。
“他也是這裡的教練嗎?”
劉塑風點點頭。
“他是我弟弟劉桐君,我們駕校的金牌教練。”
舒鬱離脫掉外套。
“是他…就是他弄得我一身泥的。”
嚴夕落看了一眼劉塑風。
“就要他做我們的教練。”
劉塑風揉了揉下巴。
“我這就把他給你們叫過來。”
當劉桐君來到嚴夕落和舒鬱離面前,他認出了舒鬱離,不好意思低下頭。
“剛剛車開得有點快,實在不好意思弄得你一身泥。”
嚴夕落指著舒鬱離滿身斑駁點點的衣服。
“你那是開得有點快嗎?我看是飛得太低吧!”
舒鬱離目不轉睛看著劉桐君,嚴夕落扯了一下她的衣服。
“醒醒,剛剛不是很生氣的嗎?為什麽現在一句話不說。”
舒鬱離回過神來,說話結結巴巴。
“我…們是來報…名學駕照的。”
劉桐君微微一笑,那一笑,就笑進舒鬱離的心裡去了。她已經忘了自己是因何而來,忘了被濺一身泥土時狼狽的模樣。
嚴夕落無奈歎了口氣。
劉桐君拿出合同細致為他們講解每一項內容,每一個字他都分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嚴夕落全神貫注聽著看著…
兩人四目相對時,嚴夕落那顆從容自若的心有些躁動不安。極力掩飾下回避是她最後的掙扎…。
一天天的接觸下來,他們的聊天從開始的含蓄到不再那麽拘謹,從相互排斥到惺惺相惜。
嚴夕落開始注意劉桐君言談舉動,注意他的喜怒哀樂,從以前的大大咧咧變得小心翼翼。
幾個人約好去舒鬱離家吃飯,剛回到家她就迫不及待跑進裡屋緊鎖房門。把嚴夕落和劉桐君兄弟冷在大廳…
一聲慘叫驚動外面的三個人,劉桐君不停拍打房門。
“鬱離,你沒事吧!”
幾分鍾後舒鬱離面色紅潤出來,和劉桐君臉貼臉。嚴夕落聞到她身上有焚香的問道,探頭看向裡屋。舒鬱離趕緊用身體擋住嚴夕落的視線。
“我帶你們去河邊走走。”
幾個人在河邊玩得不亦樂乎,劉塑風撿起一個貝殼。
“夕落,接著。”
貝殼砸到舒鬱離,劉桐君心疼得破口大罵。
“哥,你丟準一點嘛!看把鬱離的頭砸破了。”
嚴夕落和劉塑風坐到一邊。
“夕落,你喜歡小君。”
嚴夕落愣了一下。即使她不承認,當看到舒鬱離和劉桐君在一起的時候是那麽的難受。
一件預料之中的事即將一點一點被證實。一股莫名其妙的心酸包圍整個空洞的靈魂。
晚飯過後劉塑風把嚴夕落送回家,她繼續寫未完成的小說。翻找資料時,眼睛停頓了一下,一張圖片映入眼簾…
嚴夕落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她想給舒鬱離打電話又怕是自己看錯了或是想多了。
第二天,嚴夕落一如既往獨自乘坐地鐵去練車,手裡依然拿著那本小說。剛踏進駕校就聽見舒鬱離叫她,回過頭,劉桐君和舒鬱離十指相扣向她走來。
“你們怎麽會一起來?還十指相扣。”
舒鬱離嬌羞的看了一眼劉桐君。
“他去接的我。”
嚴夕落看向劉桐君,心沉了下來,把手裡的早餐塞到劉桐君手裡。
“給你們帶的。”
劉桐君沒反應過來嚴夕落已經走遠。
沒有人提醒她三個人的世界裡總有一個是被遺忘的。注定沒有結果的邂逅必須有一個人提前轉身。
嚴夕落開始後悔了,後悔當初指定的選擇。她變得沉默,變得愛搭不理,變得自我封閉。
她每天最痛苦的事就是目送舒鬱悶和劉桐君離開,看著他們的車越走越遠直到消失不見。只剩那道看不到的傷口陪著她,折磨著她。
俯瞰曾經那個高傲的自己,自信如同日出時的金輝,無論何時何地,都熠熠生輝。有著強烈的自我主張,不會輕易受他人影響。可如今一副卑微到了塵埃裡模樣,嚴夕落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仰了仰頭,很想逃離那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劉塑風看到失落的嚴夕落。
“你還沒走嗎?要不要我送你?”
