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使團…
卡西亞在心中暗暗念了一遍,覺得跟著這些搜魔人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至少可以迅速填補自己一片空白的知識面。
與老漢斯相處時還好,接觸面窄,慢慢想起的那點常識勉強夠用,但隨著和外界官方人員的接觸,他愈發感覺到腦中匱乏,渴望知識。
不久,在羅伊的提醒下,獨木舟順利渡過了彎道,眼前的場景霍然開闊,河面越發寬敞,河道兩邊也開始出現零散的房屋和塔樓。
那些房屋不同於山上的木屋和棚屋,它們由磚瓦和石塊所砌,塔樓上有走動的人影,他們身著的甲胄在昏暗的光芒下發亮。
再往前走,左側的河岸上陸續迎來大片顏色各異的帳篷,帳篷中間人來人往,忙忙碌碌,其中有火光躍動,炊煙升起。
“看來我們能趕上晚餐。”艾德蒙的聲音中透著一絲輕松。
“我感到乾麵包和硬木板床正在向我招手。”薩莉低聲說,更加賣力地劃動,她的要求不知不覺間降低。
又劃了一會兒,獨木舟開始減速,靠向左岸的木橋,將繩索套好後,四人踏上木橋,輕車熟路地走向其中一小片區域。當然,卡西亞是在最後跟著的。
走近了,熱哄的氣氛撲面而來,人聲鼎沸,麥香濃鬱,這小片帳篷營地的中間架著口大鍋,裡面煮著豆類和蔬菜做成的湯水,冒著煙氣。鍋邊站著兩位罩著白色潔淨長袍的女性,正熬製和分發著湯水和麵包,一個個身穿製服的搜魔人圍在旁邊,交談中等待著食物。
“這裡都是搜魔人?”卡西亞觀察了一圈,問。
羅伊嗯了一聲,道:“穿白袍的是光照者,一個慈善團體,其他都是搜魔人,這裡是搜魔人的臨時據點,更外面——”
他比劃了下外圍更多的帳篷:“那些主要是臨時病房,給在那場叛亂中受傷的人準備的。”
“雄都的醫院住不下了,不夠重要的傷患都挪到了類似詹戴爾的周邊城鎮中等待治療,搜魔人在這裡原本有據點,也騰出來充當病房,”艾德蒙輕歎,隨即走向人群中,對羅伊等人道,“我去領食物,由羅伊寫述職報告,申請精神治療。”
羅伊領著二人來到其中一頂規模較大的帳篷前,入內,裡面有著簡易的生活設施和用來辦公的木製桌椅。
“這就是組長的辦公室兼臥室,條件很差,你忍一下。”
“那些磚瓦做的房子呢?”卡西亞如今的記憶中對這種房屋沒有多少印象,因此有些疑惑。
“那些當然是公民們自己住的。”薩莉理所當然道,想到畢竟是未來的主要戰鬥力,忍住沒用看山民的眼神看他。
羅伊往椅子上一坐,點了根蠟燭增強光亮,從抽屜中抽出兩張紙,放置於遠離蠟燭的位置,然後拿起桌上擱著的羽毛筆,蘸了墨水刷刷書寫起來,一頭亂發隨之抖動。
他一邊寫,一邊介紹道:
“像這種遭遇了魔物的不尋常事件,都需要我們寫一份報告提交上去,交代情況,總結經驗,按規矩來說是該組長寫,但是他啊,我就不說了,所以一般是我負責。
“卡西亞,這種情況你作為當事人的信息很重要,你需要描述一遍遇到費德提克的過程,尤其是你怎麽逃下山的。”
卡西亞想了想,如實說出從屋中聽到古怪呼喊,到往山下奔逃的全部過程,詭異的經歷聽得薩莉在旁攥住衣角,一時忘記了饑餓。
接著,卡西亞斟酌了一下,繼續道:
“我能從那東西手中堅持到遇見你們,主要是因為我發現了一個規律。”
“規律?”
羅伊停下了筆。
“是的,”卡西亞點點頭,認真開口道,“我發現只要看著那東西,它就不會動彈,我是回頭不斷盯著它,一步步倒走走到接近山腳的位置的。”
“那東西一直沒有動?可我們遇到你時,你是正面跑過來的。”羅伊歪著腦袋,饒有興趣道。
卡西亞深深皺起眉頭,深黑的瞳中殘留驚悸:
“這就是我不能理解的點,我在倒走的過程中,又碰到了第二個費德提克,它出現在了我的背後。”
“第二個費德提克!?惡魔不止一個?”
薩莉忍不住捂住嘴巴,低呼起來。
“而且,而且在我們相遇後,用目光限制它行動的規律失效了,毫無作用。”
“失效了…?我會向上級反映的,希望他們能給我們答案,”羅伊書寫飛速,同時不耽誤開口,“所幸我們安全擺脫了它, 有正當理由申請精神治療,還能附帶物理治療,不需要排隊。”
卡西亞心知物理治療指的是自己身上刮蹭的多個小傷口,當下便搖搖頭,道:
“我身上都是些小傷,不需要治療。”
“騎士學院的老師說,不愛惜自己身體的戰士,是不合格的。”艾德蒙醇厚的嗓音在帳篷內響起。
三人回過頭,發現組長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他手中捧著一個半徑頗大的盤子,上面擺放著各種谷物製成的麵包,以及三個盛著湯水的木碗。
淡淡的香氣漸漸充滿了整個帳篷。
薩莉迫不及待地拿出其中一大塊,蘸進了湯裡。
艾德蒙取出一個高腳凳,將盤子穩穩放在上面,當作小號的餐桌,然後從腰後取出兩個裝滿淡紅液體的玻璃瓶,遞給了羅伊:
“給你的。”
“哦,感謝你我們的組長——”
羅伊露出笑容,迎了上去。
“記在你這個月的薪水裡了。”
艾德蒙提醒了一句。
羅伊伸出的手立刻凝固,過了幾秒才接過瓶子,嘀咕道:“那何必買福賽因紅啤這種便宜貨色。”
艾德蒙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你喜歡的那些都賣光了,老實講,我不知道麥酒究竟哪裡吸引人,它時常導致公民們沒有足夠的清水用。”
如果釀酒用的水質不好,那麽釀出來的麥酒就會像醋一樣難以下咽。因此,許多釀酒廠會建造在河流旁,享受相對純淨的水源,但這也導致下遊的居民缺少乾淨的生活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