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世間是講究緣法的。
《紅高粱》這樣一部拍好了可以拿到金熊獎的劇本,現在就擺在北影廠眾多導演面前,卻無人識得。
真的是,有時候機會就擺在面前,可你卻沒有抓住機會的能力,甚至連這是一個機會都沒有意識到。
當往後再回想起這件事的時候,不知該是多麽的遺憾。
不過這些都與藍星辰無關,他隻關心一件事。
“師傅,沒人願意拍這劇本,那廠裡還要這劇本嗎?”
郭凱點頭:“當然要啊,劇本會收入我們編輯室的庫存,說不定哪天有導演看見了,就願意拍了呢?”
藍星辰又問:“那我可以把劇本收回來嗎?”
當初寫這劇本,一方面是師傅給的任務,一方面是自己想要賺點錢。
可劇本沒有導演願意拍,那廠裡就不會給他獎金,與其這樣,還不如收回來。
剛好今天《人名文學》給自己發了邀稿,他打算把《紅高粱》的小說寫出來投給《人名文學》,就是不知道《人名文學》的編輯會不會也和廠裡的這些導演一樣,沒人看得上。
郭凱不知道藍星辰的想法,聽到藍星辰的話,他皺了皺眉,以為藍星辰在賭氣。
他不動聲色的問:“你為什麽想著要把劇本收回來?”
藍星辰也不隱瞞,從挎包裡面把《人民文學》的邀稿信拿出來。
“師傅,你還記得之前我問過你的問題嗎?我想把《紅高粱》寫成小說發表,既然廠裡沒有人願意拍這個劇本,那就乾脆收回來,等我先把小說寫出來再說,這樣也避免有人拿到劇本以後傳出去。”
郭凱接過邀請函認真的看了看,確實是藍星辰的名字,又聽藍星辰這樣說,才終於確定,自己徒弟並不是因為沒人拍他的劇本而惱羞成怒。
他松了一口氣,同時也發現了自己這個徒弟的一個優點,特別的果決。
自己寫的劇本交上去,知道廠裡沒人看得上以後,沒有絲毫的埋怨,而是迅速做出決斷,劇本不成那就寫成小說,一點兒都不糾結。
這種性格很好,不自怨自艾,永遠向前看。
很好,真的很好。
郭凱心中高興,他當下說:“劇本是你寫的,既然你要收回來,那當然沒有問題,你放心,劇本我會幫你收著,不會讓它外泄的。”
藍星辰再一次感謝師傅。
從師傅辦公室出來,藍星辰跟曹紅祥說了一聲,就下樓騎上自行車離開北影廠了。
北影廠的於洋和謝添在外地,這個師傅會幫他聯系,他現在去找北電表演系的副主任以及那名作家。
去找北電表演系副主任的過程很順利,當藍星辰表明了自己的來意以後,他很痛快的就答應了,沒有一點兒的猶豫。
甚至他還說,他會專門抽出時間去央視見識一下所謂的直播是怎麽回事。
所以沒過半個小時,藍星辰就又離開了北電。
他腳不停歇的又趕往了天壇旁邊的和平裡大街,這次就沒有之前那麽幸運了,他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名作家的家,可鄰居卻告訴他這名作家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回家了,說不定又去采風去了,沒人知道他在哪裡。
好吧!沒人知道他在哪裡,那自己還找個屁,藍星辰直接打道回廠。
“幫你問清楚了,於洋在演一部電影,沒時間,所以拒絕了。”
“謝添倒是挺有興趣,不過他也沒有立即答應,說等開完會回京以後,見面了具體聊一聊再說。”
藍星辰疑惑:“於老師真的沒時間?”
“你小子。”郭凱橫了藍星辰一眼,知道他的想法,解釋道:“於洋的兒子於曉陽正在籌備電影《琥珀色的篝火》,這是他第一次獨立執導一部電影,於洋在其中演了一個角色。”
藍星辰聽後恍然,兒子第一次獨立拍電影,於洋這個老子不得在旁邊照看著?哪裡還會有時間去加入什麽春晚顧問團?
再說人家也看不上顧問團那一點兒的榮譽,所以拒絕也就拒絕了。
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藍星辰也不糾結了,他說:“那師傅,等謝添老師回來以後,你通知一下我,我過來請人。”
“行,你去吧!”
“師傅再見。”
再一次回到央視,已經是中午了,藍星辰直接去了招待所食堂。
打好飯,眼睛環視一圈,藍星辰找到了朱老師,於是就走了過去。
“回來了。”朱老師正吃飯呢,察覺到身邊來了人,抬頭看是藍星辰,笑著招呼了一句。
“嗯,事情辦好了。”
藍星辰應了一句,在朱老師旁邊坐下。
朱老師主動說起了朱琳的事:“星辰, 你之前跟我說女主持人的事兒,我問過我閨女了,她說願意來試一試。”
藍星辰眼睛亮了亮:“好啊!朱姐姐氣質這麽好,只要語言能力過關,應該行的。”
“朱姐姐什麽時候來,我帶她去找黃導。”
不知為啥,朱老師忽然覺得有一陣風吹來,帶走了他身上的某些東西,他裹了裹身上的棉衣,這才暖和了一些。
“明天吧!我閨女現在在她外婆家,得晚上才能回來。”
“沒問題,明天朱姐姐來了,我負責接待。”
兩人吃了午飯,回寢室洗漱一番,就上床休息了。
藍星辰跑了半天,可累得慌,所以剛剛趟上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朱老師半靠在床上還打算看一會兒書,然後就聽見藍星辰的呼嚕聲,不由笑了笑。
暗付,年輕真好,可以躺著就睡。
然後他就再一次想到了自己的閨女,三十歲未出嫁的閨女,愁啊!
藍星辰差不多睡了半個多小時就醒了,這是原主養成的生物鍾,每天中午最多睡半個小時就會醒來,然後重新開始一天的工作。
他扭頭看了看,朱老師正躺在床上,均勻的呼吸著,藍星辰放輕了動作下床穿衣,然後出門。
來到黃導的辦公室,裡面沒人,藍星辰找位置坐下,拿出紙筆將謝添,於洋等四人的情況梳理一下,等會兒好向黃導匯報。
弄好以後又拿出另外一張紙出來。
想了想,今天不寫詩歌了。
今天寫《紅高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