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地中心,融池鎮。
這裡是食死徒們的家,所有長輩定居的地方,尋常的無賴甚至沒有資格知道這座小鎮究竟位於何處。
這裡,同時也是天使【融像】的居所。
鎮子中心的高大榕樹下,正有一個瘦高的人影正在默默祈福。
此人正是修養幾天之後基本痊愈的祭墨,即便在和雷濟平一戰之後他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憑借著天使的饋贈,他依然違反醫學常識地活了過來。
現在還處在不宜運動的狀態,再過兩天,他便又能生龍活虎了。
只是可惜阡池遠已經對他有了意見,刻意在他將要康復之前展開了針對雷濟平的計劃。
至於計劃能不能成功,祭墨其實並不擔心,雖然他很不滿阡池遠對天使大人的態度,但是他也確實佩服阡池遠對銘刻的掌握程度。
而他和雷濟平都是類似的人,只會用蠻力,嚴重缺失技巧,更不用提填埋場的老板裡,還有兩個好手。
一個搞偷襲的,一個耍戟的。
正當他在樹下胡思亂想時,突然聽到鎮子大門處傳過來一陣嘈雜的動靜。
沒一會,遊棄病便開著車路過了榕樹。
隔著玻璃也能看出來他的緊張,看起來阡池遠此行並不順利。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一個食死徒便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祭墨先生!後面可能還有追兵!您能不能……”
祭墨起身拍了拍食死徒的肩膀,從他的腰帶上取走了匕首,“刀借我一用。估計不還了。”
說罷,他便晃著步子溜達向了鎮門口。
約莫著三五分鍾,又一輛車開了過來,祭墨一看,居然是那個耍戟的,這是回來支援了嗎?
他擺擺手,側身把車子放進了鎮子,接著又在鎮門口來回踱步,等著後面的追兵。
……
座位上的塗勞探出了腦袋,“那個白癡就把你這麽放進來了?”
“忙著趕路的遊棄病顧不上報信,丁三石更是個吃裡扒外的,誰能知道我叛變了?”折戩不屑一笑,“而且這是天使的地盤,他不會大范圍活化環境去偵察,那是對天使的不敬。”
聽到天使,同樣躲在座位下的羊千有些緊張,他對面的塗勞搓了搓羊千的腦袋,“現在知道怕了?不是你個臭小子開始嚷著要救狐重樓?”
羊千張了張嘴,眼下的險境確實是他帶著兩個人闖進來的。
“好了,來都來了,不如想想怎麽撈一筆。”折戩深呼吸一口氣,開始了分析。
他食死徒的身份過了今晚就會作廢,最好是能抓住機會殺了阡池遠,但是遊棄病肯定會守著阡池遠——那才是真正掌握他家人生殺大權的人。
祭墨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只要他們和遊棄病打起來,以祭墨的速度估計十秒不到就能趕過來。
“阡池遠恐怕是沒機會了,丁三石給的追蹤器現在有兩個點,一個停在了醫務室門口,另外一個正被送去地牢,後者肯定是狐重樓。”
塗勞拍了拍羊千的肩膀,“我去救狐重樓,折戩去找後路,你在門口等我。”
“別浪費這次機會,塗勞,這次我們必須乾票大的。”折戩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唾沫,“聽著,塗勞,我一會給你在地圖上標出來位置,你去把食死徒的長輩們全都殺了。”
這下不只是塗勞,就連羊千都一臉愕然地看了過來,折戩解釋道:“這是食死徒的老巢,在你們驚動這些人之後他們就全躲進來了。看我幹什麽?丁三石不和你們交代,我還能騙你們兩個二百五?”
“不是。”塗勞沒理解折戩的狠辣,“你什麽時候這麽狠了?”
“是你太慫了!窩囊廢!我說過多少次了,來都來了,乾票大的!”折戩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塗勞,接著又看向羊千。
“羊千,我知道你的能力能大范圍破壞,但我得確定一下,你有把握把這裡一次性燒光嗎?”
塗勞失聲道:“你真的瘋了?”
“能。”
“你也瘋了?”
羊千看向有些抓狂的老大,反而有些疑惑,“折戩都說,來都來了,為什麽不乾票大的?”
塗勞眉頭抖了抖,不知道該怎麽和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解釋,他們在商量的不是一窩螞蟻,而是少說上百號活人的鎮子。
“所有的長輩,最虔誠的狂信徒,還有一些下屬幫派的頭子應該全在這,全是沒必要留活口的罪犯,塗勞,替天行道!”
三個滿手鮮血的殺人犯,他們又有哪門子的資格替天行道?
塗勞笑著歎了口氣,點了點頭,“我去殺長輩,羊千去炸鎮子, 你呢,救狐重樓?”
“救狐重樓只是順手……好吧,好吧,先救狐重樓,塗勞你去殺人,等長輩們死乾淨了,我會把地牢裡的人全放出來。”
除此之外,還有那個地方。
折戩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等到這裡開始亂了之後,羊千,把這裡直接整個炸了!”
塗勞拍了拍手掌,“哇,你可真厲害,然後呢?不要和我說你沒想過怎麽在一片混亂裡逃走。”
“祭墨這個時候只會去護著他朝思暮想的天使,遊棄病也只會扛著阡池遠繼續跑路。”
計劃簡直天衣無縫。
吱的一聲,車子停在了一處小廣場上。
“除了教首,所有的長輩都住在前面一整片區域,先從高層開始殺。”
“等等,除了教首?那教首呢?”
折戩搖了搖頭,“教首就在天使旁邊,那個老不死的從來不會讓自己有半點危險。”
膽子大不代表莽撞,教首是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機會除掉的人,該放也得放。
計劃確定,塗勞看了一眼兩人,打開車門便消失在了夜色裡。
車子裡陷入了無聲。
“你,有事情瞞著老大。”
“嗯。”折戩沒有否認,“塗勞不傻,他也看得出來,而且多半猜得出來我要幹什麽。”
羊千撓了撓頭,“那為什麽,不和我說?”
“因為風險很大,而且只和我有關系。我非做不可。”
“是你背叛食死徒的原因嗎?”
折戩仰面一笑,“我就沒忠誠過,背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