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約翰先生為何會在車輛失竊之後選擇報警呢?”
傑森如獵鷹般的目光掃過原告席。
盧卡無奈的攤攤手說道:“約翰先生患有嚴重的阿爾茨海默症,他的最高記錄是一天報了四次警,這一點警方已經寫進案卷裡了。”
“上一次他還報警聲稱他是老布什總統的私生子,我不認為老約翰先生的話能夠作為證言。”
法官一邊翻閱著卷宗一邊撓頭,但絲毫找不出盧卡說辭的漏洞。
傑森冷笑著問道:“被告人駕駛的汽車是否屬於被盜車輛暫且不說,那車裡的槍怎麽解釋?總不能槍也是約翰先生自己放在車裡的吧?”
“他連大小便都不能自理,經常把內褲外穿,總不能還隨時在車上放一把已經上膛的手槍吧?”
既然盧卡拿老約翰的老年癡呆症做文章,那麽傑森也索性將計就計。
試問一個生活都不能自理的老人,怎麽會在車上放一把上膛的手槍?
估計他連保險在哪都想不起來。
“槍是老子的!”
還沒等盧卡說話,暴躁的老弗農先生已經學會搶答了,“我身為一位老兵,車上邊隨時放把槍很合理吧?”
合理,太合理了。
盧卡現在都想起身為老弗農鼓掌。
這下邏輯閉環了,約翰死後涉案的卡羅拉轎車就成了老弗農的財產,老弗農和查克又是朋友將車借給了查克,而車上的格洛克手槍也屬於車主老弗農。
而傑森面對這種情況也想好了應對策略:“你可要想好了弗農先生,涉案的那把格洛克手槍是沒有槍號的,那把槍的來源是非法的。”
“幽靈槍”是在盧卡關於庭審的設想中疏忽了的一環,所謂“幽靈槍”是指這些槍支沒有序列號,無法被追蹤。
製造商可以在不進行任何背景調查的情況下售賣槍支裝置。
這就意味著重罪犯、未成年人、精神疾病患者、已知的家暴者等等法律不允許擁有槍支的人都可以輕易地購買到槍支。
“幽靈槍”在不到十年的時間裡已經變成犯罪分子的首選武器。
眼下只能寄希望於老弗農頂住壓力承認自己持有沒有槍號的槍,這樣的話由於他自身殘疾加上年事已高,這樣的輕罪不會導致他入獄。
而如果他不承認,那麽查克仍然要因為非法持槍和違反假釋條例蹲上至少五年大獄。
可盧卡的擔心顯然是多余的,老弗農那是什麽人?
人家來法庭可不是為了那區區五百美元,人家是來法庭跟法官對線的!
傑森的一番話頓時讓老弗農火冒三丈,他顫抖著站起身來指著傑森的鼻子罵道:“你說什麽?你這滿腦腸肥的訟棍,什麽槍號老子根本聽不懂!”
“你說誰?你說我是訟棍?”傑森一臉不可思議,看了看老弗農又看了看盧卡。
而傑森還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就被老弗農的怒吼打斷。
“聽老子說完,you mxxtherfxxker!!”
啪——
老弗農用他光禿禿的小臂重重砸向桌面,眼中帶著怒火在法庭上環顧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法官身上。
法官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心想這老登怕不是要對著自己發難?
老弗農清了清嗓子,開始了激情四射的演講(噴人):“老子當了十年兵,為這個國家流幹了血...”
“我在越南的叢林裡丟掉了雙手,現在我的身上還有兩個彈孔!”
說著說著,老弗農越來越激動,甚至當著所有人的面用小臂奮力將衣服上扯。
這個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法官連連落下法槌:“弗農先生,如果你再不尊重法庭我只能將你請出去!”
“請出去?!”
“你有什麽資格請我出去?我在越南流血的時候,像你這樣的人還在邁阿密一邊看大波一邊享受陽光浴吧。”
“You fxxking coward(你這沒種的東西)!!”
盧卡這時也坐不住了,他的手在桌下一直拉扯老弗農的褲腿,心裡想著“爹,火力太猛咱可以收收”。
法官剛想讓法警將老弗農請出去,但看到他身上的疤痕瞬間傻眼了。
一處彈孔在腹部,一處更是離心臟只有大約二指的距離,經過幾十年的歲月,這些傷疤增生的皮膚組織早就扭曲在一起,看起來相當駭人。
老弗農冷兩聲說道:“看,看到了吧。”
“如果沒有老子在越南拚命,你們這些家夥有什麽資格坐在這裡大談民主和公正?”
“我為這個國家流幹了血,如今我卻連飯都要吃不起了,我身為一名老兵,你們居然要問我怎麽會有槍?”
“至於什麽槍號就更可笑了,這裡可是德克薩斯,槍比人多。”
“如果你們因為一個人持有沒有槍號的槍支就要抓起來,那這個州的所有人都該坐牢!”
“而你們卻偏偏在我,一名老兵身上糾纏不休...”
“如果我不帶槍,該死的洛薩人打過來的時候,你們這群軟蛋能保護好美國的女人們嗎!”
一套絲滑的嘴炮攻擊又把法官能整沉默了。
確實,如果是在其他州持有沒有槍號的槍支大概率會受到懲處,但這裡可是德克薩斯。
如果因為這點小事就針對一位越戰老兵提起訴訟, 那麽德州的紅脖子們要是聽說不得把法庭都給揚了?
老弗農發泄完了才緩緩落座,盧卡在他的耳邊小聲說道:“老爺子真有你的!”
而老弗農只是雲淡風輕的瞥了盧卡一眼,一副高人姿態:“當年在越南,越南人給我起的綽號叫【美利堅大炮】。”
美利堅大炮?
盧卡不由伸出大拇指,大炮果然名不虛傳。
傑森看著法官手足無措的樣子,察覺到這場官司他的勝算已經不多了,情急之下對著老弗農喊道:“你說槍是你的就是你的嗎?”
“你連手都沒有了還能將一把槍上膛?你還能使用它?”
“弗農先生我必須提醒你,你這是在作偽證!!”
令人詫異的是脾氣火爆的老弗農沒有選擇立即噴回去,而是脫下了右腳的鞋襪,然後將左腳的鞋帶解開。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用一隻右腳將左腳的鞋帶系上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讓許多雙手健全的人都為之汗顏。
傑森徹底說不出話了,瞪大了眼睛仿佛靈魂出竅,一屁股癱到椅子上。
“我這一腳,三十年的功力,我已經可以用它們做任何事情,包括讓你媽媽愛上我!”
“哪怕用腳決鬥,我拔槍的速度都會比你這個軟蛋小白臉更快!”
“我是說,你們在座的都是他嗎的軟蛋!!!”
砰砰——
法官趕緊落下法槌,可不能讓老弗農繼續噴下去了:“肅靜!全體肅靜!”
“控辯雙方最後陳述完畢,下面宣判判決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