嚴夕落揮了揮手。
“我自己去坐地鐵。”
劉塑風把撿到的小說遞給嚴夕落。
“這本小說是你的吧!我在棚裡撿到的。要不是看到每一頁下面都寫著你和小君的名字,我都不知道是你的。”
嚴夕落接過小說。
“你都看到了。”
劉塑風微微一笑。
“我什麽都看到了,看到小君和舒鬱離走了,也看到你在放手邊沿徘徊。我不知道該怎樣去理解你們三個人的感情,但我敢肯定,舒鬱離已經在他心裡扎了根。”
“你說的這些我又何嘗不知。可我的心已經不歸我管了,不然我就不會這麽痛苦。一個未曾踏入他世界的人,竟然輸得這麽狼狽。”
劉塑風繼續講述劉桐君的過往。
“小君曾經有過一段刻骨銘心感情,即使最後傷痕累累兩人背道而馳。那個女孩在他心裡留下一個不可磨滅的烙印,那個烙印像一把利刃深深插在他心裡,時不時讓他肝腸寸斷、痛不欲生。但是這麽多年他依然沒放下…自從遇到舒鬱離,他忘了那個曾經讓他痛到無法呼吸的前任。”
嚴夕落聽了劉塑風的話表情凝重。
“他不是忘了,而是藏到了內心最深處。”
劉塑風從車上下來。
“其實你比舒鬱離更了解他,更適合他。”
嚴夕落強忍著眼淚。
“哪怕他給看我一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就會發現我真的很好。”
劉塑風沒有愛過,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嚴夕落。
“有些人的愛情像一幅精美的水墨畫,讓人如癡如醉。有些人的愛情破爛不堪,即使縫縫補補也會有裂痕。很多人的青春就是拿來祭奠愛情的,這是人生必修課。”
“這是我小說裡的句子。”
“既然能寫出如此通透的小說,為什麽不能像小說裡的女主一樣瀟灑呢!”
“當你真正用心去愛一個人你就會知道,小說裡的女主是靠文字支撐起來的。”
劉塑風確實不能感同身受。
“所以舒鬱離的出現或許是為了彌補那段感情遺憾。”
嚴夕落靠在劉塑風車門上。
“你就確定這種遺憾能彌補嗎?”
劉塑風又摸了一下下巴。
“結局無非兩種結果,我不說你都懂。他已經被傷得麻木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所以你應該有自己的打算。”
嚴夕落強顏歡笑。決定把青澀和熾愛變成沉默的祝福送給他們。
劉塑風搖搖頭。
“到底是緣還是劫,到底是痛還是甜,這一次又會是誰傷了誰?”
嚴夕落回到家,把寫有她和劉桐君名字的書頁一篇一篇塗掉。和那不可言說的情愫做無聲的告別…
腦子裡不停回想劉桐君和舒鬱離十指緊扣的畫面,心像被針扎了一樣。卷縮著身體坐在地上,感覺被世界拋棄了般孤獨。
抬頭看到鏡子裡萎靡不振的自己,她不能任由自己再這樣頹廢下去。擦掉眼淚,收拾好心情,再次拿出那張圖片看了又看,心裡有很多疑惑堵著難受。打了輛車直奔舒鬱離家,在舒鬱離的房間證實了自己的想法。
化妝桌上供奉著一尊奇怪的佛像,杯子裡還有一些頭髮和血。
嚴夕落拿出手機把看到的拍了下來去找馬玲琅。
“馬姑娘,你幫我看看這是什麽意思。”
馬玲琅一眼照片。
“你供奉的?”
“是我朋友供奉的。”
“快叫她停止,不然簽訂期限間不履行契約內容獻上契物的話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契約期限不履行契約內容獻上契物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是的,就是供奉者和被供奉的佛像用血簽下的契約。至於契約的內容是什麽只有簽訂人知道,契物可以是一隻狗一隻貓,甚至是人。前段時間,我收了一隻帶有契約的鬼。她的契物就是她養了好幾年的小狗,最重要的是,契約人死了,契物也活不了多久。”
嚴夕落猛然站起來。
“那有沒有吸引異性這一項呢!”
