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這個話題對於周揚來說絕對是沉重的,但他又完全可以理解李幼薇。
換成任何一個人談戀愛,都會想要了解一下對方的家人,當然,他自己也不例外。
“關於我爸的事情,我已經記不太清了,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就在我的世界裡消失了,平常偶爾閃過的記憶片段,有個常穿著警服,但看不清臉的男人總是抱著我,我想,他應該就是我爸了。”
周揚的情緒很穩定,仿佛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李幼薇沒有說話,靜靜地聽他說。
她將身上的粉色牛仔外套脫掉,然後隨手從床上拿來一個枕頭抱著。
“我以前問過我爺,問過我媽,還有我哥,可他們都說我爸去了很遠的地方,呵呵,我又不傻,平常也會看電視,當時我就在想,我爸大概是犧牲了吧。”
“高考結束後,我問了一個平常很照顧我的叔叔,從他口中得知,我的猜測是對的,我爸原來是個緝毒警,多年前的一次臥底行動中,他不幸暴露了身份,然後就被窮凶極惡的毒販殘忍殺害了。”
“而為了保護我們一家的安全,有關於我爸的所有痕跡都被消除了,他做了那麽多事,立了那麽多功勞,死後卻連…”
說到這裡,他輕歎了一聲。
曾幾何時,周揚是恨過他爸的,為什麽別人都有爸爸,就他沒有。
他可沒少因為這事被別人欺負,嘲笑。
不過現在,周揚長大了,也懂事了。
有像他爸這樣的前仆後繼,不畏生死的人,才有如今穩定的社會環境。
“誰說站在光裡的才算英雄。”
李幼薇下意識地說出了這一句,伸出左手摸了摸他的右臉。
【仙女姐姐說得真好,她真的懂我。】
周揚內心感動,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感情。
“至於我媽,她在我10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當時有個很喜歡我媽的叔叔一直在照顧她,我媽很感動,就答應了他的求婚,然後在第二年就帶著我哥跟那個叔叔組建了新的家庭,接著就去了外地,然後就沒再回來過了,不過我每個月都會收到1000塊生活費,應該是我媽寄來的。”
“你怎麽沒一塊去呢?”
李幼薇有些好奇。
“我還有我爺,我媽哪能兩個都帶走。”
“真奇怪,做媽媽的不都比較疼愛小兒子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媽從小就不待見我,可能因為我是被我爺帶大的吧,從小就沒有待在她身邊。”
“你爺爺?”
“是啊,我媽之前是開雜貨鋪的,很忙的,我當時又還小,她沒工夫照顧我,就把我送到老家,給我爺帶。”
“這樣啊。”
“不過現在就剩我一個人了,我爺爺前幾年也走了。”
說到這裡,周揚不免有些難過,不過李幼薇在呢,他才不會哭。
李幼薇很是心疼周揚的,便把手上的枕頭拿開,伸手去抱他。
“周揚,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一個人了,你有我了。”
抱著周揚,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體在顫抖。
聽李幼薇這麽說,周揚內心柔軟的地方再次被觸動到了,他眼眶濕潤了。
【被愛的感覺真的好好。】
【我再也不是一個人了,我有仙女姐姐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
李幼薇發現周揚哭了,便連忙用手幫他擦掉。
“姐姐,再抱我一會。”
有人疼了,周揚也會撒嬌了。
“等一下,我先去上個廁所。”
晚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吃多了,這會李幼薇的肚子有不好的反應了。
“好吧。”
“傻瓜,笨蛋,這麽想抱的話,那你抱我去吧。”
“嗯嗯,遵命。”
周揚說完便伸手將李幼薇抱了起來。
抱可跟背不一樣,她的臉離得好近,好好看,周揚癡癡地笑著。
“好了,放我下來吧。”
“嗯。”
周揚看得出來,李幼薇有些急,就連忙把她放下來,然後向客廳走去。
晚上吃的大部分東西都是熱氣的,他便從客廳電視下面的櫃子裡拿出一罐白花蛇舌草來。
這草是他在自家後院摘的,已經曬幹了,泡水喝有清熱解毒的功效。
李幼薇上完廁所出來,發現客廳的燈亮著,便走了過去。
“姐姐,喝點這個吧,清熱的。”
“啊,不要,這個好苦的。”
李幼薇一眼就認出那是白花蛇舌草了,她以前可沒少被她外婆灌,都有些陰影了。
“不苦,我加糖了。”
見李幼薇搖頭拒絕,周揚當即從椅子上起來,端起那碗白花蛇舌草水就走了過去。
“真的?你可不能騙我。”
“真的,我不會騙你的。”
“好吧。”
李幼薇接過碗,看著那白花蛇舌草,她有種如臨大敵的感覺。
不過, 這是周揚一片心意,她心想,就算再苦,自己忍忍也就過去了。
李幼薇喝了,她驚奇地發現這是真的甜,他加了糖,還加了不少。
“周揚,還有沒有,再來一碗。”
“不能喝太多,要是尿床怎麽辦?而且你喝了甜的,就得再喝點白水,才不會口渴。”
周揚說著又端來了三分之一碗白水。
“你才尿床呢,我又不是小孩子。”
李幼薇白了他一眼,但還是接過碗喝了起來。
“哈哈,姐姐,你真可愛。”
“哼。”
李幼薇將喝過的兩個碗收了起來,轉身向廚房方向走去。
而站在原地的周揚看著她的背影,不由於嘴角輕揚。
【是時候跟過去一刀兩斷了。】
想到這裡,他拿出了手機,然後將個人相冊裡,林晚晚的照片全部刪掉。
接著,手機壁紙也換掉,最後,綠泡泡的好友也刪掉。
“走吧,你還站在這裡等我呀。”
見周揚還在原地站著,李幼薇笑著走了過來。
“嗯。”
“周揚,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吃苦的?”
李幼薇不由於有些好奇。
“剛才我們去買撈餃的時候,老板問你要不要配湯,你不是看了一眼就拒絕了嗎?”
“你不是在門口等我嗎,你怎麽知道老板配的湯是苦的?”
“門口的桌子上有其他客人吃剩的。”
“那你可真細心。”
“還好啦。”
周揚有些不經誇,又成翹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