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咣當一聲晃動,列車緩緩的運行起來。
徐愛林早有準備,提前就扶住了金敏英,她這才沒被嚇到。
那個年輕的列車員將車門關緊後,又上下檢查了一遍。
這才緩緩轉過身來,滿臉微笑的開口道,“您好,我叫郭子行,是九號車廂的乘務員,您可以叫我小郭,很高興您能乘坐本次列車,接下來由我帶您去臥鋪車廂,辦理補票手續!”
說完後,還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徐愛林皺著眉跟上。
這流程怎麽感覺跟空姐似的,還是頭等艙的那種。
他乘坐列車的次數,就算沒有一百次,也得有幾十次,還從來沒見過如此客氣且正式的列車員。
見過的那些,能心平氣和的回答問題,都算是服務態度好的了。大多數都是愛答不理的。
果然,有列車員在前方開路,行進的速度還是挺快的。
這要是自己過去,就這兩節車廂的距離,沒個十幾分鍾估計都很難通過。
這趟車是從佳市開出來的,終點是隔壁省會,就是那個以君子蘭聞名的城市。
就這麽兩節車廂,徐愛林已經看到至少三盆花了,這玩意他是不太懂。
但如果是名品的話,估計價值肯定不菲。
算算時間,差不多再有兩個月,這玩意就會因為一紙文件,而身價暴跌。
提前出手的人賺的盆滿缽滿,剩下的則全成倒霉蛋了。
徐愛林剛重生的時候,確實有想過這條路,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因為那個時間段進場,其實已經沒有多少油水可撈了。
再加上自我認知,徐愛林很清楚自己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
他前世就是個普通人,你要說種木耳,種藥材,這他在行。
可是投資這玩意,看看就好了,實在是沒有參與的必要。尤其是這種單純被炒作起來的東西,前世沒那個本事,現在進去也只有當韭菜一種下場。
“您好,這是您二位的車票,我現在帶您到位置上!”
相比於硬座車廂,這邊無論是環境,還是擁擠程度,都簡直是兩個世界。
列車員給他倆開的是兩張下鋪,正好對面,是坐著還是躺著都隨意。
雖然錢花的是多了些,可只要媳婦能舒服,這一切就都值得。
他倆安頓好以後,那列車員並沒有回自己的九號車廂,而是大步朝前面走去。
列車逐漸提速起來,窗外的景色在不斷的變化著。
金敏英對這些很好奇,趴在窗邊,看的十分起勁。
一棵棵高大挺拔的白樺樹,迅速掠過。零星分布的房屋,配上遠處朦朧的山頭,就真的跟一幅畫似的。
徐愛林剛想湊過去摟住她,搞點浪漫的事情,就被人打斷了。
一個穿著破舊,髮型凌亂,臉上還有兩抹灰道兒的男人,突然站了過來。
“同志,我能在你這兒休息會嗎?”
徐愛林上下打量了下這人,倒不像是個壞蛋。
他本想拒絕的,但忽然想到了老爹,徐滿倉前些日子,估計也和這人一樣落魄。
唉,能幫就幫一把,也算是給肚子裡的孩子積德了。
那男人得到允許後,直接坐在了徐愛林原來的位置上。
徐愛林跟他面對面,有外人在,他也不好意思再搞什麽小動作。
“同志,你是哪裡人啊,心腸真好!”
徐愛林皺了下眉,淡淡的回道,“東盛林場的。”
男人的眼神似乎閃爍了一下,自顧自的說道,“東盛林場好地方啊,那裡的鴨嘴魚味道可棒了!”
徐愛林滿心疑惑,又重新的打量了下這人,怎麽會感覺有些熟悉呢,好像是曾經見過。
這人也不閃躲,還撩了撩頭髮,似乎是想讓徐愛林看的更真切些。
不對,這人肯定不是東盛林場的,也不是經常來走親戚的,那到底是誰呢?
還真是怪了!
今天這趟車選的,處處透著古怪,先是一個熱情的過分的列車員,隨後又過來這麽個神神秘秘的人。
這玩意怎麽感覺跟拍電影似的。
徐愛林默默的做起了防禦的準備。他現在有點後悔,身上沒帶件家夥事兒了。
手上沒家夥,光是靠拳腳,多少還是有些發毛的。畢竟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就在他緊張的時候,呼啦啦過來一群列車乘務人員。
為首的那個肩章上寫著列車長三個字。
臉上肉嘟嘟的,一看平時就是吃得好,乾的少。
他瞅了徐愛林一眼,立馬伸出手來,“同志您好,我是這趟列車的列車長,您要是有什麽需要,可以隨時到前方值班室找我們。我要繼續巡邏了,祝你們旅途愉快!”
他說完,就轉身要走,結果剛剛那個熱情的列車員,忽然指著對面的男人問道, “同志,這不是你的位置,請出示下車票!”
已經抬起腳的列車長又轉過身來,正好對上那人埋裡埋汰的臉,頓時皺起了眉毛。
那人攤攤手,“麽有票,就不能坐這兒了嗎?人家小同志都沒說啥,你們管的倒是挺寬滴!”
列車長側身問了句,“同志,這人是跟您一起的?”
徐愛林搖搖頭,實話實說道,“我不認識!”
列車長得到肯定的答覆以後,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立馬就有人過來要拽這個人。
徐愛林也沒管,因為實在是太古怪了些,他心想要是這人被帶走也挺好,自己就不用擔心了。
見到有人來拉扯,那人倒是也不著急,只是冷笑了一聲,便將手伸進了懷裡。
徐愛林見到這個動作後,身上的汗毛立刻炸起。
不是吧,就簡單坐個火車,難不成還能遇到這種情節?
好在男人迅速伸了出來,手上多了本藍色的證件。
“你是列車長是吧?看看這個再說話!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徐愛林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就說剛才怎麽感覺這人聲音怪怪的,原來是壓低了嗓子,現在這句話,應該才是他本來的聲音。
他再次轉過頭去,就看見列車長幾乎是顫抖的接過那本證件,額頭上的汗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了下來。
“常,常稽查,抱歉,是我們工作不到位……”
徐愛林呆呆的看著這幕,他好想也看看那小藍本,上面到底寫的啥,竟然能讓一個列車長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