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農夫總是起的很早,往往天剛亮就起來了。而城中的普通百姓則梢完一些,但也只是太陽剛出山頭。
清晨的空氣包含著微微的涼意,沒有中午的灼熱,沒有下午的混沌,提神醒腦,莫過於這一口呼吸。
有入城的村民發現,門口張貼了幾張告示,告示下面站著一群人。他縮了縮鼻子,挑著擔子向告示走去。
他不認識字兒,看是看不懂的,所以只能聽聽。告示下面有一名士兵站崗,還有有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正在讀。
“荊蠻侵國,踏我聖夏。上承聖意,民皆有守土職責。今,平王募兵,人數不限,凡從軍者,募錢一萬,月奉四千,奮者重賞,有傷殘者國府養之,死者重恤。有意者城門從募。”
念完了,書生喘了一口氣,不敢歇息,又高聲朗讀起來。
“荊蠻侵國,踏我聖夏。上承聖意,民皆有守土職責。今,平王募兵……”
這個告示不止在一處張貼,也不止有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在讀。這募兵令傳遍四方。有人意動,也有人不屑一顧。
告示下,人們熙熙攘攘。
“月奉四千!這合著一天要掙一百多文錢!這可真不少啊!”
“哼!這一百多文錢哪掙不到?去城中打個短工一天最少得也有七八十文,好一點的一百文也不成問題。”
“可這個募錢有一萬呢!有這十貫錢能乾不少事兒呢!”
“是呀,這相當於我小半年的收入,當了兵就能拿,更別說還有月奉。”
“這十貫錢可是買命錢,去了戰場上,誰能活著回來?不要說全須全尾的回來了,只要能活著,就是托天的福分了。你們去吧……反正我是不去……”
這樣的對話在城中,在村莊都不斷重複。林清瑩一路走來也聽到了不少。一夜之間,慶州城周圍所有的村子都張貼了告示,看起來很急。
這也印證了戰爭很危險。
兩人沒有雇傭馬車,一個是路程確實不是很遠,第二個是林清瑩覺得,不該花的錢還是不要花的好。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二人到達了今天的目的地——牽雲寺。
這是慶州城附近最大的寺廟,香火頗為旺盛。二人走進寺廟之中,先是按照規矩,買了一炷香拜了拜,然後過來一個小和尚,那小和尚施禮問道。
“阿彌陀佛,不知二位施主是來求子的還是來求姻緣的?”
小和尚面無表情,這話他每天不說百遍,也要說幾十遍。
林清瑩上前還禮道。
“小師父,我們想求一個護身符。”
“那施主這邊請。”
說完,小和尚就在恭敬的在前面帶路。唐亦楓跟在後面,心裡想到。
上輩子也沒聽說過寺廟會賣什麽護身符啊……
想著想著便笑著搖了搖頭。
來到大殿,林清瑩先是跪下前程的拜佛,唐亦楓則站在一旁。林清瑩扭頭看了一眼唐亦楓,然後用眼神瞥了瞥地上的墊子,唐亦楓摸了摸鼻子,不情願地跪下來和自己的大小姐一起叩拜。
這時候,小和尚端來了一個托盤,托盤中放著各式各樣的護身符。林清瑩挑了一個,但並沒有拿起來,而是對著小和尚身旁的大和尚恭敬地說道。
“請大師請聖。”
那名大和尚施禮說道。
“請二位隨我來。”
跟著大和尚,兩人走入一個誦經堂,接著就是灑淨,唱香讚等各種儀式,一路上林清瑩虔誠無比,而唐亦楓的態度就有些吊兒郎當的。
就這樣,一個經過各種大師開了光的護身符交到了林清瑩手裡。
出了寺廟,林清瑩想了想,從腰間接下一個小小的玉佩。打開護身符,放在裡面。
她抬起頭和唐亦楓面對面說道。
“低頭。”
唐亦楓聽話低頭,林清瑩伸手將護身符帶到了他的脖子上。
“大小姐,這……”
林清瑩表情嚴肅,對唐亦楓說。
“小楓,戰場之上,刀劍無言。我能做的也只有這樣……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唐亦楓笑了笑說道。
“放心吧大小姐,沒有替老爺報仇之前,我是不會死的。可是這玉佩……是過世的夫人給大小姐的吧?”
“這玉佩是我的貼身之物,我上不了戰場,就讓這東西代替我去吧。”
看著一臉擔憂的林清瑩,唐亦楓想摸一下林清瑩的頭,但手剛剛抬起一點,又放下去了。他還不能和大小姐有過分的接觸。
這一世,老爺對他恩重如山,他也在心中發誓,要給大小姐尋一個好人家。尋一個讀書人,一個可以當官的讀書人。
士農工商,士永遠是第一。
唐亦楓苦澀的笑了笑, 這種想法放在上輩子肯定會有人說什麽送女,但是趁著人家落難,要求人家嫁給你,這和挾恩求報有什麽區別?
唐亦楓沒什麽道德潔癖,在這個時代他也無法做到和其他人平等相對。更沒有什麽道德上的優越感,雖然偶爾有一些道德慣性,但是他經常感覺自己的情感在被這個時代同化。
但是,他好歹也是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相信但凡只要接受過品德課的都做不出挾恩圖報,綁架他人一生的事兒。
距離去戰場上沒有幾天了,這幾天之中,唐亦楓寫了封信給平王送了過去,希望王爺能允一個事兒。後來,平王給了肯定的答覆。
只是可惜,因為楚昭禮兄妹倆忙著募兵和練兵的事兒所以沒有碰見唐亦楓。不過唐亦楓知道,雙方那一層窗戶紙終究是要捅破的。
終於到了要開拔的那一天。
楚昭陽和楚昭禮分別率領自己招募到的士卒集合,時間不夠,人數也只有區區五千人。
聊勝於無吧……
因為背後有強國楚國和牆頭草陳國支持,再加上荊國又是突然發難,所以導致數場大敗,前線很缺兵源。遠水解不了近渴,同時又為了防備其他國家,只能臨時招募新兵。
現在暫時有這個數量……剩下的……只能再想辦法了……
楚昭陽有點泄氣,這次她招募的數量遠遠不及她的兄長楚昭禮。
就在楚昭陽垂頭喪氣的走進臨時設置的駐地之後,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不敢確定,於是試探性的喊道。
“唐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