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金敏英穿好衣服,便將被褥一一疊好,塞進炕櫃裡。
徐愛林躺在一旁,右腿放在左腿上,一上一下,做著提臀動作。
“山上的房子今天動工,中午你們要吃啥?我做好給你送過去。”
徐愛林想了一下,按理說開工第一頓應該吃餃子,討個好彩頭。
可老孫頭那邊帶三個徒弟,再加上陳兵,老丈人還不知道要不要吃,最少也得準備六個人的飯。
都是大小夥子,哪個不都得造上一兩斤,這要是包餃子,白面,豬肉還有酸菜加起來,怕是沒有十塊錢都下不來。
自己現在囊中羞澀,想想還是算了,等過陣子錢富裕了,再說包餃子的事情吧。
“我兜裡還有點錢,你一會兒去供銷社割塊肉,再買棵大白菜燉上好了!”
金敏英點點頭,雖然她覺得放肉有點太奢侈,但習慣了聽從丈夫安排,並沒有提出反對。
徐愛林這時候又換了個動作,扎著馬步,伴隨著吸氣呼氣,下面的肌肉也在規律的進行著收縮和放松。
金敏英感覺很新奇,她還沒嫁過來的時候,就曾見過徐愛林在家門口踢大樹。
心中也是極為歡喜他這點,但自從婚後,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鍛煉,不由的心生好奇。
“你這是在練什麽?”
徐愛林在心裡計算著時間,做完一組後,這才長呼一口氣。
盤腿坐在小英身旁,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等你生完孩子就明白了!”
見媳婦的小臉刷的一下就紅了起來,徐愛林趁其不備,上去就吧唧了一口。
男人上了歲數,多數都會變成泌尿科和肛腸科的常客,反正他不論哪次去,都得被護士丫頭拉到宣教室去看科普視頻。
就這兩套鍛煉方法,他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早就刻在了心中,就是前世從來沒試過。
昨天看見韓剛的身手,為了自己晚年的幸福生活,徐愛林下定決心,立刻開始堅持鍛煉,保證作業水平不會下降。
做完一整套動作後,隻感覺身上有點微微發熱,至於到底有沒有作用,只能是等幾個月以後再驗證。
“唉,三十多年都等了,就不在乎這幾個月了!”感歎一句後,便迅速的穿衣下地吃飯。
等到了山林裡的小木屋,老孫頭已經帶著三個徒弟在那兒等著。
他裡掏出一支有些皺巴巴的煙,捋順後在煙盒上敲了敲,然後點燃,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卻是很有威嚴。
“東家來了,都打起精神,誰也別想著偷懶耍滑!”
幾人齊聲應答,隨後便扛起大斧,撬棍開始動工。
徐愛林愣了一下,這就開始了?難道都不需要舉辦個儀式嗎?好歹也讓自己發言講兩句啊!
真是白瞎了這大好機會,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上台講兩句。
“咳咳,孫大爺,有啥是我倆能乾的,您就吩咐好了!”
工錢都是日結的,他這個出錢的人也不想歇著,畢竟能早一天完工,也就能少掏一分錢。
老孫頭猛吸一口,短短的卷煙瞬間就沒了一半,“不用你摻和,我帶人乾活你盡管放心,沒人敢偷懶!”
他從兜裡掏出一份手寫的清單,然後繼續道,“木料盡快備齊,今天拆完,明天打地基清理舊料,後天就正式開建!”
徐愛林被拆穿了小心思,撓了撓頭。接過清單仔細瞧了瞧,上面列的類目很是詳細,小到某號的鐵釘需要幾根都記載的明明白白。
徐愛林前天跟他商量的時候,就決定還是用現代一點的方案。
畢竟現在最主要的是實用,又不是需要給別人展示的藝術品,沒必要用那些榫卯結構。
其實還是缺錢缺時間,要不他還真想讓老孫頭打造一幢,不用一根鐵釘螺絲的仿古建築。
“你倆該忙啥就忙啥去,下午記得牽輛大車過來,把這些廢料都拿家裡去,曬曬還能當柴燒!”
其實在林城市,像是他這樣的工匠還是挺少的。
大部分匠人都會主動提出,要點廢料啥的,畢竟他們不是工人,沒這個便利條件。
靠花錢去買柴火,也是一筆不菲的開銷,大多都是提前跟東家商量,少一點工錢,折換成物料。
用老孫頭的話講,他乾的是手藝活,掙得是手藝錢,至於那些有的沒的,拿了就是侮辱祖師爺傳下來的本事。
徐愛林聽他說這些的時候,還是相當敬佩的,真不愧是去首都建設大會堂的能人。像這種真正有匠心的手藝人,只會隨著物欲侵蝕越來越少。
“孫大爺,您估計這裡面還有多少木料是能用的!”
趁著老丈人還沒來,徐愛林跟他閑聊起來。
老孫頭冷哼一聲,“你爹他們這群二傻子,懂個六啊!在這地方建房子還敢用樺樹,真是糟踐好料子!
我看過了,裡面就兩根當主梁的是紅松,清理下還能繼續使用,也算是他們唯一乾對的地方!”
小興安嶺這邊,樺樹和紅松是最主要的兩種木材。但是它們的區別卻很大。
紅松木質中含有松油,耐腐性比較好,而且松油的味道,還會帶著些驅蟲的功能。
白樺木就沒這個優點了,但它本身比重大,更適合加工,比如木板家具之類的。
徐愛林感覺老孫頭對當年似乎很了解,就好奇的問道,“孫大爺,您能給我講講我爹當年的事兒嗎?”
自打上次聽馬老講他爹去攆灰狗子的趣事兒,對於老徐同志當年的八卦,就總是好奇忍不住打聽。
孫大爺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還給徐愛林也遞了一支。
“你爹啊,是大會戰那年冬天來的,這小子剛到的時候,就穿了一身薄薄的衣裳,差點沒凍死他。
後來在火車站分人的時候,還是當年的老場長給他披了件軍大衣。你爹還有倆小夥子就來了咱們東盛林場,不過跟他一起來的那倆現在都不在嘍!”
老孫頭歎了一口氣,繼續講道,“當時馬大哥見他乾乾瘦瘦的,你要知道伐木工可是最需要力氣的,當時就不想要這三人。
其他倆人一聽都傻了,就伱爹那個楞種,二話沒說,上去撈起一把斧子,就開始砍樹!”
徐愛林眼前一亮,沒想到老爹竟然還有如此壯舉。
“那馬大爺一定很喜歡我爹吧!”
老孫頭斜了他一眼,“呸,你馬大爺當時上去就是一腳,直接給他乾雪堆裡了。”
“那是為啥啊?”
“為啥?這小子是對準人的方向砍的,這樹要是細點,沒準就得把人砸死。
再說了,他砍的那位置也不對,比正常線高了足足半米,你馬大爺最討厭糟蹋木頭的人!”
徐愛林在腦海中勾勒出當時的畫面,想想就覺得有趣兒。
前世沒那個機會,對於老爹的了解知之甚少,如今倒是給了他這個彌補的機會。
倆人正閑聊間,山下忽然傳來一陣喊聲,“徐愛林,徐愛林在嗎?”
徐愛林向下面張望,不由的心生敬佩。
“真尼瑪牛逼,山林裡騎自行車,不愧是局裡的幹部,豪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