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視一眼，出了食堂大門。

　　就見隊伍正前方一個基乾民兵正在指揮唱歌。

　　台階側面站著兩位幹部應當就是陳、李二位乾事了。

　　看起來有些面熟，再仔細一瞧不就是前些天自己跟乾媽來廠裡，盤問自己的兩個帶隊幹部嘛！

　　也是，白班都是一大隊在執勤，可不就他倆。

　　兩位乾事顯然也看到了凌鋒和葛玉娟，笑著上來打招呼。

　　了解情況後，先是面容一肅給凌鋒敬了個禮。

　　然後其中一人跟民兵隊長小聲說了句什麽，民兵隊長快速回到隊伍裡，由其重新整理隊伍。

　　另外一人給凌鋒介紹:“科長好我叫陳德勝，我給您介紹一下。咱們一大隊的民兵主要來自各車間，一般來說冷軋車間50人，熱軋車間50人後勤部門再出50。女同志共有20人。”

　　“哦?還有女同志參加民兵訓練?。”

　　“嗐，這不是響應革命號召不愛紅裝愛武裝嘛！”

　　那邊李乾事已經重新整理好隊伍:“所有人都有，向右看齊、向前看，稍息，立正……”

　　然後向前一步敬禮，凌鋒趕緊舉手回禮:“副科長同志，民兵一大隊應到150人實到148人，請指示。”

　　“稍息！”

　　凌鋒沒有追問那兩個民兵去哪了，而是給大家做完自我介紹，就讓隊伍有序進入食堂就餐。

　　自己也是從基層出來的，最討厭臨吃飯的時候領導搞大長篇。有什麽要說的，讓上級班排長一層一層傳達不就是了，又不是動員！

　　等隊伍進了食堂，凌鋒才和大名李榮華的保衛乾事握手，算是正式認識一下。

　　巧了不是，這邊傻柱正跟二食堂班長對庫存，剛才門口的動靜他也瞧見了。

　　等凌鋒和仨幹部進來，傻柱趕忙拿本子遮住臉就要走，他也知道羞！

　　凌鋒見了沒搭理他，倒是旁邊李榮華瞧出不對:“科長，認識?”

　　“一個院的，他有個乾親想跟我拿大，被我送進去了。這兩天跟我鬧別扭呢。”

　　“要不要通知門崗那邊拿捏他一下?我可聽說了啊，您這鄰居手腳不乾淨。拿後廚的食材，讓人舉報了。”

　　凌鋒眯眼瞧了李榮華一眼:“有人舉報怎麽不抓他?是沒逮到現場，還是有人給求情。”

　　李榮華瞧他神情不似作偽，這才開口:“都有，之前廠委李秘書特意打了招呼，說一點剩菜就讓他帶回去算了，估計是哪位領導意思。”

　　“再一個，我們這邊收到的舉報也就一兩封。索性沒處理。”

　　“這不開玩笑嘛，這年月能有剩菜?啊這，領導小灶吧?”凌鋒轉過彎了。

　　李榮華沉默。

　　“這樣，我回頭跟他提一下。以後有小灶。等晚上下班，工人都走差不多了，再讓他走，注意影響。他要不聽勸，你們就當場拿下。領導問起來咱們也有理有據不是。”

　　說完也不等李榮華回話，跟著隊伍排隊去了……

　　下午跟著隊伍在廠區巡邏了一圈熟悉情況，哪些是薄弱環節，哪裡是重點巡邏對象也都一一記下。

　　這裡說一下民兵隊150人是分3個小隊，全天巡邏的。每次巡邏都由兩位保衛乾事帶隊，全副武裝。這個時候還沒有槍彈分離，衝擊隊伍被擊斃屬於死有余辜。

　　當然了，有時候為了巡邏更加細致，又會分成甲乙兩個小隊。由一名乾事加一名基乾民兵帶領，分兩個方向，在特定地點簽到。

　　一是作為考勤，二是一旦發生事件，這些簽到簿就可以作為證據，推斷案情發生時間。

　　基本每個車間和科室都會有值班人員，一般不許有明火，特意留出來的值班室除外！

　　下午抽空去勞保科領了服裝和毛巾、牙刷武裝帶一應勞保物品。又在葛玉娟帶領下去槍械室領了手槍和子彈。

　　幹部才有短槍，一般民兵全都是56半或者莫辛甘納，巡邏完回來要上交。

　　幹部只要登記好子彈數量就行，打了槍照樣要寫報告或者說明。

　　這年頭槍械雖然泛濫，但是正規軍還是有相當嚴格的管理制度的。

　　就是制度的執行程度嘛！看個人！

　　工人下班前半小時，一二大隊交接班。

　　凌鋒才算認識了另外兩位保衛乾事，孫起勝、羅文傑，都是退伍軍人，只不過沒在一線服役。

　　談及凌鋒的個人二等功也是羨慕不已。

　　兩根煙的功夫也就熟絡了。

　　沒有繼續等三大隊交接班，那得等到半夜去。

　　跟葛玉娟說了下，下周開始給自己排夜班，自覺簽字回家。

　　四九城的天黑的早，才多大會功夫隔著幾十步就見不到人影了。

　　這事吧，擱凌鋒也沒招兒，後半晌自行車都是推著回來的。

　　剛一進這前院的花廳，就見閻埠貴耷拉著個膀子，湊到跟前。

　　“吆，爺們，小腸陳的鹵煮?生活夠可以的啊。”

　　“閻老師這是有事兒啊?特意等我呢?”

　　“哪能啊， 這不是上回說讓你三大媽給你收拾收拾嘛！後來我去趟你們廠，就沒了下文。你三大媽還問我呢，說你們小年輕抹不開面子，讓我別失信於人。”

　　“這可不怪我啊，誰惹我我衝誰。至於您老哥仨，我也不說誰大家夥兒心裡都有數。真要想掰掰腕子，做晚輩的也樂意奉陪啊。”

　　特意說大聲，好讓半個院子的人都聽到。

　　閻埠貴伸手拉了他一把:“沒跟你說那個，就問你要不要你三大媽幫忙。你要點頭我明天早上就讓她過去。”

　　“成啊，明兒我上班。這早起我也不收拾了。擎等著我三大媽幫手了。”

　　“那就成，回屋我就跟她說。你那鹵煮...”

　　“這您可別惦記，為這一口爆肚，我讓人給我排了一下午。您再兩口給我乾沒嘍！您要真得意這一口，下回、下回我專程買來孝敬您。”

　　路過後院，看許大茂家燈還亮著，嘴欠喊了句:“大茂兄弟回來了?”

　　沒成想還真就是許大茂，推開門招呼:“是小鋒回來了?”

　　見他手裡提著食盒:“這是買啥好東西了，哥哥我可有這口福嘗一嘗?”

　　得，話說到這份上了不給面子那就是真打臉了。

　　“成啊，我也省的回家生火。你這饅頭管夠不?”

　　“管夠，管夠。兄弟我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定量夠夠的。伱先回屋把爐子升上。我這，抄兩菜，馬上，馬上啊。”說完回屋忙活去了。

　　凌鋒隻好回屋燒點開水備上，把飯盒放在爐子旁邊。

　　總要人前做做樣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