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暈眩感在葉枍的腦袋裡炸裂開來,仿佛神經元被狠狠碾壓,力量被抽走般無力的墜落,不知要落入何處,只能默默地感受到身體被冰涼的的陰影籠罩包圍,似乎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裡,漂浮著。
“這裡是哪裡啊?”
“不會是什麽大型真人秀節目吧。”
“喂!有沒有導演,有沒有工作人員?我要回家!”
“我好害怕啊……”
……
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在葉枍的腦子裡尤為清晰,她艱難的睜開自己的眼睛,渾身的酸痛讓她一時間無法動彈,只能靠在物體上試圖恢復自己的體力。
看著眼前模糊不清的人影,葉枍隻覺得腦子有些發暈,她明明記得自己剛從醫院下班出來,突然就兩眼一黑,腦部的神經組織就像是被中途切斷一樣,暈倒過去,一醒來就在這個……這是哪裡?
葉枍晃了晃自己發痛的腦袋,抬眼看向周圍,只見周圍彌漫著陰沉的霧氣,如黑雲壓境般籠罩著眼前的建築物,而那個建築物好似曾經宏偉的教學樓,被隱沒在的霧氣中,若隱若現,仿佛印象中溫馨而美好的景象被陰暗代替。
而葉枍靠著的正是一個正方形的噴泉,噴泉裡的水似乎被微風拂過,蕩起水波,拂過了安放在中央的一座小型假山,陰暗的光線下,分辨不清池裡的水到底是清澈還是渾濁。
【滴!玩家葉枍數據載入成功】
【檢測玩家各項指標】
【精神力:50(勉強正常)】
【理智值:85(正常)】
【體力值:35(有待提升)】
【智力:A+】
【氣運:E-】
【玩家等級:D】
【由於玩家為新人,怪談遊戲將為你自動抽取技能】
【抽取中…】
【抽取成功!】
【玩家葉枍專屬技能:催眠之聲】
【使用該技能需消耗50精神力,可得效果為催眠對方做你想命令他做的事(待升級)】
【直播開啟倒計時5秒】
【4】
葉枍看著面前反映著自己容顏的系統面白板,微微皺眉。
這種被監視的感覺,十分熟悉。
【直播開啟成功】
【當前觀看人數:2】
【點讚人數:0】
【拉踩人數:1】
緊接著面板慢悠悠的飄過一句。
【這主播看起來太花瓶了,一看就沒什麽實力,踩一下】
葉枍:“……”
“你還好嗎?”
一道甜美的聲音拉回了葉枍的思緒,她定了定神,看清了正在詢問自己的女生,她長著一張足夠讓人心動的臉蛋,瑩白透粉,細看之下,能看到顫動的長睫,荏弱又乖順,黑色眼珠蒙上一層淺灰色的膜,看上去沒什麽光亮。
只不過,葉枍似乎在哪裡見過這張臉,但自己腦子還在一陣陣的抽痛著,讓她一時半會想不出來在哪裡見過。
“我沒事。”
葉枍撐著身子站了起來,可能是太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素質,剛站起來沒多久就腿軟的快要摔下去,還是剛才那個女生拉住她,才沒有讓她摔地。
“怎比我高的都比我還嬌弱?”那個女生小聲的說道。
葉枍愣了愣,看著眼前的女生,目光最後落在了自己還在發顫的腿上。
葉枍沉默了幾秒,隨後一臉複雜的說道:“我確實很少鍛煉,但也不至於用嬌弱這一詞吧。”
女生一臉鄙夷的瞟了一眼葉枍,隨後說了句“也就那樣吧。”
還未等葉枍繼續開口,就被一聲扭曲尖細的機械聲給打斷了。
【《光明學校》遊戲開啟成功】
【初級遊戲目標:達到劇情完成度:45%】
【難度:D】
機械聲的話音剛落,周圍就重新歸於寂靜,似有微風拂過,將每個人的心都吹落於低點,陽光也懼於這種氣氛而藏於雲的背後,徒留一片昏暗。
葉枍面色不變,可能是因為自己工作的原因,讓她下意識地不輕易露自己的真實感受,她數了數在場的人數——20人。
“這不會是什麽惡作劇吧……”剛才那個女生聲音有些顫抖,顯然被剛才詭異的聲音嚇了一跳。
“不是。”人群中走出來一個強壯的男人,下巴還帶著些胡渣,他巡視般的觀察了一下在場的人,然後開口說道:“你們剛才聽的和現在站在的地面上都是真實的。”
“你怎麽證明,我剛才明明在家裡玩手機,下一秒我就在這裡了,這又是怎麽解釋?”這時開口說話的是一個雀斑男。
那個男人臉上帶著疲倦,似乎是說倦了,他淡淡開口說道:“我無法解釋你們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包括我自己,但是,我要提醒你們,尤其是向你這樣的新人。”他轉頭看向了雀斑男“在遊戲裡死亡是真的,徹底的死亡。”他將徹底兩字說的特別重。
“所以不要認為自己能改變一切,只要不違反遊戲裡的規則,就能活下來。”
“那那,這裡到底是哪裡?又是由誰控制的?”
