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醒蘇府就去曾家通知了消息,但等下午曾家人才一齊來到蘇府。
當時一家人抱成一團哭,在一邊看著實在無聊,落恆出去看燕子打架,蘇府夥食不錯,燕子肉眼可見肥碩一些。
曾老抹了抹眼角的眼淚,再次過來道謝。
“恩公你不僅救了我們一家,還解了兒媳婦的怪病,太感謝了,無以為報,請…”
“曾老。”
落恆不願多聽那些個不重要的話,乾脆直接打斷,“綁架你的人遭到了報應,你們也算是報仇了。”
曾老頓住,看著落恆,笑笑,落恆屏息,曾老此時的笑容像極了那廟裡的菩薩,有種目空一切的味道。
“因果報應,我們皆無悔。”
“燕子尚且有幾分氣性,何況你們。”
曾老俯首告退,只是走時雙手握拳,背影十分局促。
第二日,曾家娘子被接走,落恆一行人也要再次出發,全村人都死了,但一直沒看見那大師的身影,這次過去,說不定能找到那大師的關聯物品。
等其他人上馬,有人輕聲喚住了落恆,“恩公,請借一步說話。”
落恆一看,是那曾磊,現今他氣色已經恢復如初,只不過身形還是瘦弱。
兩人進入窄巷,曾磊欲言又止,落恆倒是不著急,只是伸頭來看的兩孩子怕是等不了了,“有事還是快說吧。”
曾磊看著落恆,倒不似當初那哭哭啼啼的樣子,“恩公不愧是高人,小的那些拙劣的伎倆,恩公怕是早就發現了,明明知曉,恩公卻沒有聲張,這份恩情,小人沒齒難忘。”
落恆悠然,對曾磊所述之事一片明鏡,“只是偶然得知那日蘇家人進你家搜尋的時候沒有發現櫃子裡的你和那兩人。”
“嗯,他們都是我殺的。”曾老承認得大方磊落,“那日娘子驚呼失措,我從院子裡跑來就看見那綁匪模樣的人倒在地上,想起前些日子的信,頓時怒氣難遏。
我去拿了鋼針,在兩人的後脖子處各戳了一針,鋼針直接貫穿兩人氣管,我將兩人搬到後院池塘裡,看著他們被水淹沒。”
平靜的說完,曾磊笑了笑,“是我動手殺了人,我認罪。”
“收到信封,為何沒去贖人?”
曾磊悵然,眉心有著解不開的躊躇,“我何嘗不想去贖人,只是近些年家裡確實沒有存銀了,我本想著一家人一塊死了,也是個結果。”
“也沒知會府衙?”
“哼哼...”曾磊掩面嗤笑,“府衙若是有那本事的,那些被綁架的人就不用死了。”
“......”
“你們偷偷摸摸說什麽呢?”蘇庭遙望疑惑,梗著脖子就問。
於夢瑤看著那呆頭的蘇庭遙望,大呼一口氣。
落恆回頭看看兩孩子,轉頭對上曾磊,“且好自為之,此事與我無關。”
說完自行轉身,曾磊在後俯首施禮落淚,“謝恩公。”
上了馬,朝著目的地前進。
“咱們又要去那個村子嗎?”蘇庭遙望有點抵觸,語氣頗為不滿。
想起徐浩恩說過的蘇府和府衙的關系,落恆好奇問了問,“城外有一處山匪,你可知道?”
蘇庭遙望一聽憋著嘴,“知道,一年前有山賊聚夥盤踞在亥山,禍害了不少人。
宿城乃是小城,人手有限,之前富商接連被殺的案件還沒有半分進展,府衙根本顧不上處理那些山賊,加上我阿爹這位武力上的領頭人不能主事,缺少去剿匪的主力,一時之間事情也就耽擱下來了。”
說完頓了頓,“不過最近傳出消息,那寨子似乎被人繳了,有人通知府衙前去收割,逮了不少人回來呢。”
落恆輕輕點頭,環顧四周,這整個宿城...猶如一潭死水。
......
一行人第二次走這條路,路還算熟悉,只是之前那種感覺還在,大家都不太樂意再進去。
蘇庭遙望同於夢瑤繪聲繪色的描述他之前看到的場景,言語色彩之濃烈,描述之精準,讓於夢瑤和回想起某些東西的護衛都白了臉皮。
“你們先在這裡等著。”
那曾家娘子口中說的做法事的破廟尚且還沒見過,按道理應該不會太遠。
交代好一切落恆從外圍離開,直接踏上樹尖,飛身到最高處,四處觀望,下一秒落恆發現一片葫蘆形的池塘,樹林茂密,馬大概進不去了。
飛身下去,指示前進路線,幾人徒步前往,他們穿過樹林,越往裡越陰森,周圍還有不少墳墓,墓碑上大多都是青苔漫布,唯有一個,被打掃得十分乾淨。
“先母丁氏豔梅之墓。”蘇庭遙望輕聲複述,“這是誰?為何就這個墓碑這般乾淨?”
“應該是有人打掃。”
兩人身量不高,在樹林裡穿梭,難免掛了些蜘蛛網和樹葉,於夢瑤小臉皺成一團,隨時都在扒拉臉上的蜘蛛絲。
“看這樹林的狀況,估摸剛打掃完,要不然早就糊上蜘蛛絲了...哎呀...呸呸!”
落恆看她窘境,嘴角微勾,伸手拂開他兩頭上的幾片樹葉。
“誒,那裡有片菜地!”
蘇庭遙望指著不遠處,就在他們和池塘中間方位,斜面方向。
“去看看!”
蔬菜混合著野草野蠻生長,雜草直接長到腰腹,可以看出這塊菜地之前有被精心照料。
落恆沒動,於夢瑤想了想,對著護衛囑咐,“你們去那邊看看,仔細一點,不要放過任何可疑之處。”
“是,於小姐。”
蘇家兩護衛小跑過去,大約十分鍾之後,加速跑了回來,“少主,十幾米遠的地方發現一個破廟,裡面有人。”
“哈?”
“......”
看三人表情奇特,護衛趕緊補充, “還活著。”
這還了得,兩小的直接拔腿就往破廟跑,落恆緊跟其後,破廟不大,倒了大半,瓦礫之下有道暗門,早前被護衛打開,漏出一個人的腦袋。
人員到齊,護衛上前把人拉了上來,是個中年不修邊幅的男人,雙腿已沒,整個人形容憔悴。
落恆搭上那人脈搏,雖說面容死灰,但並不是毫無生氣,取來長生露,給補了一口營養。
幾十秒之後,那人幽幽轉醒,長生露效果奇佳,此時他臉色有點不自然的紅潤。
“你們...是誰?”
“你又是誰?”
蘇庭遙望大眼一瞪,直接發問。
中年男人眯著一雙眼睛,語氣輕飄,“我是一名遊道士,偶然到了這個村子。”
眾人靈光一閃,這身份,難不成,於夢瑤遲疑的問,“你該不會是那...大師吧?”
這麽巧...
那男人抬頭,詫異,“你...你們?”
落恆坐在一邊,盡可能視線和他齊平,看著他。
“我們是來調查下塘村慘案的,若是你知道什麽,還請告知。”
或許是回憶太過沉重,大師眼中幽暗,生氣少了幾分,“我死不足惜。”
......
大師輕輕的說起來。
“多年前,我雲遊四海,偶然到了這村子,聽說了村裡人會得一種怪病,我略懂醫術,想看看能不能幫上點忙。
我在不遠處的山洞住下,一住就是十幾年。
那個病是人為造成的。
有個男人,他叫丁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