“這一項是最多見的,簽訂的往往都是女人。”
“契物呢!”
“不清楚,得的利益越大契物越尊貴。”
嚴夕落情緒激動。
“會不會是人呢!”
“我想應該不會是人,如果是人的話,契物也是要和契約人簽約的。”
嚴夕落回憶舒鬱離和劉桐君簽過一張協議。
“他們簽過契約了。”
“他們…”
嚴夕落起身往外跑。
“我要去救劉桐君。”
馬玲琅一把拉住她。
“你怎樣救?如何救?你會把契物轉移還是能替舒鬱離完成契約內容?”
嚴夕落激動得拉著馬玲琅的手。
“所以是有辦法阻止契物獻祭的是不是?”
“當然,不過還得看契約人願不願意終結獻祭。”
“我會想辦法的。”
舒鬱離和劉桐君聊天時無意中提到嚴夕落,劉桐君一個急刹車把舒白榆撞了一下。
“你怎麽了?反應這麽大,我不過隨便提了一下她你就如此激動。”
劉桐君輕輕撫摸舒鬱離的臉。
“你不會連這個都要酸吧!我反應這麽大是因為我沒想到你會突然提到她。教她練車的時候我都特意把你安排在後座,就是怕你誤會。”
任憑劉桐君怎樣解釋舒鬱離充耳不聞,偷偷拿起劉桐君的手機給嚴夕落發了條消息。
“思卿念卿,魂牽夢縈。換我心,為你心,始知相憶深。如果我們心有靈犀,你應該知道我在哪裡。”
嚴夕落看到消息,質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把這一切告訴劉桐君。
來到三個人第一次約會的地方,舒鬱離從樹後面出來,手裡抱著他們埋葬的秘密。
“你果然還是來了。”
嚴夕落打開手機。
“消息是你發的?”
“很失望不是他吧!為什麽要橫在我們中間呢!”
“是你使用卑鄙的手段讓你成為他獨一無二的選擇,又有什麽資格來說我。”
嚴夕落轉身準備離開,舒鬱離拿出盒子裡的秘密大聲念了出來。
“君心似我心,我心如磐石。這還有…一顆心,裝滿你的蜜愛柔情。一份情,充滿你的關懷備至,一份意,融入你的呵護體貼。把這份愛藏於心葬於泥土裡,從此我的世界裡多了一個你。嚴夕落,你看看你寫的都是些什麽!”
嚴夕落的心非常平靜。
“你真的打算把事情捅破嗎?”
舒鬱離把盒子扔在嚴夕落腳下。
“他根本就沒把你放在眼裡。”
“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麽要把我約出來呢!你在害怕什麽。寫這些是為了尋找心靈的慰藉和情緒的解脫。”
舒鬱離揪著嚴夕落的衣領。
“尋找心靈的慰藉和解脫?這不過是你的說辭。”
嚴夕落甩開舒鬱離的手。
“別再咄咄相逼,不然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我現在懷疑以前那個柔弱天真爛漫的你是裝出來的。”
舒鬱離邪魅一笑。
“我是做公關的,知道男人喜歡什麽樣的女人。柔弱天真爛漫只是我多面性的一面,面對不同的人就用不同的一面。我可不像你,永遠一副高姿態。知道為什麽男人都喜歡我了吧!你輸就輸在不了解男人…。我贏就贏在我了解男人。”
嚴夕落反手把舒鬱離按在樹上。
“所以你是真心喜歡他嗎?我要你摸著心說。”
舒鬱離回避嚴夕落的眼神。
“我不需要跟你說這些。”
“你是不敢說吧!他把心掏給了你,你卻在敷衍他。”
“我和他的事跟你無關。你也別在這裡為他鳴不平,我可以同時擁有整個世界,而你連區區一個劉桐君都不能擁有。”
嚴夕落看著舒鬱離冰冷的眼神。
“你好可怕,把別人對你的感情蹂躪得如此不堪。”
“感情在我這裡一文不值。”
“那就請你放了他。”
“如果我不放呢!有本事把他從我手裡搶走。”
“如果你這副嘴臉被劉桐君看到他得多痛心。”
舒鬱離抱著雙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不會有那麽一天的,你也許想象不到我們在一起時的快樂,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被我嘗盡了。”
嚴夕落後退了一步。
“你說什麽?你們已經好到如此地步了…?”