霍明磊雙手抱胸:“這裡是怪談遊戲,一切都是遊它控制的,所有人都不能違反它創造的規則,否則迎接你們的就是死亡兩個字。”
不止是雀斑男,包括在場的所有人內心都有些難以接受,害怕和恐懼仿佛纏繞著在場所有人的心尖。
葉枍雖然心存疑惑,但她並沒有太強烈的好奇心想要去刨根問底,她抬眼看著眼前被霧氣籠罩的教學樓,周圍壓抑的氣氛簡直壓的她喘不過氣。
突然,屬於女人高跟鞋的聲音從遠到近的向他們走來,“噠噠噠”的腳步聲就像是踩在原本恐懼的心上,仿佛下一秒就會破防崩潰。
“你們在這裡幹什麽呢?!”
屬於中年女人的聲音毫無預兆的在葉枍的身後響起,冰涼的氣息打在她的脖頸處,她甚至還能聞到身後人身上細微的腐爛氣息,讓她的背脊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你們這幫學生,還敢逃課!膽子不小啊!”
葉枍有些僵硬的回過頭,只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濃妝豔抹的臉,她穿戴著工作製服,脖子還掛著一張工作牌,上面寫著——胡老師。
胡老師惱怒的巡視著在場的人,最後目光落在了離自己最近的葉枍身上。
“葉同學,你為什麽要逃課啊?”
葉枍咽了咽口水,面色不改的回答道:“對不起老師,我錯了,我不該逃課,明明您的課比逃課要有意思的多,而我卻選擇做最愚蠢的選項,請您責罰。”
胡老師也沒有想到葉枍會立馬認錯,瞬間愣了幾秒,隨後輕咳一聲,道:“既然你知錯能改,那我就原諒你了。”她的目光看向了葉枍身後的人群們,陰森森道,“你們呢?”
其他人見狀,也接二連三的趕緊道歉。
胡老師原本生氣的面容在所有人道完歉後變得慈祥起來,她輕輕擺擺手道:“這次念在你們是初犯,我就不罰你們,如果是再有第二次的話……”她的目光變得陰森恐怖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在場的所有人吃掉。
人群中有一個女孩被胡老師這個模樣嚇到哭了出來,她帶著哭腔顫顫巍巍問道:“如果有第二次會怎麽樣?”
她身旁的同伴一聽這個她問出這個問題趕緊捂住她的嘴,讓女孩只能發出“嗚嗚”的哭泣聲。
胡老師扭過頭看向女孩,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道:“我的學生從來不會犯第二次錯誤的。”
原本哭泣的女孩一見胡老師對她露出的笑容,瞬間不哭了,直接打起了嗝。
她身旁的同伴:“……”
葉枍眸色微閃,她向胡老師發問:“那老師,接下來我們該去幹什麽?”
