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星城,玉衡區,梁山酒吧。
一場鬧劇正在上演。
會死人的鬧劇。
張建文端起小巧透明的馬克杯,將其中的特調伏特加一飲而盡,接著微微抬起眼皮向面前粗魯的壯漢發問:“怎麽,找我有什麽事?”
“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
那粗魯的壯漢全身上下幾乎一半以上已經替換成了金屬義體,以臉胡茬,散發著機油和火藥的味道,頭上裹著一條黃色絲巾。他的懷裡抱著一位梳著五顏六色髒辮的朋克女子,渾身上下的布料加起來都不夠做一件襯衫。
而相比之下,張建文則是一身西裝革履,油頭粉面的樣子,一眼看上去,不是公司員工就是買保險的。
“——這位子我早就訂下了,識相的快給我滾!”
“看來閣下的眼神也不怎麽樣。”
張建文舉起酒吧桌面上的訂座牌:“上面明明寫的是六點到八點,現在已經八點一刻了。我坐在這一點問題沒有。”
那壯漢心虛,一時語塞,不知道如何應對,倒是他懷裡的女人不樂意了,狠狠地錘了一下壯漢的胸口:“你看他那樣!咱們不過遲了一小會,他就把咱們位子佔了,分明就是不給你六爺面子!”
那壯漢那裡受得了女人這麽一激,猛地一拍桌子,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腰間拔出一把金色手槍,直指張建文的腦袋:“我再和你說一遍,識相的趕緊老子給滾!老子是黃巾賊第六分堂的堂主劉二龍,這裡是幫會的地盤,你那身公司的狗皮在這可不管用!”
張建文抬起頭,直視著對方的眼睛:“不好意思,我今天約了人,這酒吧裡也沒別的座位了。要不然今天這頓酒我請了,你隨便點。”
“老子差你這點錢?”
劉二龍冷笑一聲:“快給我滾,同樣一句話,我不想講第二遍!”
張建文笑道:“那不就巧了麽?”
劉二龍有些懵:“什麽巧了?”
“同樣一句話,我也不喜歡說第二遍。”
沒有人看清楚張建文是怎麽做到的,隻一眨眼的的功夫,那把金色的手槍便到了張建文的手中。
“你......你這是......”
劉二龍頓時就流了一身冷汗,他甚至無法看清楚對方的動作——如果張建文手中有刀,他的腦袋早就落地了。
張建文顛了顛這把槍,順勢打開了保險:“不錯,刺針式-T4型手槍,在保證威力可以擊穿基礎軍用義體的同時,盡可能的兼顧了便攜性。可惜這就導致了這把槍的結構非常精致且脆弱,很容易因為外部因素導致故障。”
“而你居然還給它鍍了一層黃金,是怕故障出的不夠多嗎?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用槍。”
“你......你想怎麽樣?”
劉二龍問道。
“我有三句話要送給你——”
張建文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第一,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守時,我最討厭遲到的家夥。”
“第二,在這間酒吧裡,拿槍是嚇不倒人的。沒人敢在這裡殺人,除非他不想混了。”
“至於這第三句話......”
劉二龍雖然被人拿槍指著腦袋,但是一點也不驚慌:“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今天哥們算惹上硬點子了,換家酒吧還不成嗎?”
張建文看了看手表,現在已經八點二十幾了,四下裡環視了一眼。
要等的人似乎還是沒到。
他皺起了眉頭。
“第三句話就是——凡事都有例外,你不敢做的事情,我未必不敢。”
“嘭!”
一聲槍響。
劉二龍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眉心間多了一個拇指粗的血洞。他用盡最後的一口氣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就這麽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啊啊啊!殺人啦!殺人啦!”
劉二龍懷裡的女子發出恐懼的尖叫聲。
“怎麽回事?居然有人膽敢在梁山酒吧鬧事!嫌命長嗎?”
一群和荷槍實彈的保安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裡三層外三層將張建文包了個圓,幾十條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知道梁山酒吧的規矩嗎?”
