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家被賦予的神技是讀取記憶,落恆閉上眼睛,仔細查看腦中呈現的畫面,如果順利的話,一切都將會找到答案。
蘇庭昊文的記憶片段①
大寒
傍晚時分,在下雪。
街道上很乾淨,被清掃的積雪全部堆在角落,看著似乎是一個個墳墓。
蘇庭昊文出現在中心街,行色匆忙,右拐,走上兩百步,左拐,再八百步,右拐,然後左拐,打開一個小木門,從後門到了蘇府。
他出現在院子裡,走到水井邊,提了兩桶水,脫了上衣,開始洗澡。
“主子,小心受涼。”
“沒事,我打小就這麽過來的,我現在洗了這一身腥氣,才舒服點。”
“那我去給你拿衣服。”
和蘇庭昊文對話的男人中等身材,身上有肌肉,但顯然和蘇庭昊文這種千錘百煉的體格不是一個鍛煉方法。
“瞎操心。”
蘇庭昊文小聲嘀咕了他一句,光著膀子到了後院,男人拿著衣服跑來,臉色焦急,“快些穿衣服吧,你要是這麽任性的話,要被少主念的。”
“他能念個屁,大字都不認識幾個。”
說完蘇庭昊文倒也穿好衣服,在書房坐下開始記錄。
記錄如下。
【十一月三日大寒
三天前府衙來信說有個村子送來文書求助,今日和蘇凱二人前去查看。
村子位置偏僻,且交通不便,到時已經是下午。
村長接待了我們二人,根據他的說法,兩個月前有十三戶人家的女兒集體發生怪病,神志不清,藥石無醫,怕是疫病,目前皆被關於家中。
據說此類病症不是首發,而是村子慣例,這次太過嚴重,於是通報給了府衙。
怪病初發時神志不清,兩個月後患者身體會出現病痛,四個月後偶爾可以恢復神智,但緊接著身體長異物,狀似魚鱗,等魚鱗覆蓋全身,患者皆不治身亡。
這十三戶為新發,早前已有兩例,於本月死亡,死後魚鱗盡落,骨瘦如柴,後村民把魚鱗盡數燒毀,有黑煙冒出。
今日細查,十年間,因這怪病死亡的人數少看都有數十人。
此事稀奇,明日休整之後再去查看。】
寫完,蘇庭昊文放下筆,一轉頭,看見幼小的蘇庭遙望。
“你幹嘛?”
“看阿爹。”
蘇庭昊文把兒子抱起,“看也不用一聲不響的來看,你可先說一聲。”
“聽人說你光著膀子走來走去,有傷風化。”
“誰說的?”
“小瑤說不穿衣服有傷風化。”
“遙望,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樣的,光著膀子沒關系。”
“真的嗎?”
“真的。”蘇庭昊文堅定以及肯定。
“那我去問問。”
蘇庭昊文歎口氣,此時徐浩恩貓著腰進來,方布巾把下半邊臉圍個嚴實,恨不得縮成一團。
“有這麽冷嗎?”
徐浩恩苦笑,“咱年紀大了,可不能和您比。”
“好吧。”
“主子,您的叔叔最近來鬧騰,說是先前老爺子答應給他們三十畝的水田。”
蘇庭昊文皺著眉,“告訴他,現在主事的是我。”
“是,是...我也是這麽說的。”
“有本事拿點證物出來,別一天到晚沒事找事。”
“...我瞅著他們不像是能聽進去的樣子...”
“嘖!!”
不一會兒,蘇庭遙望哭啼啼的跑來了,蘇庭昊文急忙抱起來,“又怎麽了?”
“小瑤說她們女孩子都不能光著膀子,為什麽男孩子就可以,自以為是,不要臉。”哭得稀裡嘩啦的,“我沒有不要臉,沒有不要臉。”
“哎,別哭了,你還是不是我兒子。”把孩子抱起來,四處走動,“小瑤沒說你不要臉,話是阿爹說的,對不對,你只是去問的,對不對,她在說阿爹呢。”
“我也不要阿爹不要臉。”
“好,阿爹不會不要臉。”
“那阿爹以後不光膀子嗎?”
