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啊，一坨米共只要長得夠大，夠臭，再難吃也有人吃得下去。”

　　趙叔信講話當然沒有季桀驁這麽難聽，但他承認這話糙理不糙。現在，李小萌主演的電影已經霸榜，曝光量實在太大了，就算片子很難看，但是很多人衝著獵奇也會看多瞅幾眼。

　　“你看看話題榜第一。”

　　趙叔信打開wb，“火爆”兩個大字跳了出來:#國民女兒李小萌

　　評論區:

　　“小萌看起來就好像自己生的一樣親切。”

　　“好喜歡，想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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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圈子裡人的都知道，這種話題就是買的，媒體不就是掙這種錢嗎?

　　“電影圈子算是讓李光明得手了，不能再讓他汙染電視劇圈子。”

　　季桀驁覺得，趙叔信想阻止李光明，就是螳臂當車。

　　“你要怎麽乾呢?”

　　“等我去台裡聊聊。”

　　這兩天，為了阻止《女童大冒險》上草莓娛樂，趙叔信聯系上了草莓娛樂的台長王長信。王長信是圈子裡的老人，在這行幹了30多年，當上台長5年。他做人做事，奉行“三不原則”，不得罪人、不多攬活、不亂說話。

　　趙叔信一進他辦公室，抬頭看見四個行書大字“厚德載物”。王台長見了趙叔信跟見了祖宗似得，又是端茶倒水又是阿諛奉承。

　　“台長，我想找您商量電視劇《女童大冒險》接檔的事情。”

　　“這項工作一直都是電視劇部負責的呀?所以接檔的是《女童大冒險》嗎?”

　　趙叔信明白他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部門的這些事情肯定要經過您的審批。”

　　“哦……”王長信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態，“好像有這個事情，你等我一下。”

　　隨後，王長信撥通了內部電話:“喂，我，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不到五分鍾，電視劇部的負責人馬主任就上來了。

　　他一見到王長信，就像老鼠見著貓，直接蔫巴了，但也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王長信主動為他們介紹:“這位是我們電視劇部的負責人馬主任。這位是Q市遠近聞名的第一大星探趙叔信趙老師。馬主任，趙老師有些電視劇檔期的問題想和你谘詢，你要如實作答。”

　　這招實在是高。

　　當著王長信的面，馬主任怎麽也不敢說出《女童大冒險》是王長信安排的事。當著趙叔信的面，他還得承認是自己選擇了這部劇。一旦承認了，“選了超級大爛片敗壞電視台口碑”的罪名從此是脫不開了。

　　趙叔信通過馬主任已經知道，這位王台長雖然不喜歡管事，但也不希望頻道口碑下滑，畢竟事關他的面子。他倆暫時琢磨不透王台長為什麽同意讓《女童大冒險》上黃金檔，不過，這其中的理由暫時不重要。

　　眼下的第一要務是阻止《女童大冒險》播出。

　　為了今天的會談，馬主任和趙叔信已經演練過無數遍了。

　　馬主任委婉地開口:“趙老師，電視台是靠收視率來提升廣告商的付費來盈利的，我們草莓娛樂不可能放著李小萌這麽大的流量不播，這是市場選擇問題。”

　　他補充說:“而且，合同已經簽了，違約需要賠違約金。”

　　“錢無所謂，”趙叔信說，“我隻想知道怎麽才能讓《女童大冒險》撤檔。”

　　“排期表台長已經簽字了，所以……”

　　馬主任戰戰兢兢地把話題引到王長信身上。

　　“趙老師，馬主任說得對啊，”王台長看起來很無奈，“電視劇部是我們台裡向來最靠譜、最受重視的部門，我充分相信他們的選擇。如果沒有特別的理由，我們不能更改播出計劃。”

　　王長信又把鍋拋回給馬主任。

　　馬主任含淚把鍋接了:“趙老師，請問您希望該劇撤檔，有什麽理由嗎?”

　　“我這裡有一位神秘投資人，有意向捧紅一位和李小萌條件差不多的女童星。現在是6月份，等《美麗港灣》這部都市戀愛喜劇播完的時候，剛好接棒暑期檔，並且憑借《美麗港灣》的長尾效應，下一部劇的首播收視率應該相當高。他對這一段排期相當看好，所以想爭取一下。”

　　“啊，這……”馬主任面露難色，眼神瞟向王長信，“《女童大冒險》的出品人是李光明李行長。”

　　這句話，相當於是馬主任代表王台長說的:你這位投資人，比李光明還厲害?

　　趙叔信不回答問題，只是低頭看了眼手表，而後自信地抬頭。

　　“還有五分鍾。”

　　“什麽?”

　　“四分鍾。”

　　趙叔信的行為引起了王長信的好奇。王長信到底是老狐狸，非常沉得住氣，是不會刻意去向趙叔信提問的。

　　不過，王長信下意識地把鼠標移向電腦上的時間，心裡也開始倒計時。

　　“滴答，滴答……”

　　三人沉默，牆上的掛鍾一刻不停地往前走。

　　下午，三點整。

　　“哎?”

　　馬主任刷了下手機， 發出驚訝的聲音。

　　趙叔信問:“怎麽了，馬主任?”

　　“什麽都沒有……”

　　趙叔信讓人準備好的稿子，明明說好是下午三點準時發布的。他打開手機檢查了一下，確實沒看到內容更新。

　　他心裡也有些不安，但聲音還是維持著穩定:“再等等。”

　　這時，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王台長接起電話，聽了兩句，隨後客客氣氣地說:“好，好，知道了，謝謝您……”

　　王台長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桌面，拿起日記本夾在腋下，把鋼筆別在襯衫的上衣兜裡。

　　“不好意思了，趙老師，剛剛電視影像出版總會打電話給我，說文化部那邊要召開一個緊急會議，叫我們各台的負責人趕緊過去參會。招待不周，招待不周，您和馬主任再坐坐，我們下次再見。”

　　王台長前腳剛走，趙叔信長舒一口氣。

　　“看樣子是成功了。”

　　但是，馬主任仍然百思不得不得其解:“可是，手機上怎麽刷不出來啊！”

　　趙叔信又仔細檢查了一下。

　　“唉！辦公室沒網了！”

　　“靠，原來如此！走，我們找個網好的地方。”

　　他們來到草莓娛樂的編導工作室，這裡的網最好了。

　　馬主任自嘲地說:“您看，牛馬打工的地方網最好了。”

　　他倆手機一開屏，二十多家媒體，二十多條內容相同的內容劈裡啪啦彈出來。

　　#突發！兒童商業活動限制法案預出台，過度消費未成年人即將違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