一位戴著墨鏡的安保隊長站了出來。
張建文隨手將手槍往旁邊一丟,又翹著二郎腿坐了下來:“知道——一切恩怨門外解決。”
隊長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知道就行。按規矩,卸兩條胳膊——是我們動手還是你自己來?”
張建文搖了搖頭:“別這麽著急,叫你們老板過來,怎麽辦到時候再說也不遲。”
隊長冷笑一聲:“就你還想見老板?少在這拖延時間,你要是沒那膽子,就我們來動手。”
張建文笑了笑:“你知道嗎?在職場上,多請示領導是好習慣。要是因為你的判斷失誤手下死光了,這責任你可背不起啊。”
“手下死光......?”
隊長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張建文說的什麽意思,接著一拍腦門,大怒道:“你覺得你能單挑我們一整隻安保部隊?全體打開保險!”
一陣整齊劃一的“哢嚓”聲,昭示著所有的槍械都已經蓄勢待發,只要輕輕一扣扳機就能噴出致命的火舌。
隊長道:“雖說原則是盡量不在酒吧裡殺人——但對於你這種頑固分子,我們絕不會手下留情。”
“哦?是嗎?”,張建文指了指隊長的身後,“你為什麽不問問‘他’的意見呢?”
“誰......?”
隊長下意識轉過頭去,只見老板正一言不發的站在他的身後。
“老......老板?您親自來了?”
梁山酒吧的老板姓宋,至於名字八百年前就沒人叫了,都隻說宋老板。
宋老板沒有搭話,而是轉過身去,將胸前的麥克風扯到嘴邊,接著整間酒吧到處都響起了宋老板的聲音:“梁山酒吧的所有人注意了,今天有些突發情況提前打烊。所有沒結的帳都算在我頭上,請大家立刻離開酒吧,謝謝合作。”
隊長難以置信的看著酒宋老板:“老板,您這是......”
“沒聽到我說‘所有人’嗎?”
“也......也包括我是嗎?”
“當然”,張建文插嘴道,“但是不好意思,我想並不包括我。”
宋老板白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隊長看了一眼宋老板,又看了一眼張建文,隻得低下頭顱,轉過身去大手一揮:“兄弟們,撤!”
僅僅用了不到五分鍾,剛剛還人滿為患的酒吧頓時變得空無一人。
“你不用每次都把事情弄得這麽難看吧。”
宋老板拿了瓶伏特加,隨手弄了點冰塊檸檬還有些不知名的香料,調了兩杯雞尾酒,將其中一杯遞給張建文:“‘千面人’張建文,我知道你不喜歡以真面目示人。但你是玉衡區排名第一的傭兵,只要亮出身份,沒人敢對你不敬,何必弄得這麽難看呢?”
張建文也不客氣,接過酒杯一飲而盡:“三個原因:第一,最近老有人利用這一點冒充我招搖撞騙,就算我亮出身份,別人也未必肯信。第二,最近我在乾票大的,不太希望暴露身份和行蹤。第三,我約的人遲到了......所以我心情很不好。”
宋老板道:“可你還是殺了人——敢在梁山酒吧殺人的人,全玉衡區也沒幾個。這事傳出去,你豈不是有暴露的風險?”
張建文拍了拍宋老板的肩膀:“那就得看老板你了——隨便找個背鍋的,排名傭兵榜單上排名第三的‘狂飆’,第七的‘怒雷’什麽的,都是可能會來酒吧鬧事的貨。反正大家也就是聽個八卦,沒人會關心其中的真假,瞞過這一陣子就行。”
宋老板聳了聳肩:“好吧,我就是個做生意的,得罪不起你們這些大佬。不過我能打聽一下,你最近到底接了什麽活麽?”
張建文點了點頭:“告訴你也無妨——”
“這活是中間人‘狐媚娘’派給我的,光定金就50萬,事成之後整整500萬的賞金。任務就是:暗殺天道科技公司的頭號反情報特工——”
“季鷹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