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軋鋼廠那頭。
被陳書記訓了個劈頭蓋臉的李懷德,壓根沒當回事兒。
風輕雲淡的出了書記辦公室,去找馬大為聊事兒去了。
“進。”
“吆,今兒那陣風把我們李廠長請到我這小小保衛處來了?坐,坐,我來給你倒茶。”
對於李懷德的到來,馬大為也是有些納悶。
畢竟以往一個是後勤主任,一個是保衛處長。
再加上馬大為瞧不起這種走後門上位的領導,李懷德覺得馬大為自命清高。
兩人自然是沒什麽交集,面上過得去罷了。
“老哥,我今天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李懷德笑著接過茶杯。
“到底怎麽個事兒,你給說說。”
馬大為說話多少年了,直奔主題。
李懷德也習慣了,放下茶杯。
“分局常局長,早上拉著我的手。非要凌鋒到公安那邊擔任個職務。畢竟你也知道,昨晚那麽大的事情,公安全程沒參與。他們也怕上面領導發牢騷。”
“這節骨眼?這不是弄虛作假嗎?”
“放心,報道的時候不會說是公安凌鋒打破犯罪團夥的。畢竟這天底下哪有不漏風的事兒?真要被領導發現他們耍這種小聰明,更是會吃不了兜著走。”
“那還要他過去幹嘛?”
“怕群眾們會議論啊,你想啊!人家作案的時候,在北新橋。匪徒們又藏在五道營。跟咱們軋鋼廠有什麽關系?偏偏就是軋鋼廠保衛科,製止了犯罪、搗破了犯罪團夥的窩點。那人家就要問你公安幹嘛去了?”
“街道那邊沒什麽事情。但是底下幾個派出所肯定會被問責。但是說到底,不還是東城區分局管理不到位嘛?”
馬大為沉吟一下才開口:“你說的有幾分道理。”
李懷德立馬接話:“你放心,虧待不了你手下的兵。就是讓他到派出所掛個副職,以後晉升這履歷上也好看不是。人家常局長可說了啊。過兩天還要派人來你保衛處交流學習。名頭可都讓你們保衛處的出了啊。這點面子你不得給。”
思及早上那張手卷,馬大為點頭表示同意。
不過還是開口表示:“我這邊原則上沒什麽問題。但是具體去哪個派出所掛職?要不要真的去上任?還有凌鋒那邊,你得自己去談。畢竟他現在不一樣了。”
“細節方面,我去敲定。要的就是伱的一個態度,你不點頭說再多也沒用。至於我們的凌副科長嘛……”
李懷德說完笑笑。
“小同志敢打敢拚,還是很有上進心的。”李懷德意有所指。
凌鋒那點小心思,在老江湖面前無所遁形,畢竟李懷德當年也是這麽過來的。年輕人爭著表現要麽為權,要麽為名。
哪那麽多聖人,一心為公?
要不樂山大佛退位,你上去坐著?
李懷德自以為看透他了,沒成想人凌鋒壓根沒想跟他玩兒!
要的就是一個榮譽加身、金身護體,等過兩年,老丈人認清局面,好帶著一家子跑路!
馬大為聯想到凌鋒上班第一天就搞的計劃,覺得也是。
搖搖頭不再說話。
“請茶。”
“請。”
隨後,李懷德當著馬大為的面,給常局長去了電話,表示自己清清白白。
兩人就凌鋒的待遇、職位問題交流了幾句,攏共不到10分鍾。
一個全新的交道口派出所副所長,新鮮出爐……
當天晚上,許大茂父親許有才特意叫了幾輛人力麵包車,排成一排在院子門口等著,接那老幾位去正陽樓赴宴!
下午許大茂還跟凌鋒說來著,被他一口回絕。
“你要這樣,那我可不去了啊。”
從現在開始低調做人,高調做事。
是接下來幾年,凌鋒給自己定的行事方針。
要不是好奇許有才怎麽擺平幾個老家夥,順帶想嘗嘗所謂八大樓的特色美食,凌鋒才不想去湊這熱鬧。
等他們坐上黃包車、引得胡同裡老少爺們一起圍觀,洋洋自得的往西城赴宴後。
凌鋒這才不慌不忙洗個漱,穿上大頭皮鞋扎好槍袋,又套上一件時下最流行的飛行員夾克,把頭髮梳的油光瓦亮。
推著他的28大杠,往正陽樓去了。
此時正陽樓不叫這個名,而是叫前門日夜大食堂,56年公私合營之後,在正陽樓原址上建成。
共有兩層,一樓經營快餐,二樓經營炒菜。
一樓設有南北通透的穿堂門,客流量極大,顧客從前門進,吃完飯從後門出,整個大廳內熙熙攘攘,人群穿梭往來,打飯菜的窗口通常都排著長隊。
講究的人,則會上二樓下館子吃炒菜,七寸盤的溜肉片要1毛5,宮保雞丁得花5毛,這對於普通百姓來說絕對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不過對於許家來說, 父子兩職工。
灑灑水啦!
等凌鋒晃晃悠悠到了前門東大街,許家父子和仨老頭茶都喝了三泡。
幾個前大爺倒還沉得住氣,有一茬沒一茬的在那閑聊。
閻埠貴瓜子花生不要錢的往口袋裡裝。
許有才、易中海見了隻當沒看見。
劉海中是個心裡擱不住事的,就嘖嘖嘴:“我說老閻,你堂堂4級教員,工資在院裡也就比我和老易稍微低一點。這三瓜兩棗的,你也瞧得上?”
閻埠貴訕訕一笑,又看了眼老易。
見他沒注意這邊,才悄悄對劉海中道:“我家那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錢我不缺,可也買不到糧食啊。頭前我去大柵欄那邊夜市瞧了,你知道現在白面多少錢?說出來嚇死你。”
“多少?”
“得2塊多一斤。”
“什麽?”
聲音大了點,引來桌上幾人注視。
“沒啥沒啥,這還誰沒來啊?架子這麽大嗎。”
轉移話題,緩解尷尬。
就是許有才面上有點掛不住了,畢竟今天他攢的局。
朝許大茂招招手:“去看看凌鋒怎麽還沒來?你來前沒跟他說時間啊。”
許大茂撓了撓頭:“按理說不該啊,我這兄弟重情義。我這一開口,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我下去迎迎。”
說完,朝仨老頭一笑:“三位大爺,我小鋒兄弟怕是剛回來,不識得路。我下去看看,失陪,失陪啊。”
說完也不等回話。
噔噔噔。
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