胡老師一聽便收回了笑容,恢復成了慈祥的模樣,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現在,當然該去給你們安排宿舍。”
“不上課嗎?”雀斑男問道。
“已經放學了,這位同學。”胡老師回答道,她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隨後露出了一抹笑容“時候不早了,該去安排了……”
說完,胡老師就朝著更濃的霧氣走了進去。
“要跟上嗎?”站在葉枍旁邊的女生開了口。
留著胡渣的男人面色凝重,回道:“跟上。”
這句話似乎具有領導性,所有人都毫不遲疑地跟上快要消失不見的胡老師。
路上,剛才的那個女生走了過來,眼裡帶著些許求知道:“你剛才都不怕的嗎?你離那個女老師那麽近。”
葉枍回頭看了一眼女生,隨後回答道:“害怕,我到現在手還在抖。”
女生聞言往下瞄了一眼葉枍垂在大腿外側的手,果不其然,在抖。
女生輕笑了一下,隨後拍了拍葉熠的後背,說道:“姐妹,佩服。”
葉枍一頓,她轉過頭看向女生,下意識發問道:“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女生也一愣,她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又覺得是十分正常:“我叫溫辭韻。”
葉枍這才想起在電視上看到過一些關於溫辭韻的廣告,一線明星,人氣很火,就連她身旁的同事都經常聊她,難怪自己總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她。
“葉枍。”
葉枍也同樣報出自己的姓名,她剛回過頭,便對上了一雙眼睛,而眼睛的主人正毫不避違自己的目光,似乎是要將葉枍看透般,由上到下審視著。
葉枍隻感覺自己被盯的有些不舒服,便移開了視線,加快腳步跟上大隊。
昏暗的天空,散發著異樣的氣息,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感,簡直讓人窒息。
眾人緊跟胡老師來到了宿舍樓前,被陰沉的霧氣纏繞籠罩的建築物散發著瀕臨死亡的氣息,周圍的花草早已枯死,就像是被悄然無息的抽乾生命一樣,如一條條岸上的死魚。
不知人群中哪位人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樹枝,突兀的“哢嚓”聲讓眾人不由的屏住呼吸。
宿舍樓前有一間小安保間,胡老師從裡面走了出來,手裡還拿出一串鑰匙,看樣子應該就是宿舍門的鑰匙了。
她將鑰匙分配發給在場的所有人後就被周圍的霧氣給淹沒不見,就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一樣,極其詭異。
葉枍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鑰匙,鑰匙上面貼了個數字——413。
“安保門上好像貼有東西。”
溫辭韻指了指門上叫呼著大家來看。
只見禁閉的鐵門上貼了一張泛黃的紙,僅靠著一張膠紙貼在門上,好像隨時都可以被風吹走。
而紙張上寫著的是一系列規則,溫辭韻將紙扯了下來,開始念著上面的字。
“學生宿舍守則——
一、晚上10點之後不能出門,不然後果自負
二、每晚10:30後,宿舍管理員就會在走廊巡查,請不要害怕,因為它是來保護你的。
三、睡前記得關窗
四、如果你看到了414宿舍,請裝作看不見,立即轉身離開
五、如果宿舍管理員在白天出現,請裝作看不見,並不要回答它的問題,因為■■
六、第二條規則是假的,因為學校並沒有聘請宿舍管理員
七、切記:宿舍樓裡根本沒有414宿舍!”
雀斑男指了指其中的一條,問道:“宿舍414?我們當中有414號宿舍的嗎?”
眾人搖搖頭,紛紛表示沒有。
溫辭韻看著手裡的紙張內容,怎麽看怎麽細思極恐,她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這第六條和第二條怎麽都是相反的意思啊,到底要遵守哪條?”
剛才的胡渣男人湊近一看,不禁眉頭緊鎖,他沉重的說道:“有的時候遊戲給我們的線索不一定全是真的,現在這個情況得需要看我們更傾向哪條。”
“這個規則內容大部分都是傾向第二條,我個人認為第六條應該是為了迷惑我們加上去的。”他頓了頓,繼續道“如果你們認為第六條是對的,我無權干涉。”
葉枍看著溫辭韻手裡的紙張,眉頭微皺,眼底情緒晦暗不明,她開口道:“那些被汙漬遮住的字,好像是剛弄上去的。”
溫辭韻聞言,手指輕輕的劃了一下,然後放在鼻尖,輕輕嗅了一下,緊接著她眉頭一皺,抬眼看向葉枍:“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