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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複原》第1章
  這是一座有著二層小樓的畫室,室內外通體刷的都是乾淨的白色,看得出來主人應該是一個極簡主義者。屋內舒緩的音樂靜靜流淌在陳列在展架上的每一幅畫上,仿佛一隻無形而又輕柔的手正在劃過每一張傾注著作畫人心血的藝術品,除了這若有若無的音樂,整座畫室內安靜得可怕,沒有其他任何聲音。

  畫室的二層,一支白嫩豐腴的手拿著畫筆描繪著一株盛開在盆裡的鬱金香。這縈繞著畫室的音樂正是從二層的收音機裡傳來,突然,一則尖利的緊急播報打斷了這一切: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本市遠洋郊區一建築工地挖出兩具屍骨,初步斷定為一男一女,預計死亡時間超過10年,據現場證物顯示死者疑為本市失蹤多時的畫家孔斯格及其妻子丁某。

  作畫人的筆猛然懸停在半空中,半晌,他顫巍巍地走到欄杆前,探頭往下看去,一樓空曠的房間裡,坐著5個被畫板擋住臉的人,從幾人的動作看來,他們正各自心無旁騖地在作畫。

  五人呈扇形坐著,最邊上的是今年剛滿22歲的焦默,她穿著一條素色長裙,烏黑的頭髮隨意挽了一個髻在後腦杓上,焦默拿起水杯,發現杯裡已經沒有水了,她起身走向茶水間接上水,一邊喝一邊若有所思地往回走著,突然,地上有什麽障礙物絆了她一下,原來這裡是堆放雜物的儲藏室門口,但這間屋子平常基本都是關著門的,今天不知道為什麽房門大開,焦默好奇的往裡看著,儲藏室裡面沒有開燈,整間屋子都是黑漆漆一片,借著走廊裡的燈光,能看到絆倒自己的是一雙躺在地上的人腳,這雙腳穿著黑色的皮鞋,露出裡面的紅色襪子。

  焦默好奇地往裡邁了幾步,借著外面透進來的微弱燈光仔細打量著,這一看嚇得她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整個地上鮮血淋漓,躺著的這個人分明是一具死去已久的屍體。她大聲尖叫著往後退,手裡的水杯應聲落地,身體撞到牆邊的櫃子,上面擺放的物品散落一地。焦默抓住櫃子邊緣,穩住兩秒心神,拔腿往畫室跑去。

  其他人聽到尖叫聲,都停下手裡的動作一同望向走道。一襲花衣的張艾站起來朝著衝過來慌亂不定的焦默吼道:你又在發什麽神經?焦默單手抵著門框,另一隻手指向身後乾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咽了半天口水,才結結巴巴地擠出幾個字:那??那邊有??有??。張艾身旁的胡一涵陰陽怪氣地學著焦默:那邊有,那邊有,有有??有蟑螂,還是老鼠啊?使勁拍死牠啊!胡一涵得意地笑著,一邊說一邊攤開兩隻手,另一隻手使勁往上面一拍。焦默帶著哭腔喊起來:死人啦??儲藏室??死人啦!正從二樓走下來的李奧多抬起頭看著焦默:你說什麽?焦默腿一軟,坐在了地上,李奧多一個箭步朝著儲藏室跑去。張艾和胡一涵立馬跟上,戴著金黃色假發打扮得像個洋娃娃似的貝兒雙手扶著焦默顫抖的肩膀走在最後。

  儲藏室的門已經關上了,李奧多小心翼翼的把門推開,他跨過門外打碎的杯子碎片,走進儲藏室並打開裡面的燈。裡面整齊地擺放著許多畫框與各種畫畫工具,還有一些半成品的畫,幾具塑膠的人體模特倒在地上。他正四處打量著,張艾和胡一涵也跟著走了進來,胡一涵說:死人呢,在哪裡?一邊說一邊吭哧吭哧地笑。李奧多皺著眉頭走向唯唯諾諾走過來的焦默:什麽都沒有啊,你是不是看錯了?胡一涵在旁邊幫腔:你逗我們玩那!張艾沒說話,雙手環抱在胸前,盯著焦默。貝兒望向身邊的焦默,給她整理著額前的亂發。焦默環視四人: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的。她推開門口的胡一涵,衝進儲藏室,四處看了看,此時在燈光照射下顯得十分亮堂的儲物間裡哪有什麽屍體。張艾走進儲藏室:焦默,你怕不是來的時候喝酒了吧!焦默走到李奧多身旁,抓著李奧多的胳膊搖晃著他:我看到了,剛才這裡真的有一個滿身是血的人躺在地上,我沒有看錯!李奧多輕輕拍了拍焦默的肩膀:好了,別想了,你應該是太累了,多休息休息喝點水就好了!找人收拾收拾地上的東西吧!說著,他轉身朝著畫室走去,胡一涵往前走了幾步,又倒回來把臉湊到焦默跟前,模仿她僵住的表情,然後舌頭一伸,蹦蹦跳跳往畫室跑去。貝兒拍了拍焦默的肩:沒事了,別多想,你先回去吧,我來收拾。焦默失魂落魄地走回畫室,她站在自己的座位前捧著水杯喝水,卻並不坐下,嘴裡喃喃自語:不對,一定有哪裡不對?我剛才明明看見了屍體,是一個穿著紅色襪子男人的屍體。坐在她旁邊的張艾正在調著顏料,聽到焦默的畫後,張艾如遭雷擊,回憶瞬間湧上心頭。

  顧昊正在往腳上套著紅色襪子。 旁邊的張艾溫柔地笑著:怎麽樣?顧昊:非常合適,只是顏色有點豔。張艾:今年是你本命年,除了紅色襪子,還給你買了紅色內褲。顧昊:好,內褲我今晚就穿上。顧昊坐到張艾旁邊,愛撫的摸著張艾的頭,張艾伸手拿過茶幾上的日歷,用紅筆往日期上打鉤,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紅色的勾,看得出來已經劃了好幾個月了。顧昊:你打這麽多勾做什麽呢?張艾笑著說:不告訴你,以後你自然會知道!哎對了,下個月13號是你生日,打算怎麽過?顧昊:跟你二人世界就夠了!顧昊把手放在張艾的肩膀上。對了,今天股東大會,中午就不在家吃飯了。張艾:那晚飯等你回來,兩人親昵的吻別。

  顧昊開上停在院子裡的豪車拐彎出去,他一邊開著車,一邊愜意地聽著車裡的音樂,突然腳底一陣奇癢,他忍不住低頭撓了起來,抬頭時,車差點撞到一個橫穿馬路的小孩,嚇得他一個急刹車。顧昊大聲罵起來:媽的,這幫小孩,走路都不看路!

  張艾依偎著顧昊坐在床上。張艾:親愛的,明天生日,你想去哪兒吃?顧昊:都聽你的。張艾:嗯~我想去我們第一次遇見的那家餐廳,怎麽樣?顧昊:一轉眼,我們都認識半年了。顧昊摟著張艾親了上去。

  牆上的鍾指向了11:50,顧昊已經沉沉地打起了呼嚕,背對著顧昊睡覺的張艾猛然睜開雙眼,她起身後面無表情地看了看枕邊的男人,從床上下來走出臥室。張艾走到沙發邊坐下,她拿起茶幾上的日歷,在5月13號那一格的紅圈上狠狠地打了一個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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