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7月,大夏國東安省烏巢縣水橋鎮初中,一間初三教室中。
“程楓,649分!”班主任安蓧魚拿起一張成績報告單喊道。
可她等了半天都沒反應,頓時教室裡一雙雙大眼睛都看向倒數第一排趴在桌上學生。
從沒受到如此關注的何星宇“嚇”得戳了戳一旁同桌,小聲說道:“瘋子!快醒醒,老師喊你呢!”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一向老實認真的同桌會在此刻睡著。
“何星宇,別攔著我,我沒醉,還能喝。”被何星宇這一打擾,程楓抬起頭,不情願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露出一道晶瑩的細絲。
程楓緩慢的睜開睡意朦朧的雙眼,眨了幾下,感覺不對勁,又使勁揉了幾把眼角。
“臥槽,安老師?你怎麽在這。”不由冒出這麽一句話。
“程楓,睡醒哪?醒了就趕快把自己中考成績單拿下去。”
見在自己課堂上,還有人敢睡覺,安蓧魚很想發火,可轉念一想,今天之後就將和這群孩子們告別,她頓時有些傷感,怒火就放到一邊。
“哦!哦!哦!”程楓挺迷糊,傻傻的走上去接過早在25年就拿過的成績單,說了聲謝謝後呆呆的走下去。
看到對方這樣子,安蓧魚欲言又止,之後繼續發放其他同學成績單。
回到座位的程楓腦子炸開了。
“我不是正參加何星宇這小子的婚禮,剛被灌的不省人事,怎一瞬間就回到初中畢業時。”
他趁同桌不注意,伸手使勁扭起何星宇肥嫩的大腿。
“啊!”突然的襲擊何星宇如何受得了,痛的臉都有些扭曲。
“何星宇,你又在搞什麽?”安蓧魚銳利目光盯了過來,嚇得何星宇像個小肥貓,一動不敢動,隻得轉頭惡狠狠瞪了下程楓。
同桌一臉無所謂聳了聳肩,露出自感非常陽光的笑容,氣的何星宇有火不敢發,他不明白對方今天為何如此囂張。
程楓此刻心中卻樂開了花。
“看樣子我是穿越了,穿越到1998年7月31日。”對於畢業前最後一次班會時間他記得很清楚,畢竟這代表著一段青春時光的結束,另一段痛苦煎熬的開始。
“接下來這學是上還是不上?”看著手中成績單他卻陷入沉思中。
“各位同學,今年中考建檔線是520分,我班大部分學生都能考上高中;至於烏巢中學,它今年的鄉鎮統招線是650分,我們班也有三名同學達標真是可喜可賀。”
這時安蓧魚的話語打斷他的思考。
“志願早已簽過,畢業證也發了,你們可以在8月15九點後到學校教務室領取通知書,在此我宣布水橋初中1998屆中考突擊班最後一課到此結束,希望大家今後有時間多回母校看看。”
安蓧魚突然對著當下四十五學生作了一個90度鞠躬,同學們紛紛激動站起來,向安老師回禮。
場面相當感人,不少女生都流下眼淚,搞的程楓眼睛也紅潤起來。
他如何也想不到還能再來一次這樣場景,更沒想到早已水泥封心的情感世界開始松動。
此時是1998年,不像後世中高考放在初夏的六月,而是直接搞到最熱的仲夏7月,真是熱火朝天,美其名曰:“鍛煉孩子身體素質。”
而且不像後世90、00後的中學生,等著分數排名出來後才填報。
這時志願完全就是根據感覺盲填,靠的是運氣,成績出來後,“撞車事故”比阿美莉卡國的納斯卡賽車名場面還猛。
好在這時有個叫“會考”的中考前選拔性考試存在,把平時學習成績差的篩選出去。
而篩選掉的人數很驚人,數量在校人數的四分之三。
