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清幽的月光灑滿大地。
曉麓山莊外圍,點著一堆堆篝火,狗吠聲此起彼伏,還有人大力擂鼓。
熱鬧的就像是曉麓山莊開啟夜市。
對付鬼怪就得吵鬧,還能驅散人心中的不安。
“周哥,就棺材裡那一隻上級鬼怪嗎?”一個玄關四重的學徒問道。
“用不著擔心,一會兒緊跟著我。”周通皺眉道。
曉麓山莊很大,加上當時富裕,家家戶戶都是青磚黑瓦。
各種鬼祟的身影在街巷中穿梭,像是知道他們要來,做足準備。
“萬一……”玄關四重這位已經沒有出發時的豪氣。
凡事都怕萬一,萬一銀刀大人沒有拔出怪異,萬一棺材裡上級鬼怪找上自己,萬一還有一隻上級古怪……
“閉嘴!”
周通心裡同樣犯嘀咕,但不會這樣愚蠢。
率領他們的巡捕二十歲出頭,看了一眼二人,嘴上浮現出了然的笑容。
周通知道,自己這個小跟班失去資格。
“煒哥,我們什麽時候開始,我都有些迫不及待。”周通趕緊道。
“馬上!”
張煒抬起下巴,眼簾低垂。
不遠處,四道身影飛掠在山莊建築之上,宛如射出去的箭矢,朝著丹山寺而去。
丹山寺,建在山莊背面懸崖上的古廟。
原本寺廟裡供的是什麽已經不得而知。
只知道曉麓山莊的人財迷心竅,在古廟裡淫祭。
民間有句話叫死了都要錢,在這裡形成怪異。
莊子裡那些死去的人變成屍鬼,就是要把生前財富通通帶走。
這座廟讓員外家那口棺材裡面的成為上級古怪,莊子裡的邪祟是來參加葬禮吃席的。
活人,就是邪祟們要吃的席。
巡檢司今晚的行動有兩個目標,第一個是拔除怪異,第二個斬殺棺材那位。
兩個目標同時進行!
“開斬!”
四個方向同時傳來尖銳的利刃出鞘聲,二十道身影殺進山莊,分別呈現一個扇形向前推進。
幾隻碩大的黑蜘蛛從巷子裡冒出來,沿著地面和牆壁快速爬行。
“不要給它們吐絲的機會!”
張煒話音一落,一刀砍向個頭最大的蜘蛛精。
身後四人保持著隊形,挑選著目標,順利將蜘蛛精全部消滅。
周通四人皆是振奮不已,那個小跟班也掃除心中不安,似乎也沒什麽可怕的。
這時,一道身影從高處落下。
“不是邪祟。”
張煒揮手示意身邊四個新人不要輕舉妄動,一眼認出那不是邪祟。
烏雲流轉,月光照在這人身上。
周通一怔,沒想到會是他,不是沒有被選上嗎?
“武館的?”張煒問道。
周通點了點頭。
“擅自行動,後果自負。”張煒大聲道。
來人正是趕來的江辰,沒想到剛來就撞上巡捕隊伍。
他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周通神色有幾分古怪,想著江辰是沒有選上,不得不單獨行動,倒是夠倔強的,還有一絲絲可憐。
周通想起被排擠在圈子外的人,一邊說自己不在乎,一邊想方設法表現。
江辰沒有停留,提刀朝莊子裡面走去。
“跟上。”
張煒加快腳步,他們也是要往那個方向而去。
驟然,張煒急停下來,身後的學徒差點撞到他背上。
“不要出聲。”張煒壓低著聲音。
周通四人不敢大意,下一秒,瞳孔一縮,有一頭龍從一棟房屋鑽出來。
是舞龍燈用到的紅色布龍,每到逢年過節,訓練有素的舞龍人通過揮動撐杆,進行活龍活現的表演。
現在沒人揮舞,撐杆是一條條蠕動的蜈蚣腿。
仔細觀察會發現龍首伸出來兩根又長又醜的觸須。
“百年蜈蚣精,中級最強的精怪。”
張煒沒想到剛進來就遇到這麽棘手的東西,交代著四個新人注意事項。
周通欲言又止,蜈蚣精是衝著江辰去的,他們不及時行動,就只能收屍。
不過,他能想到,張煒肯定也能想到。
就如剛才說的,單獨行動,後果自負。
巡檢司不阻止義士,但也不負責他們的安危。
而且,看張煒如臨大敵的樣子,他們自己都存著風險,哪裡還顧得上別人。
“聽明白了嗎?”
一分鍾後,張煒交代清楚一會兒動手細節,帶著四個人摸上去。
剛到拐角處,就聽到陣陣硬物崩裂的聲音,是蜈蚣精堅硬的身軀和房屋碰撞發出來的。
鋼刺般的蜈蚣腿在牆上摩擦出火花,留下一道道深痕。
張煒眉頭輕皺,這是打起來的動靜,這倒是沒想到的,那個少年面對蜈蚣精有反擊之力。
正好,幫他們吸引注意力。
“準備……”
張煒正要下令,從蜈蚣精後面發動攻擊。
結果耳邊嗚嗚作響,一陣勁風迎面刮來,眼睛都沒法睜開。
一聲嘹亮的破空聲,比夜色還要濃鬱的黑芒一閃而過。
然後,一切陷入靜止。
貼著牆面爬行的蜈蚣精一動不動,兩三秒後,下半邊身子斷落,內髒和汙血噴湧而出。
張煒瞪大著眼睛,分開蜈蚣精的刀口光滑如鏡。
這是一刀斬出來的?怎麽可能!
張煒相信銅刀巡捕都做不到這麽精湛的一刀。
目光微微移動,方才的少年站在蜈蚣精屍體旁邊,正將揮刀邁出去的右腿收回來。
江辰,右手四指緊扣,左手發力將刀刃快速反轉,輕輕敲擊,汙血盡數振落。
“此處凶險,還請小心。”
江辰單手持刀,轉身繼續向前。
張煒五個人反應過來,現在所處地方容不得分神。
張煒通過蜈蚣精屍體的體積大小,確定這就是百年級別的。
“那他是玄關六重,周通,你認識他嗎?”張煒問道。
“我,我。”
周通張了張嘴,瞳孔裡映照著江辰的背影,表情複雜。
這個年齡的玄關六重,這樣的一刀!
之前江辰身上種種不合理的解釋,他都明白了,知道江辰的疏遠是瞧不上自己。
不是實力上的瞧不上,是他這個人沒入對方眼。
除了那句鄉野村夫,他想不出有什麽地方沒做好,自己沒有盛氣凌人,反而表現得稱兄道弟,熱情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