舒鬱離端起嚴夕落的下巴。
“你可以想象一下那種畫面,特別美。你再猜猜今晚我和他會做什麽遊戲呢!”
嚴夕落捂著耳朵。
“別說了,你別再說了。”
舒鬱離拿開嚴夕落的手。
“我就要說,我偏要說。”
嚴夕落一巴掌狠狠打在舒鬱離臉上。
“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推開舒鬱離拖著沒有靈魂的軀殼離開,沉重的腳步每走一步是那麽的艱難。
劉桐君找不到舒鬱離把電話打到嚴夕落這裡。
嚴夕落猶豫好一會才接聽了電話。
“什麽事?”
劉桐君的聲音還是那麽溫柔。
“鬱離和你在一起嗎?”
嚴夕落轉身看到舒鬱離上了一輛藍色轎車。
“她和我在一起,不用擔心。”
掛掉電話,嚴夕落蹲在路邊泣不成聲。
一聲巨響把她嚇了一跳…擦掉眼淚飛奔過去,那輛藍色轎車掉進了湍流的河裡。
“鬱離…我來救你。”
嚴夕落報了警不顧一切跳入河裡,舒鬱離的胸口被車窗玻璃劃了一個口子血流不止。男人的臉被撞得面目全非,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才把舒鬱離救出來。不停給她做心肺複蘇和人工呼吸…
“堅持住,你不能這麽不負責任離開。”
直到嚴夕落累到無力才停下來。看著沒有呼吸的舒鬱離,她的心被撕裂般難受。即使她們有過不愉快,面對舒鬱離的死是無法接受。為了劉桐君的尊嚴,在警察來之前她把舒鬱離給帶走了。
安放好舒鬱離,看到她就像一個睡著的公主,心裡的種種不快也隨著煙消雲散。
嚴夕落坐在沙發上想著如何想一個瞞住劉桐君兩全其美的辦法先瞞住劉桐君,可事實上哪有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她試著打開舒鬱離的手機給劉桐君發了條短息。
“千裡傳家書,家中事不休。待卿回歸日,與君濃情時。”
劉桐君反覆看著短息。
“這種信息的風格不是鬱離,倒像是嚴夕落。可是嚴夕落為什麽要用鬱離的手機給我發信息呢!”
一種不好預感湧上心頭,深更半夜來到嚴夕落家。急促的敲門聲把嚴夕落驚了一下。
“誰啊!”
嚴夕落緩緩打開門,劉桐君衝了進去。
“鬱離,快出來。嚴夕落,你不是告訴鬱離和你在一起嗎?她人呢!”
“她回老家了沒告訴你嗎?”
劉桐君用力掐著嚴夕落的肩膀不停搖晃。
“別對我撒謊。”
“我幹嘛要撒謊,不信你自己找啊!”
劉桐君癱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
“這條信息是你發的吧!”
嚴夕落極力否認。
“不是。”
劉桐君歎了一口氣。
“我感覺鬱離變了。”
嚴夕落點點頭。
“是的,變得更加愛你了。”
劉桐君紅著雙眼。
“可事實上這是一種錯覺。”
嚴夕落把紙巾遞給劉桐君。
“別把它當錯覺看。”
劉桐君緩和了一下。
“不行,我要去找她。”
嚴夕落攔住劉桐君。
“她現在在老家,你怎麽去,走路去嗎?”
“我…我借朋友的車開去。”
嚴夕落從後面抱住他。
“我知道我沒資格向你提任何要求,這一次能不能別走。”
劉桐君把嚴夕落的手松開。
“我實話跟你說吧!見不到她我吃不下睡不著。”
嚴夕落死死拽著劉桐君。
“三個人的故事,你們只顧自己。劉桐君,你也許會權衡自己的增長與他方而來的愛是否呈正比。但是你忽略了,這從來就是兩件事。既然我不是那個救贖你的人,我只能走開,但你們不能一次又一次來攪亂我的心吧!”
劉桐君說了句對不起就走了。一連七天未曾見過他身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劉塑風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七天后,嚴夕落下班回到家,劉桐君坐在她家門口。樣子極其狼狽…
“劉桐君,你怎麽會在這裡?這幾天你去哪了?”