比如原本1998屆水橋初中四個畢業班200多名學生,經過會考後只有五十人能留下來,他們也就組成了安蓧魚說的中考突擊班。
突擊班中途有五名同學自感成績太差,參加中考就是浪費資源,主動退出了,所以最後剩下45人在班。
師生完成告別儀式後,同學們也各自打著招呼離開了班級。
但大家都是孩子,不一會剛才悲傷感就被假期的快樂所替代。
何星宇拉著程楓準備離開班級,想要問問他剛才到底怎麽回事。
“程楓!你現在可急著回去,我有事想找你談談?”安蓧魚此刻還沒有離開教室,走下來叫住程楓。
程楓一愣,他可不記得前世有這麽一出,但還是乖乖的跟著對方來到二樓辦公室。
安蓧魚坐在老式木椅上,一手扶著辦公桌,嚴肅的盯著程楓。
程楓一頭雜亂頭髮都快把眼睛遮住,1米85的身高讓老舊T恤和褲衩都顯得很可愛,腳上穿著一雙涼鞋改造的拖鞋。
見老師看著自己不說話,程楓也大大方方的看著對方,現在的他可不是以前那個自卑膽小的中學生,腦子裡可是躲著一個有著40多歲心理年齡的中年大叔。
安蓧魚一頭絲滑黑發飄散在肩頭,讓人不禁想撫摸幾把;上身米色紡紗寸衫,不經意的山峰讓程楓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這該死的青春期!”
雖這樣想,他並沒有轉移目光,又不是偷窺,而是很正經的欣賞。
“怪不得後來聽人說安老師是全校師生的手中女神,這樣一看,現在這階段,如此身材的確有些違規,真是人間尤物,隻怪自己當初懂事遲、膽子小,壓根想不到,也不敢看。真不知將來便宜哪個董事長。”
程楓埋怨自己的同時,反而看的更認真,機不可失,不是。
見過去畏畏縮縮的學生,今天表現如此反常,尤其是目光具有侵略性,她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
“不對!我怕他幹什麽,我可是他班主任,哪怕已經畢業;不是說一日為師,終身為母麽!”她立馬調整心態問道。
“程楓,你就沒有什麽話要和老師講的?”
“安老師你今天真漂亮!”程楓非常真心實意的講出心裡話。
可話一出口,他就感覺不對勁。
“哎,習慣惹的禍!”今天他只剩下埋怨了,可言行就是不改。
前世他也是老師,見到其他異性同事,隨口就是“美女”,人家也非常高興,願意接受這聲招呼,更何況現在安蓧魚的確很喔噻。
“啪!”安蓧魚實在忍不住,隨手拍起桌子。
“程楓,你膽子真大,這說的是什麽話,怎麽敢說出這樣的話。”她眉頭緊鎖、桃花眼圓睜、氣喘籲籲。
突然的動靜驚得程楓下意識後退,但瞬間就調整好狀態,對方發火的套路他太熟悉。
班主任就是一個變色龍,情緒表情說變就變,但班主任也沒法子,都是被調皮孩子逼的,面對那些性格各異學生,不搞些小手段不行。
如果遇到懂得其中門道之人,那班主任就是一個失去魔法的閻王,也只能任人宰割,畢竟閻王也是鬼,而鬼只是個死人而已。
“安老師!我說的都是實話呀!你不是一直教導我們做人要誠實,說真話;可你明明很漂亮,我總不能說你是個醜八怪吧?”
程楓低下頭輕聲敘說著,還不明所以的兩隻食指碰來碰去。
“是不是我真的想多了,錯怪了這孩子,嗯!應該是的!他之前一直那麽乖巧老實,怎麽可能會......”
看著對方那表情動作,安蓧魚頓時覺得對方事出有因,“他這番變化會不會因為那件事?”
想到這她目光緩和起來,輕柔的問道:“你是不是因為沒有考上烏巢中學而沮喪?”