“這其實沒啥聯系。”
“嗯?”
“好,阿爹不光著膀子在家裡跑來跑去。”
“嗯。”說完就趴在肩膀上睡了,睫毛上還掛著豆大的珠子。
第二日
蘇凱匆忙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書信,“大事不好了,那些病患全死了!”
“什麽?”
“村長一家被綁了,村民聚在一起說要燒死罪魁禍首!”
“真是一群瘋子。”
兩人馬不停蹄,下午就趕到村子,“你們幹什麽?”
村長孫女滿身是血被綁在木頭上,村民們往那裡堆柴,父母也被打得滿頭是血,父親的腿彎折得很不自然,應該是斷了。
村長被壓著跪在地上,臉埋在灰裡,臉上有不少擦傷!
“蘇家老爺,你們來了,快來,快來救救我孫女。”
“救,還有臉救,我們家孩子就是被你們害死了。”
千夫所指,老人一時間接受不能,昏倒在地。
“你們冷靜一下,你們說這話有何證據?”
“當初我家娃就是被她慫恿著出去的,回來就病了。”說完婦人痛罵,“平日裡裝得就是一副小姐做派,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我是講那日為何會出現在河邊。”嘴裡直喊,“燒了她!”
“是她邀請我出去玩的!”
女孩哭著大喊,疼得直抽抽,“不是我害她的,不是我害她的。”
“七七,你們放開我孩子啊,七七!”
“燒死她!”
開了頭,大家紛紛附和,一時間營造出一種莫名的氣勢。
“你們冷靜,我知道怎麽解決這個事情。”
“解決,怎麽解決?”
“誅妖。”大家被鎮住了,蘇庭昊文繼續,“此事是妖物作怪,我來誅妖,放了他們。”
兩人在河邊疾行,蘇凱皺著眉頭,“主子,此事明明還沒有半點線索?”
“得先穩住他們,我們今日便虛晃一招,先緩了今日的局面再說。”蘇庭昊文腳步遲疑,“那女孩說她們就在這一塊戲耍的。”
“可現在哪裡有什麽妖怪?總不能憑空變一個出來, 而且那病詭異得很,聞所未聞,不如托信去醫谷,請專業的醫師來...”
“等不及的。”
“那村長一家我們今天可以偷偷帶走,咱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安撫什麽村民的,安全為上。”
就在這時,幾道陰森森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村長真會給我們找麻煩,惹來你們兩個人。”
蘇庭昊文隻感受到黑暗中被什麽一推,兩人紛紛落水,水冬日積雪,極其寒冷,但是可怕的是腳夠不到底。
“下網。”
蘇庭昊文眯著眼看著河岸的人影,蘇凱不知怎麽了,下了水就沒動彈,蘇庭昊文閉著呼吸,在那個網把他們困死之前,要先出去,他搖晃著蘇凱,可是人沒反應,他一摸,有什麽溫熱的東西從他腰腹冒出。
蘇庭昊文抱著蘇凱,極力的遊走,他腳下被水草纏住,網很快從頭頂蓋下,蘇庭昊文抽刀切斷水草,抱著人從空隙中遊走,奈何這網出奇的大,他用刀去砍,一時間卻不奏效,兩人就像被抓住的魚一般,在水底掙扎。
蘇庭昊文凝氣,看向那河岸上的人,眸子裡帶著火光。
岸上幾人笑笑,“走吧。”
蘇庭昊文專注的看向水底,用手挖了幾下,泥濘很深,但是還是被硬生生挖出一個大洞,不到片刻,便挖出一道溝壑,從溝壑中出來,在遠處上了岸。
把蘇凱放下,包扎一番,他摸摸蘇凱的身體,坐正,趕緊給他做了急救,不一會兒,蘇凱開始咳水。
他小心的拍著他的背,陰霾著臉,背著蘇凱從小路連夜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