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完澡,江辰找到武館一位教頭,拿到《黑煞功》抄錄本。
封面已經發黃,書頁邊緣有破損痕跡,不知道經過幾道手。
武館似乎不擔心功法外傳,教頭只是口頭告誡幾句,沒有其他約束。
江辰想不明白,也不費腦細胞。
他把抄錄本收好,離開武館。
武館包住宿的,不過是睡大通鋪,二十幾個學徒擠在一起。
江辰可不想左右為男,晚上翻個身都擔心屁股被偷襲。
東溪村離得縣城有七八裡路,腳程快的話,四五十分鍾能走回家。
想到自己的高床暖枕,江辰願意走回去。
出城前,江辰來到鐵匠鋪取刀。
鐵匠已經把刀打好,就等著他來。
和江辰要求的一樣,按巡捕用的製式斬妖刀打造。
江辰比劃幾下,滿意點頭,這鐵匠手藝沒毛病。
“師傅,你和我說實話,這刀到底怎麽個事,放心吧,我不會退貨的。”
鐵匠糾結一會兒,索性把話說明,作為一個鐵匠,他當然認得出鬼頭刀。
他是特意從一位劊子手後代那裡收來的,不知道砍掉多少腦袋的鬼頭刀煞氣十足。
原本打算是重新鑄造成一把具有破邪功效的長劍,賣給大戶人家用於鎮宅。
等到鐵匠把鬼頭刀融了後,家裡怪事不斷,還有邪祟上門。
請人來看,說是他犯了忌諱,鎮邪的鬼頭刀變成招邪,邪祟會報復持刀的人。
“拿著這把刀,邪祟就會找上門?!”江辰問道。
鐵匠解釋說沒有那麽凶,他自己活得好好的,結果發現這個少年眼神炙熱,都舍不得放下刀。
“老板,你這是害人啊。”江辰強忍著心中激動。
“你自己說不退的。”
“不退,但你得送一把刀鞘。”
“……”
鐵匠看著江辰那張稚氣未脫的臉龐,心想這是哪家跑出來的,小小年紀這麽會佔便宜。
最後,鐵匠忍痛贈送一把褐色雙附耳的木鞘。
附耳之間穿著一根繩索,繩索末端系在腰帶上。
江辰把刀掛在腰上,心滿意足離開。
……
夕陽西下,霞光萬丈。
這個時候,城門最是熱鬧,進出的人流不斷。
江辰不疾不徐走在人群中,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
早上出城的人大多都是穿著錦衣,進城的人是布衣。
現在反過來,穿布衣的出城,穿錦衣的進城。
穿布衣的還會用著羨慕目光看向穿錦衣的。
他們白天是這座城熱鬧的一部分,可等到晚上,卻是不在城牆的庇護范圍。
出了城門,人群開始分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天色逐漸昏暗,江辰一個人走在荒郊,周圍冷冷清清。
冷不丁的,旁邊跑來一個書生,慌慌張張,三步一回頭,像是有什麽東西要追上來。
“兄台救命,兄台救命!”
書生臉色蒼白,額頭還在流血。
江辰停下腳步,手放在刀柄,向書生後面看去,什麽都沒有。
書生連滾帶爬到他身邊,仿佛是看到救星,大口喘著氣。
感受到對方氣血,可以確定是一個活人。
“發生什麽事了?”江辰問道。
“沒追來,沒追來太好了,太好了!”
書生確定沒有追兵後,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灰土。
“兄台,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差點被鬼吃了!”
書生看到他的佩刀,激動道:“你是武者嗎?能不能送我一程,我家就在前面。”
“順路的事情,還是說說是什麽鬼。”
“邊走邊說,邊走邊說。”
書生不想站在原地,拉著他手往前走,講述起自己故事。
書生叫沈白,自稱讀書人,正在備戰今年的科舉。
城裡吵鬧,他靜不下心看書,於是在外面的村子裡租了間房。
“邪祟橫生,妖魔遍地,沈兄放著城裡不住,跑到外面來,真是勇氣可嘉。”江辰打趣道。
“讀書人一身浩然正氣……其實我也是怕的,所以我從來不過夜,每天日落前起身回城。
那是一個安靜的村子,已經沒幾戶人家,都是沒什麽生氣的老人,每天都重複著相同的生活,我殘酷的生活將他們笑的能力剝奪。”
“挺文青的。”江辰說道。
沈白眼神幽幽,他這邊醞釀著情緒,能不能不要老是打斷啊。
“也是因為那個村的情況,我才選擇在那看書,有時候一整天都聽不到人說話。
今天也是奇怪,出門的時候晴空萬裡,等我到村裡就開始電閃雷鳴,烏雲壓頂,天黑了下來。
村裡反倒是熱鬧起來,窗戶不時有人影跑過,還有小孩笑聲。
我出門驅趕,又是一個人都沒看到。
我知道不對勁,收拾著東西離開。
經過一棟房子的時候, 裡面出來一人要請我吃流水席。
我哪敢答應啊,那屋子的主人我見過,是一個老婆婆,可是出來這人是個中年男人,小眼睛跟老鼠似的。
通過門縫,裡面坐的都不是人,都是精怪!
我嚇壞了,撒丫子往外跑。
結果出村子唯一的那條路上,出現一支迎親隊伍,抬著大紅轎子。
都不是人!轎夫和吹鑼的,都不是活人!
是紙人!畫著瞳孔的紙人。”
紙人可以畫眼睛,但是不能點睛,不然紙人就會活過來,取代活人。
“我被逼得走投無路,跪在地上磕頭求饒,我額頭的傷就是這樣來的。”
說著,沈白低下頭,展示額頭上的傷口。
“然後他們就把你放了?”江辰問道。
路的前方,已經出現一個村落。
“怎麽可能!”
沈白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古怪之色,兩隻眼睛透露出邪性。
“轎子傳出一個聲音,說放過我可以,但是作為替代,要我帶去九十九個替死鬼。”他說道。
話音落下,村子裡出現一支迎親隊伍,敲鑼打鼓,非常喜慶。
“所以我是第一個替死鬼?”江辰問道。
“嗯?”
沈白沒想到他會這麽平靜,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拔腿就跑,現在不是糾結的時候,替死鬼已經帶到,自己要回家!
刷的一聲,利刃出鞘的摩擦聲在背後響起。
下一秒,他雙腿失去力氣,摔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