程楓依然低著頭,不言語。
“老師知道你一直很認真努力,說實話你的分數不差,和錄取線只差一分。”
安蓧魚耐心勸導著“迷茫”的程楓。
.......
見程楓還是在“發呆”,安蓧魚想了想提出一個法子。
“你還是有機會上烏巢中學的,就是需要交一定的擇校費,好在你只差一分,交5000元就行了!”
在她眼裡5000雖不少,但應該不是大數字。
“安老師!你看我這打扮,像是家裡能拿出5000元的樣子麽!”程楓不好意思抬起頭。
“這......哎......”安蓧魚不由再次打量學生,深深歎了口氣。
這年頭農村普通家庭一年收入也就2000-3000樣子,拋去正常家庭開支,能余下點錢就謝天謝地。
大部分年月,很多家庭都要去信用社貸款個百八十塊買化肥農藥以解燃眉之急。
很多時候,各家庭都是能省則省,過著清貧的日子。
前世程楓父母最終求爺爺告奶奶,從親朋好友那湊了五千多元讓他順利上了烏中。
可結果是家中徹底彈盡糧絕,還欠下一屁股帳,父親程德軒迫於無奈外出搞快錢,留下母親丁琴在家忙家務。
社會上的確有許多歪門邪道,掙起錢就是快,可好景不長,程德軒不久受傷了,折了一條腿,最終留下殘疾的病根,只能那拐杖一瘸一拐走路。
繁重的生活壓力就這樣完全壓在母親身上,讓原本身體不好的母親又染上一大堆毛病。
想到這,程楓怎麽也不會選擇走老路,高中的念頭都在動搖中處於下風。
“我知道你家庭條件不太好,老師看看...”安蓧魚忙拿起一旁的小黃皮包,在裡面摸索了幾下,拿出一疊藍色鈔票。
“這裡大概1500元,你先拿去用,算我借你的,等你以後考上大學工作後記住還我。”她生怕這孩子自尊心強,不忘給對方台階下。
“謝謝老師!”程楓毫不客氣的接過手,沒有任何猶豫。
“要臉!”程楓嗤之以鼻,當自己兜裡比臉還乾淨的時候,就知道臉重要還是腰包更重要。
前世他就是太過在乎所謂的“面子”,失去太多機會。
既然老天爺給他機會重生再來一次,他才不會傻不拉幾的遵守所謂弱者的規則。
“這...”安蓧魚看對方動作如此熟練,好似她後面話完全是白說。
可她錢也給了,人家錢也拿了,再講什麽她反而不好意思起來。
“那好吧!回去不要想太多,保持過去的乾勁,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不負大家對你的期待。”
“好大學?呵呵!是考上大學,但應該不算壞吧!”對於老師習慣的激勵話語,想起過往經歷,程楓不知該說什麽。
語文和外語兩門課的不足,讓他一直在初中無法衝入第一梯隊。
到了高中後,段腿學科劣勢更加明顯,即使他在理科其他成績遙遙領先,可最終也只能考入二本師范院校。
但那都是前世因果,今世他怎麽也要逆改命運,自己要重新建個羅馬放在腳下。
“安老師!非常感謝。我保證今後百倍、千倍的返還給您!”程楓此刻給對方深深的鞠了一躬,不管什麽年代,像對方這樣的老師實在不多,完全是國寶級別存在,
這可不是後世1500,這可是1998年,購買力最起碼相當於2024年貳萬多元。
“不用客氣,有這個心就行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安悠魚擺了擺手。
“安老師!我看書中說,有時候不要把身體束縛太很,適當選寬松些更好,這樣有利於血液循環,保持身體健康。”
沒走幾步,程楓好像想起什麽,轉頭冒出幾句讓安蓧魚頓時臉紅的話語,不知道是害羞還是怒火攻心。
程楓此時管不了,向風一般逃離事故現場,班主任的河東獅吼他可是記憶猶新。
樓下的何星宇正呆呆的看著不遠處湖泊,等待程楓的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