劉桐君瞳孔渙散,兩眼無神。
“快開門。”
嚴夕落給他放了洗澡水,還給他煮了一碗面。那一晚,嚴夕落家又發生了詭異的事。她壯著膽子從房間裡出來,看到舒鬱離一身白色睡衣坐在沙發上自言自語,表情猙獰瘮人。
嚴夕落把燈打開,沙發上只有一件白色睡衣,她跑到地下室打開安放舒鬱離的恆溫器。舒鬱離的遺體完好無損躺在裡面。樓上傳來一聲巨響,驚恐未定的她嚇得抱頭蹲在牆角。一連好幾天晚上都是如此,嚴夕落被折磨得下班有家不敢回。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著。
路過馬玲琅的酒吧,裡面的嘈雜聲讓她找到了安全感。踱步走了進去,馬玲琅拿著一杯酒走了上來。
“歡迎光臨,喲,是你啊!看你這氣色,你遇到不乾淨的東西了是不是?不會是那個契約人吧!”
嚴夕落點點頭。
“就是她”
“你對她有恩,她不會對你做什麽,慶幸的事你不是她的契物。”
馬玲琅遞給嚴夕落一張名片。
“按照正常程序給我發郵件。我去幫你。”
毛楓提著馬玲琅的化妝箱走了過來。
“玲琅,你是有多久沒開電腦了。剛剛打開電腦就有一封七天前郵件了,是一個叫劉塑風發的。說他弟弟突然變得很怪異,深更半夜不睡覺坐在沙發上自言自語。一會哭一會笑的,把家裡弄得雞犬不寧。時間過去七天了,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麽樣。你說我們還要不要去看看?”
嚴夕落轉身就往家跑。
“舒鬱離,你敢傷害劉桐君我定要你灰飛煙滅。”
馬玲琅和毛楓在後面追著,來到嚴夕落家。毛楓輕輕觸摸大門。
“玲琅,這力量雖然不邪惡但是很奇怪。”
馬玲琅看了一眼四周。
“生前是契約人。”
門突然被打開,劉桐君跑了出來。馬玲琅一把拉住他…。
“果然是契物,難怪她會宿在你身體裡。”
馬玲琅拿出符咒,嚴夕落擋在劉桐君面前。
“你要對他做什麽?”
“他是契物,要想救他必須把契約人的鬼魂從他身體裡拿出來,快讓開…”
毛楓把嚴夕落拉開,馬玲琅還沒出手。一股強大的力量把劉桐君給帶走了…
毛楓和馬玲琅相互看了一眼。
“是將臣的力量。他想幹什麽?”
追到一片荒廢的空地,白耀搶先一步救下了劉桐君。強行恢復他的意識…恢復意識的劉桐君看著白耀。
“你是誰,我怎麽會在這裡?”
白耀把他扶起來。
“你被契約魂宿體了。”
“被契約魂宿體?”
“是的,是你最愛的人舒鬱離,她七天前出車禍死了。靈魂找不到身體…”
嚴夕落推開白耀一把抱住劉桐君。
“你為什麽要跟他說這個。”
劉桐君看著嚴夕落。
“他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鬱離只是回老家了這是你跟我說的。她怎麽會死了呢!”
嚴夕落用哭泣聲回答了劉桐君。劉桐君掐著嚴夕落的脖子。
“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不跟我說實話呀!”
