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蒙恩!快跑!”
聽著背後列車長痛苦且決絕的聲音,蒙恩從地上撿起自己斷掉的左臂,踉踉蹌蹌的朝黑夜裡跑去。
他不敢回頭,因為他怕一回頭就看見那個東西舉著長刀,站在自己後面。
然而事實就是這樣的絕望。
青銅色的光芒閃過,這名叫做蒙恩的列車新人便從背後被一刀梟首。
甚至腦袋在半空中旋轉了幾圈後才滾落在地,然後被一隻結構複雜的金屬假肢踩爆。
“你確定這樣沒問題嗎?”
一旁,有溫和的聲音傳來。
“有個勞什子問題,只要那個叫普山的小娃子在,怕個球。”
金屬假肢緩緩抬起,紅白色的腦漿從底部滴落。
……
普山原本所在的車廂,是第八節,按照每節車廂二十五米來計算,第八節距離列車頭足足有一百七十五米遠。
但是現在,一個通體黑色,長著八隻蜘蛛腳,看不出用什麽材質做成的圓球形物體來到了列車頭底部的位置。
它趴在車底,清楚的看到那個年輕的列車員是怎麽死掉的,也清楚的聽到了那兩人的對話。
所以普山確定了,他們的目標就是自己。
果然
普山輕輕搖搖頭
“果然不會那麽輕易的放過我啊。”
“回來吧,阿蛛。”
不到三秒鍾,小黑球便跨越百米距離回到了普山的背包裡,沒有任何人發現。
隨後普山又從背包裡拿出一堆零件,當著眾人的面開始組裝。
一開始,沒有人看向普山,乘客們都還沉浸在怕惶恐情緒中無法自拔。
直到一個約半人高,刻滿花紋,冒著詭異藍光的黑色方形盒子憑空出現,他們才被吸引過來。
“這是?”
一個抱《煉金論》,看上去文質彬彬的青年扶了扶自己的眼鏡,半疑問半驚歎的說道。
“這陣法,是煉金核心?不不不,這麽高的魔能,還有呼吸,它是魔動生命,心臟類的魔動生命!但,怎麽可能呢?它們怎麽可能會結合在一起!”
普山有些驚訝的看了看這位青年一眼,他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懂行的人。
“其實,我現在也沒搞清楚為什麽會這樣。”
普山苦笑著,手中卻片刻不停。
“但是我稱呼它為,魔煉生命,賽格。”
頓時,藍光衝天而起,巨大的威勢壓得眾人抬不起頭,一股陰寒與仇怨的氣息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青年強行睜眼看去,卻只見到一雙不詳的純黑色瞳孔。
他瞬間陷入了昏迷。
不過普山並不知道這些,他看著眼前自己的傑作,神色複雜,那段不堪回首的回憶幾乎是霎時間就湧上腦海。
可現在沒有時間去回憶了。
阿蛛再次從背包裡竄出,然後從中間裂開,一顆小小的,冒著橙黃色光芒的方形魔動生命便脫落出來,被普山捏在手中,這才是真正的阿蛛,他就要將它放入賽格內部。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刀光從上至下,快得不給人任何反應時間,竟是要直取普山性命。
可,人反應不過來的事情,對於魔動生命來說卻是易如反掌。
之前一直安靜戴在普山手腕上的永不停歇之表猛的一掙,宛如一條長蛇般衝向刀光,硬生生將刀光撞偏了半分。
而它自己也散作幾塊,淡綠色的心臟破碎,徹底化作凡物。
來不及心痛,普山抓緊這來之不易的時機,立刻將阿蛛放入賽格中。
時間,變慢了。
“咚……咚……咚”
巨大的心跳聲,讓距離賽格最近的普山首當其衝受到了傷害。
他的嘴角,眼眶,鼻子,耳朵,都在源源不斷的滲出鮮血。
但是他笑了。
因為他知道,賽格,活過來了。
和其他魔動生命不同,實際上,賽格其實並不能稱之為生命,因為它沒有自我的意識,並且如果沒有其他魔動生命的引導和啟動,賽格甚至無法自主的蘇醒。
這都是因為現在的賽格並不完整。
不過,並不影響。
即使賽格只是發揮十分之一的能力,也完全足夠了應付現在的局面了。
“阿蛛,發動鋼之煉金,代價是,鐵軌!”
