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還未降臨,周森和夏夢萱就摸上了教師宿舍。
手裡提著兩瓶茅子一條磨砂煙,這時代的茅子還不是獨一檔的存在。
蜀川有個五糧液,此時是蓋過了茅子風頭的。
即便如此,兩瓶酒也花了640大洋。
比起人均收入,這價格真是頂級奢侈品。
“咚咚咚”,周森輕車熟路地敲響了沈坤的家門。
“誰?”一個小孩的聲音響起,同時打開了房門。
小孩正是沈老師的獨子,沈成毅,和弟弟周舟一樣大,在黔中八小讀五年級。
沈成毅一看來人是周森,雙眼頓時冒光,高興地拉著周森進屋。
“爸、媽,周森哥哥來了。”
隨著聲音,一個中年知性女人戴著圍裙,從廚房走了出來。
師母李曉芬,此行就是要求她落實弟弟和表弟妹轉學事宜。
師母還是一如既往的賢良淑德,充滿成熟女人的韻味,知書達禮、氣質典雅。
用周森對少婦的打分標準:82分妥妥的。
這念頭剛一冒出來,他就在心裡狠狠地鄙視自己一番。
怎麽能褻瀆師母,簡直不是人。
李曉芬客氣地將周森和夏夢萱迎到沙發上坐下:“來就來了,還帶什麽禮物。這麽貴重的禮物,可不能收。老沈,別鼓弄你那破相機了,周森和萱萱來了。”
沈坤這才磨磨唧唧地從書房走了出來,嘴上叼著根煙。
她看著周森,有些無可奈何:“小子又來蹭飯?”
然而他對夏夏卻是滿臉堆歡:“萱萱,來二中兩年了,第一次來沈叔家。是瞧不起沈叔叔嗎?”
明顯的差別對待,聽這口吻,老沈頭和夏夏家還是故交,而且交情不淺。
沈坤說完,從兜裡摸出五十塊錢遞給兒子。
“成毅,去,買一斤鹵肉,搞點鹵花生,再買兩斤鹵豬腳,你這周森哥哥愛啃。再帶兩包紅塔山,剩下的當你跑路費。”
沈成毅接過歡天喜地地說道:“周森哥哥,待會吃完飯,教我CS甩狙。”
沈坤坐下朝李曉芬揮了揮手:“老婆,不用給這小子泡茶,給萱萱倒就行了。等下你把老家帶來牛乾巴蒸一點,這小子蹭飯,隻吃肉。”
“你個老沈,哪有你這樣的待客之道?”李曉芬一邊埋怨一邊遞上了兩杯茶給周森和夏夢萱。
她瞥向老沈那一眼真是別具風情。
夏夢萱連忙起身說謝謝:“李姨,我來幫你。”
說完主動進了廚房。
打量了老沈的家,乾淨整潔,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簡單的布沙發都用白紗巾鋪著,電視櫃、茶幾書架全部擦得一塵不染。
靠牆的兩個大書架上,書本分門別類有序地擺放著,充斥著濃濃的書卷氣。
“你小子拿這玩意上門什麽意思?拿回去。”
老沈頭指著周森提來的禮盒,語氣不善。
“孝敬師父你老人家的。”
沈坤語氣加重:“我教你們這些孩子是為了收禮嗎?我是希望你們個個都成才,未來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我要是貪財,還呆在二中幹什麽?沿海那麽多好學校出高薪挖我,我看都懶得看。”
“是是是,我錯了,買都買了,也退不回去。晚上咱師徒二人把它喝了可好?”
老沈頭白了周森一眼,甩了一根煙給他:“你小子平時上門就是混吃混喝,今天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求我辦啥事?”
面對沈坤,周森不敢玩什麽花花心思,對付他就得直來直往。
他一邊喝著茶,一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老沈頭娓娓道來。
“多大點事,不就是轉3個娃娃來你師母學校讀書麽?國慶以後帶著戶口本去八小找你師母,我替她應了。”
周森一聽,心口大石徹底落地,還是世紀之交的年代好,讀書不需要什麽學區房、什麽搖號。
轉學之事,只要找對人,一句話就可以搞定。
接下來兩師徒在客廳裡就聊起了國足。
老沈頭是個鐵杆老球迷,對明年2002的韓日世界杯抱著很樂觀的希望。
重生的周森知道國足的世界杯之旅,含恨連飲九彈。
那慘不忍睹的過程,讓他有些鬱悶,
連忙將話題轉到了911的時事上面。
男人之間的話題,永遠離不開幾個主題:政治、歷史、體育和女人。
沈坤忽然賊兮兮地小聲問道:“小子,夏家丫頭是你女朋友?”
周森一臉尷尬,心想:這老沈頭原來也八卦啊。
得,自己又多一個緋聞女友。
高一下學校開始傳自己和董思楠。
這幾天和夏夏如此親密,連老沈頭都誤以為自己和她早戀。
想來要不了幾天,這緋聞肯定滿天飛起。
沈坤繼續擠眉弄眼:“要真的和她談戀愛,別怕他爸,我給你撐腰。他爸或許很多人怕,但是我還壓得住他。”
周森十分無奈,怎就攤上這麽個特立獨行、不太正經的師父。
“師父,別的老師對早戀、抽煙、喝酒的看法如洪水猛獸。 你怎麽不但不製止,還鼓動學生去早戀、陪你喝酒。”
老沈頭一臉不羈:“哼,你師父我和一般凡夫俗子能一樣?抽煙、喝酒、甚至打架,和品性無關。男人要的是大節。
別看有些娃娃表面一本正經,背地裡其實全是壞水,就好比那個陳宇,跟他爹一樣,妥妥的偽君子一個。
至於談戀愛,哪個少男不多情?哪個少女不懷春?師父我也是年輕過的。”
“師父,你認識夏夏和陳宇他們的爸爸?”
“豈止認識,我們三人不但是高中同學,還曾是好朋友。夏老三讀書不行,沒考上大學,不過他做人厚道,就是滿身銅臭我不太喜歡;至於陳某人,一顆七竅玲瓏心全是心機,陳宇簡直遺傳得一模一樣。”
周森和沈坤在客廳聊著。
夏夏也和李曉芬在廚房裡忙得不亦樂乎,時不時傳出歡聲笑語。
華燈初上,沈坤家裡畫面一片溫馨。
老沈頭打開茅酒,定下規矩,責任承包製,他和師母一瓶;周森跟著夏夏一瓶。
夏夏端起小酒杯淺嘗輒止,吐了吐嬌小可愛的舌頭:“沈叔叔,你讓我喝酒,不怕我爸知道嗎?”
沈坤哈哈一笑,舉起杯飲了一大口。
“你爸那性格,也是不拘小節的。夏丫頭,聽說你理科不錯,努力一下,分科考來我的班。到時你就能和這小子天天廝守在一起了。先說好,戀愛可以談,但高中階段不能偷吃禁果。”
一句話把夏夢萱鬧了個大紅臉,心中暗罵:這個師父兼叔叔,不太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