嚴夕落深情的看著劉桐君。
“你要我怎麽跟你說啊!騙你說她回老家只是不想讓你知道她已經移情別戀和別的男人死在一起。這兩種,哪一個是你能接受的呢!你只是她的一個契物。她根本就沒有愛過你。”
“什麽契物,我根本不在乎。”
馬玲琅一腳踢在劉桐君的胸口,嚴夕落喘著粗氣。
馬玲琅拿出符咒,白耀搖搖頭。
“靜姚不可…。舒鬱離和劉桐君有契約關系,如果強行收走劉桐君必死無疑。”
馬玲琅把符咒收起來。
毛楓把手放在劉桐君頭上。
“可是再這樣下去,她將一點一點吞噬劉桐君的靈魂,佔據他的身體。這就是契約人和契物的最可怕的聯系。”
馬玲琅拿出搖鈴搖了幾下。鬼王現身在她身後。
“找我什麽事。”
馬玲琅指著劉桐君。
“他身體裡住著一個契約魂,而他們又有契約關系,我們不能強行把鬼魂收走,想請你幫忙…”
“白耀不是在這裡的嘛!他是幾千年的妖王。有馬家淨世龍珠在身,是有能力護住一個人的本身的。還有龍灝,他的龍鱗也可以護住一個人的本身。收了鬼魂再讓他們解除契約就可以了。”
白耀拿出淨世龍珠扔到劉桐君頭頂,舒鬱離在他身體拚命抵抗。劉桐君在一正一邪的兩股力量下痛苦萬分,他們曾經的美好一幕一幕浮現在劉桐君記憶裡。
馬玲琅手裡的降魔棒蠢蠢欲動。舒鬱離被強行帶離劉桐君的身體,她看向一旁的嚴夕落。
“照顧好他。”
嚴夕落扶起暈倒的劉桐君。
“沒有你他又能活多久。”
嚴夕落把劉桐君帶回家悉心照顧。等他醒來時,不吃不喝也不說話。
“別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劉桐君一把推開嚴夕落奪門而去,嚴夕落攔在他面前。
“我知道你的心已經千瘡百孔,每個傷口都在流血。支撐你活著的只剩你和她美好的回憶,可你不能不顧自己的死活。”
“她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嚴夕落退到一邊。
“我能感同身受。如果真的太痛苦的話就去陪她吧!我不會再阻攔你了。她能有這麽一個死心塌地愛她的男人,死而有何遺憾。”
劉塑風找到嚴夕落家,聽到兩人的對話,上來就給劉桐君一巴掌。
“只不過是幾年前的事重演了一遍而已,愛情的遊戲從來就是這樣。愛過哭過笑過痛過刻骨銘心就罷了,放著關心你的人不管不顧要死要活。她做錯了什麽?我和父母又做錯了什麽。”
嚴夕落的眼淚像決了堤的洪水流了下來。
“你只知道你愛慘了舒鬱離,卻不知道我也愛慘了你。劉桐君,從現在起,我不再愛你了,你是死是活都跟我無關。如果你真的想以死追隨舒鬱離,大不了我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去給你上柱香。”
劉桐君瞪了嚴夕落一眼,劉塑風把他拉到身後。
“謝謝你這段時間對他的照顧和付出。”
“作為朋友我照顧他是應該的。”
嚴夕落還在假裝一個嘴硬的人,或許這樣她會好受一點。可是後來才發現,這個方法根本就行不通。
劉塑風把劉桐君帶走了,嚴夕落又來到地下室。輕輕撫摸舒鬱離的臉…
“你可知道我有多羨慕你,你的離開帶走的不止是劉桐君的一切還有我的一切,他不計較你的敷衍和背叛。我也不在乎他心裡只有你,可是原本三個要好的人,為什麽會演變成這樣呢!”
嚴夕落拿出三個人的照片。
“劉桐君,你願意為她死,我也願意為你死。既然三個人的世界太擠,那我走出去好了。”
嚴夕落再次找到馬玲琅。
“馬姑娘…”
“嚴夕落,你來了,又有事要我幫忙嗎?”
嚴夕落直截了當說明來意。
“馬姑娘,我知道南毛北馬有一本可以讓人起死回生的書,能不能借我?”
“你想讓舒鬱離起死回生?你知不知道想要一個已死的人起死回生必須有人願意付出生命,這叫同等條件。而且她還有契約在身,現在她死了,契物也活不了多久。”
“你不是說過可以契物轉移嗎?轉移到我身上,讓我來為他們完成契約獻祭。”
“你瘋了。”
“這是救他們唯一的辦法。”
“那是他們倆的事,你只是一個局外人。”
“不,我從來都不是局外人。我們三個從相識到現在,明知道劉桐君心裡只有舒鬱離,還對他愛到無法自拔。馬姑娘,我從來沒有用心喜歡一個人,可偏偏愛上你一個心裡沒有我的男人,你說這是何等的可悲。與其在三個人的世界裡窒息而死,不如用自己的方式成全他們。”
馬玲琅放下酒杯。
“我不會讓你這麽做的,因為劉桐君不值得你為他這麽做。”
“他值得的,就像你值得白耀等幾千年一樣。”
“這不一樣,因為我和白耀是彼此愛著彼此,而劉桐君愛的人不是你。”
嚴夕落把馬玲琅和白耀的故事拿出來說。
“我聽說你和妖王白耀是千年前的宿緣。即便你沒有千年前馬靜姚的記憶,他依然苦等了幾千年。心裡的那份執著是我最向往的,我也想要一份這樣至死不渝的感情,不管時間的長短。”
馬玲琅的眼睛紅了。
“好。我可以幫你,但是舒鬱離的屍身必須是完好無損。”
嚴夕落拿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她的屍身我一直保存在恆溫器裡。”
馬玲琅把嚴夕落拉到角落。
“你早就有了這種打算是不是?只要他們解除契約,你可以治愈他的心的,幹嘛要選擇犧牲自己去成全呢!”
