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天的工作之後,面帶愁容的衍業頌找上了狐重樓。
“老狐,咱們在這乾真的沒問題嗎?”
狐重樓放下看了一天的書,這本是雷濟平推薦給他的。
“怎麽了?老板不給你工資嗎?”
“不是!”衍業頌急得來回晃著視線,明明身邊沒什麽人,還是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就是因為有工資我才問你啊!”
過習慣苦日子的衍業頌不是很明白藤山咖啡館的老板是怎麽想的,就因為是熟人,就願意給他這個連身份證明都拿不出手的家夥一份還算體面的工作。
就算不提藏在暗處虎視眈眈的食死徒,他和狐重樓可是都殺了人的。
殺人犯啊,這要是警衛局找上門來,咖啡館以後還做不做生意了?
光是想想,衍業頌心裡就不由得泛出微苦的愧疚和歉意。
“冉孝哲和陳可馨,那兩個人,老狐,警衛局或者食死徒都要抓咱們的吧!咱們不是害這的老板嗎?”
殺人償命,這是天下共通的道理,但是,每個地方都會有一些獨特的習俗。
而池地的習俗正好在狐重樓手裡的《池地生態百科》裡寫的很清楚。
“池地食死徒,是活躍在陽輝市池地的不良團夥,其領導層疑似具有密教性質,崇拜的對象很可能是某位活越的天使。”
狐重樓指著書上的文字,抬頭看向了迷茫的衍業頌,“在池地,食死徒不算成公民,他們的人身安全、財產安全……所有的所有,都歸於他們效忠的那位天使。”
“天使,那是什麽?”
啪的一聲,狐重樓合上了書,雲淡風輕地給出了他的答案:
“特別能打的人,的統稱,就像天使一樣高高在上,實際上也只是多長了對翅膀。”
話是這麽說,但其實狐重樓也不知道天使到底是不是長了翅膀,不過衍業頌倒是聽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警衛局其實不會來抓我們?我們不是殺人犯?”
劫後余生的竊喜剛在衍業頌的臉上有了發芽的苗頭,就被表情突然嚴肅的狐重樓徑直打斷:“不,衍子,我們是殺人犯。”
“啊?”
看到被嚇了一跳,臉色甚至有滑向蒼白趨勢的衍業頌,狐重樓稍微放緩了些語氣:“我覺得我們不能因為有這些超自然的力量,就不把普通人的命當回事。”
在食死徒的眼裡,比如在七號填埋場的老板馮守義眼裡,他們只是讓兩塊爛肉失去了價值;在警衛局眼裡,他們處理了兩個沒有身份登記的惡徒。
那片陰暗到只剩下心照不宣的沼澤地上,在荒郊野嶺消散的兩條人命沒人會多問第二遍,但這不代表狐重樓就可以漠視生命。
“再怎麽說,衍子,那也是兩條活生生的人命。”狐重樓指了指身邊的凳子,示意衍業頌坐下,“別人不在意不計較,但是我們心裡要清楚。”
殺人償命,是天下共通的道理。
氣氛略微有些沉重,衍業頌認真地點點頭,“我懂你意思,老狐……可我連自己是怎麽殺掉的陳可馨都搞不清楚。”
那是一份從失控情緒裡生長而出的本能,衍業頌實在是談不上對這份力量有什麽驚喜,它象征著自己的不幸,意味著自己的失控,不管怎麽看,都像是一把鋒利的雙刃劍。
而揮劍的代價,此時來看,必須是先割傷自己。
“明天問問雷濟平吧,那個小子懂得很多。”
狐重樓兩人回到了租好的房子裡,兩室一廳,等到夜色深了,一人一間便都沉沉睡去。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來到藤山咖啡館時,迎接他們的依然是雷濟平。
睡眼惺忪的少年有氣無力地推開大門,打著哈欠說道:“如果我沒猜錯,今天你們就該問我,哈……力量該怎麽掌控了吧。”
雷濟平揉了揉眼睛,瞥了衍業頌一眼,“尤其是你,每天下班多留一會。”
猶如學生時代被老師點名要開小灶,衍業頌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認真地微微鞠躬,看得雷濟平反而一愣。
“不需要這些沒用的,我幫你們是因為你們要替我乾事。對了,老狐,你也別閑著了,去找食死徒的晦氣去吧。”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把狐重樓直接逗樂了,“你倒是說得輕巧,我上哪去找他們晦氣啊。”
走在前面的雷濟平突然停下了腳步,頭也沒回地問道:“你應該,見過羊千了吧。”
心中的驚訝一閃而過,狐重樓不意外這些看起來不簡單的家夥背地裡其實是一個圈子的人,“羊千是什麽,後裔,信徒,還是覺醒者?”
“大概是後裔吧,地獄的後裔。 ”雷濟平一邊聊著,一邊和衍業頌開始收拾開工要做的準備,“羊千隸屬於一個叫,動物社區,的幫派,裡面的人三教九流,什麽類型的都有。”
一個頭目大多和動物相關的幫派,因為其核心成員大多掌握了超自然力量,因此也可也稱其為涉密幫派。
啪的一聲,杯子被雷濟平拍到了桌子上,少年松開杯子,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紫色的硬幣壓到桌上,推著硬幣緩緩滑向了狐重樓。
“去找動物社區,羊千看到這枚硬幣會帶你去見他們的老大的。”
“你,和他們很熟?”狐重樓接過硬幣看了看,一面陽刻著一道閃電,而背面則是一團沒有規則的線條。
“都在余芙區這一畝三分地混,稍微沾點超自然就免不了和動物社區打交道。”說到這裡,雷濟平擺了擺手,最後叮囑道:“他們欠我不少人情,只是讓他們給點情報是不會被拒絕的,不過……”
少年突然抬頭盯向狐重樓,眼睛宛如一面昏暗的鏡,倒映著不明所以的狐重樓。
“記住,那個男人很看重其他人對他的態度,他很在意別人的尊重。”
叮鈴鈴……
門口的風鈴叮當作響,今早的第一位需要用咖啡續命的客人已經來到。
當著外人的面自然不好再聊,狐重樓隻好收起硬幣,和背著書包的女客人擦肩而過,朝著門外走去。
等等……他該去哪找動物社區?
狐重樓掏出手機,翻到了通訊裡那個多年沒聯系的名字。
喜歡混跡賭場的靦腆小夥,地獄的後裔,羊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