“哇古!”
賽格體內,傳出一聲激昂且稚嫩的怪叫,藍光大作。
只見藍光閃過,原本堅韌的鐵軌就像是冰遇到了火般瞬間消融,而在賽格周邊,居然憑空出現了一副高大威武的鋼鐵盔甲!
原本還在圍觀的乘客頓時嘩然,丟棄行李尖叫著跑開,只有那個青年是個例外。
他才剛被賽格的心跳聲從昏迷中震醒,就看到這一幕,頓時快要把眼珠子瞪掉。
“用魔動生命來發動煉金術!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
可事實就是如此。
“哇古!”
阿蛛再次怪叫,鋼鐵盔甲便如同擁有了靈魂般,跨過普山,朝著後面衝去。
然而,那裡空無一物。
仿佛之前奪命的刀光只是一個幻象而已。
“冰之煉金!”
溫和的聲音在普山耳畔響起,危險將至。
下一刻,無數冰錐仿佛天外來客,從高處墜落,以普山為中心,把方圓十幾米的位置都穿刺了個遍。
不過當煙塵散去,普山連同青年卻都不見了蹤影。
只剩下阿蛛,賽格,還有巨大的鋼鐵盔甲毫發無損的停留在原地。
這時,兩道人影也在逐漸顯現出了身形。
左邊,是一個披著灰色長袍的,長著白色微卷長發的俊秀男子,從他左手手背上還未消失的煉成陣中不難看出,剛才的冰錐就是他的傑作。
而右邊,則是身形高大,滿臉絡腮胡的粗獷男人,他的雙臂和雙腿都被肢體類的魔動生命所代替,蒸騰的熱氣盤繞周圍,一把造型誇張的染血砍刀就扛在肩頭。
貌似,那把染血砍刀也是一個魔動生命。
“外置類的魔動生命?不常見啊。”
千米外,廢棄的礦山山頂處,少年匍匐在地上,正在透過阿蛛的視角觀察對方。
正是普山。
而他的身邊還趴著那個青年。
只是青年此時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你究竟是怎麽做到把魔動生命和煉金核心結合起來的?魔動生命是沒有靈魂存在的,而沒有靈魂,又怎麽能使用煉金術呢?即使刻滿煉成陣的煉金核心,也只能降低施放對應煉金術所需要的靈魂強度,不能無視的呀……”
青年喋喋不休,話語間滿滿的都是求知欲。
而普山自然沒有空去回答他的問題,他還在關注著戰場。
此時脫軌的車廂旁,正在爆發一場破壞力驚人的戰鬥。
“這就是那勞什子……魔煉生命?米爾,你能看得明白嗎?”
絡腮胡男人手臂上猛的冒出一團蒸汽,邊說邊手上不停的,幾乎是在一秒之間便揮砍出了數十道刀光。
瞬間,原本威武的鋼鐵盔甲便碎裂一地。
只不過下一刻,藍光閃過,鋼鐵盔甲又恢復了原樣,甚至於旁邊還多了個一模一樣的鋼鐵盔甲,他們將背後的賽格與阿蛛擋得嚴嚴實實。
這讓男人皺起了眉頭。
“十分奇怪,從這東西身上的魔能看來,它確實是一個魔動生命,並且是心臟類的魔動生命,但是它身上卻刻滿了煉成陣,幾乎囊括所有煉金類型,可即便如此,它也不可能使用煉金術。”
“更別說短時間內連續釋放不同類型的煉金術了。”
“完全不合情理。”
被稱為米爾的冰之煉金術師望著賽格身上藍光再次閃過之後一堵冰牆便鋪天蓋地的朝自己砸來,連忙打起精神,甩了甩自己快被凍僵的手臂,勉強煉成另一堵冰牆與之抗衡。
一時間看上去,反而是對方有些疲於招架。
這下普山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來。
自從一個月前,自己從科德監獄釋放出來後,便時不時的會遭受到一些襲擊。
但他們大多實力不強,最危險的一次,也不過是四名靈魂深度綁定的二階土之煉金術師而已。
那次賽格幾乎快要撐不住了
然而對方在關鍵時刻突然收手。
就好像……在試探一樣。
看來這次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