“他的內心世界我進不去,無法治愈他的心。也想不出另一種讓他振作起來的辦法,看他日漸消瘦。看到他們父母因為他茶飯不思夜不能寐,我知道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舒鬱離起死回生。”
“別以為你這樣做劉桐君會在心裡給你留一個位置,他不會的。”
“我也不希望他這樣,不然就太侮辱我了。”
“那你圖什麽呢!”
“圖的是初見時那一瞬間的心動。每個人都有一條屬於自己的愛情路,我雖然不是他愛情路上的伴侶。但是他的喜怒哀樂我是參與了的。”
馬玲琅心疼的眼神看著嚴夕落。
“你好傻,明明是個開朗的網絡小說作家。能把小說寫得感人肺腑,卻釋懷不了心中不屬於自己的感情。真不知該說你什麽好…”
嚴夕落拿出一張檢查報告。
“跟你說實話吧!前段時間我檢查出患了漸凍症,不久的一天我連最基本的行走都做不到。”
馬玲琅一把抱住嚴夕落。
“你是個好女孩,敢愛敢恨的好女孩。”
嚴夕落緩和一下心情。
“我會盡快處理好自己的事,好好和世界告別。”
“去吧!別給自己留遺憾。”
嚴夕落給劉塑風打了個電話話,劉塑風如約而來。
“有什麽事不能在電話裡說。”
“劉桐君怎麽樣?”
“還是那樣,不吃不喝也不說話,回去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剛剛在電話裡聽到你的聲音不對勁,沒事吧!”
“沒事。”
“你們三個,死的死傷的傷,痛的痛。看著都讓人心疼。”
“可以心疼,但別心動。不然下一個痛的人就是你了。”
“這個時候你能想到我真是榮幸之至啊!”
“突然發現這個世界好美,如果有一天離開肯定會很不舍。”
嚴夕落打了個噴嚏,劉塑風脫下外套給她披上。
“世界因為有你們這些感性的人才變得美好,不舍的不是這個美好的世界,而是心裡那個放不下的人。”
嚴夕落深吸了一口氣…
“也許許多年以後我會忘記現在深愛著他的模樣;也許許多年以後我會忘記經歷過的所有細節;也許許多年以後我會忘記為他的奮不顧身;也許許多年以後我會忘記關於他的一切。”
劉塑風斬釘截鐵的說。
“除非你的愛是假的,不然你做不到,你以為的忘記可能會被一首歌、一句話、一張照片生生把回憶勾起。那時你會發現,記憶甚至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自動把最甜美的畫面給篩選出來。那應該又是另一種痛。”
嚴夕落舒展著身體。
“應該不會有那麽一天了吧!”
嚴夕落轉過頭看著劉塑風。
“今天謝謝你,回去告訴劉桐君,明天舒鬱離會在白樺樹下等他。”
劉塑風驚訝的表情。
“你說什麽?舒鬱離不是死了嗎?”
“舒鬱離只是昏迷沒有死。”
嚴夕落把外套還給劉塑風,瀟灑的離開了。當她回過頭和劉塑風告別的那一瞬間,第一次看到嚴夕落臉上出現笑容的劉塑風猛然站了起來。
到了轉角處嚴夕落靠在牆上給馬玲琅打了個電話,等馬玲琅和毛楓趕到她家時,她穿上了那套早已準備好的的婚紗。
“你們來了,看我漂亮嗎?這輩子能穿一次婚紗死而無憾。只可惜,少了點什麽。”
馬玲琅坐在沙發上。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跟我來吧!”
毛楓和馬玲琅跟著嚴夕落來到地下室打開安放舒鬱離的恆溫器。
馬玲琅檢查舒鬱離的身體。
“她的心臟已經破裂,無法起死回生。”
嚴夕落摸著胸口。
“把我的心給她。”
“沒有心你無法投胎轉世。”
“我還在乎這些嗎?”
馬玲琅一拳打在牆上。
“我就不該答應你的要求。”
嚴夕落一把抱著馬玲琅。
“你可不能反悔啊!”
馬玲琅拿出舒鬱離的魂魄放進她身體裡,毛楓把還陽禁世咒打開。嚴夕落拿起毛楓的斬妖劍對著自己的脖子狠狠刺下去,鮮血噴湧而出。
舒鬱離身上的契約被解除,
馬玲琅閉上眼睛,她知道只有完成嚴夕落的心願才不枉費對她信任的囑托。
“毛楓,你護住舒鬱離的魂魄不能讓它離體,我現在把嚴夕落的心給她換上。”
外面電閃雷鳴,鬼王趕來時馬玲琅已經把嚴夕落的心換到舒鬱離的身體裡了。
“還陽禁世咒,馬玲琅,你可以啊…!”
鬼王把嚴夕落的魂魄收到袖子裡,舒鬱離慢慢睜開眼睛。
“我不是死了嗎?”
馬玲琅看向嚴夕落。
“是她用自己的命換你的命和解除你簽訂的契約,去和她道個別吧!”
舒鬱離把嚴夕落摟在懷裡。
“為什麽要救我,我曾經那樣對你你為什麽還要救我?”
馬玲琅拿出嚴夕落的遺書交給舒鬱離。
“這是她留給你的。”
舒鬱離把信打開,上面寫著他們三個人的點點滴滴。
“一個人離去前的不辭而別決定她曾經深愛過。既然改變不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遺憾,就坦然接受一廂情願的想法,畢竟誰都有不愛另一個人的權利。看在我用生命救你的份上,好好愛他,也不枉費我狼狽的死去。”
馬玲琅把嚴夕落帶走了,臨走前叮囑舒鬱離。
“明天去白樺樹下見劉桐君。”
舒鬱離很忐忑,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劉桐君。
沉思了一晚還是決定去面對,早早就來到白樺樹下。
等到中午劉桐君才出現,看到舒鬱離那一瞬間他揉了揉眼睛。
“鬱離,真的是你。”
兩人緊緊相擁。
馬玲琅捏著拳頭站在不遠處看著如此親密的二人。
“嚴夕落,你為了他們不惜撒了個彌天大謊,而我成了那個奪走你生命的劊子手。可是你看,他們誰會記得你呢!”
舒鬱離沒有把嚴夕落救她的事告訴劉桐君,她到底是怕劉桐君內疚還是怕自己內疚。
劉塑風抱著一束花出現在馬玲琅身後。
“帶我去見她。”
馬玲琅沒有理會,劉塑風依舊糾纏不休。
“你不帶我去見她我就永遠跟著你。”
馬玲琅本來心中就藏著怒火,一把掐著劉塑風的脖子。
“再要糾纏我就殺了你。”
“我就想去祭拜她一下。”
“你這是做給我看嗎?別以為這樣做你們的內心就會得到安慰。我現在看到你弟弟抱著那個背叛他的人如獲珍寶般珍貴我就來氣。嚴夕落真是傻,成全了別人自己卻躺在冰冷的地下。”
劉塑風解釋道。
“我弟弟他還不知道舒鬱離是嚴夕落用命換回來的。”
“你們家都是一窩什麽人啊!都這麽久硬是沒在他面前說漏一個字。”
馬玲琅第一次為一個不熟的人流淚。
劉塑風把花放在她手裡。
“那就請你把我的心意轉達。”
馬玲琅把花扔在地上。
“給我滾。”
一個月後,舒鬱離穿上嚴夕落臨死前穿的那套婚紗嫁給了劉桐君。場面極其熱鬧,每個人臉上都洋溢出幸福的笑容。天空突然下起了花瓣雨,劉塑風和舒鬱離都知道這是嚴夕落送來的祝福,婚禮在歡聲笑語中結束。
劉塑風帶著酒菜來到嚴夕落墳前。
“他們今天結婚了,我想你也看到了吧!這是他們的喜酒,我敬你一杯。感謝你讓這個世界變得美好,下輩子一定要為自己活。”
劉塑風在嚴夕落墳前坐了很久,他很想知道嚴夕落是否後悔過。
可是愛情本就是一場偶遇。遇上了不管是對是錯,是喜是悲,是聚是散都毫無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