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經理?我可不是跟你們員工起口角衝突,而是你們農資公司賣假貨,這麽多人可都看著呢!”
徐愛林並不知道周援朝和齊火車的關系。
周援朝皺眉回道,“小同志,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們農資公司怎麽可能賣假貨呢?”
那售貨員聽到他的話,瞬間來了信心,連腰杆都不由的挺直了幾分。
“就是,你再敢胡說,小心治你的罪!”
他心裡此時再也沒有一絲擔心,這個新來的領導,雖然看上去挺嚴肅的,但終歸都是自己人,知道護短,人還怪好的!
齊火車聽到自己大表哥竟然幫別人,瞬間就冒起火來,剛想開口詢問,就見到周援朝的手,在不被大家注意的地方,輕輕的擺了擺。
一時間他腦子裡就跟漿糊一樣,搞不懂大表哥是在鬧哪樣。
徐愛林冷哼一聲,“包庇縱容是吧?這位領導,奉勸你一句,你們敢把人民群眾當傻子,就要做好被人民唾棄的準備!”
雖然他佔著理,並不怕什麽,但這裡畢竟是人家地盤,只能是將廣大吃瓜群眾拉過來,從而扭轉人數上的劣勢!
他這一句話說完,周圍頓時就有膽大的開始跟著附和。
“就是,賣假貨還有理了!”
“小兄弟不要怕他們,我們給你撐腰!”
“呦呵,還來勁兒了,小張,去二馬路派出所報案,就說有人在農資公司鬧事兒!”
周援朝言語顯得十分輕佻,並沒有懼怕眾人。
一個站在化肥櫃台的年輕人,得了命令後,沒有一絲猶豫,拔腿就跑。
徐愛林握緊了手裡的鎬頭,只要這幫人不把罪證搶走,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怕!
一旁的陳兵倒是顯得很緊張,他低頭又仔細的看了看那堆工具,生怕自己判斷失誤,將五哥害了。
跟他一樣緊張的還有那個售貨員,他本以為有周經理撐腰,這幾個泥腿子還不得灰溜溜的被趕跑啊!
哪成想沒說幾句話,自家領導竟然報案了。
賣假貨的事兒,就算是被周經理知道,他也沒有特別害怕,頂天就是挨個處分,畢竟他上面那也是有人的。
可警察要是介入,就沒那麽簡單了,萬一被查出來自己私自售賣,來路不明的次等貨,被開除都是輕的,就怕會給自己定個什麽罪名。
“周經理,這點小事犯不著麻煩警察同志吧,直接讓他們滾蛋就行!”
周援朝擺擺手,“那可不行,他這擺明了是來找事兒的,我要是這麽輕易就放過他們,那咱們農資公司還開不開了?”
說話間,外面就響起一道刹車的刺耳聲音。
幾個穿著橄欖綠製服的大蓋帽走了進來,圍觀的眾人立馬分開一條通道。
周援朝見狀,快走兩步過去跟領頭的打招呼,倆人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講了什麽。
交談結束以後,領頭就點了點徐愛林三人和那幾個店員,對手下吩咐道,“都帶回所裡!”
齊火車在一旁,喊了聲周,話還沒說完,就被那領頭的給打斷,
“我是周警官,事情回所裡再說,不要影響農資公司正常工作!”
說罷,幾人就被帶到門口的三輪挎子上。
徐愛林坐在挎鬥裡,陳兵坐在警察後面。
“那大個子,車裡坐不下,你自己跑步去所裡!”
齊火車見到三輛挎鬥子,突突突,一陣黑眼過後,消失在眼前。
這才反應過來,啥意思?就自己一個得跑步過去,這不就是赤裸裸的歧視嗎?
徐愛林坐在挎鬥子裡,你還別說,活了兩世還是頭一次坐這玩意,怎說能,有種坐超市門口搖搖樂的感覺!
他歪頭撇了撇開車的警察,這人的鼻子倒是跟那個周經理很像,就像是同個工廠批量生產的一樣。
幾人到了二馬路派出所,徐愛林和陳兵被帶到一個屋裡,其他人則是被帶到了隔壁。
屋裡只有一個正在寫文件的警察,徐愛林十分感慨,沒想到都重生了,終究還是沒逃過,忽然生出種故地重遊的感覺!
他指了指角落,下意識的問道。
“同志,是蹲這兒嗎?”
那人抬起頭,突然忍不住笑出聲來,“呦呵,你小子挺熟悉啊,這是幾進宮啊?”
徐愛林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也不知道是不是潛意識在作怪。
他急忙笑嘻嘻的解釋道,“您誤會了,我這是頭一次,我大舅哥也是警察,這都是聽他講的!”
那人冷哼一聲,“來這兒的都說自己是第一次,你大舅哥叫什麽啊?”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攀關系的,扯親戚的,說啥的都有,反正都別信就是了!
“俺大舅哥叫金浩哲,是林業公安,估計您不能認識。”
那人思索了下,眼睛一亮,“伱說從前線退下來,年前剛入職的那個?”
徐愛林點點頭,心中不由的一喜,這是認識啊!有熟人在,今個兒就不怕他們搞小動作了!
“你大舅哥運氣是真好……”
他話剛說一半,門就被推開,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周援朝。
只見他隨手甩了包四毛二的鏡泊湖香煙,“李哥,打擾你了!”
那人明顯是跟他很熟悉,也沒客氣,隨手抽出一根點上,便揣進了兜裡。
徐愛林心頭一緊,糟了,明顯這人關系更硬。
下一秒就見到周援朝轉過身來,一把握住他的手,“小兄弟,不好意思,沒嚇到你吧!”
徐愛林重生以來,這是第二次遇到讓他懵逼的人,上一個還是劉文斌那二傻子。
不是,大哥,你這是鬧哪樣啊?
正當他疑惑的時候,門再次被推開,齊火車呼哧帶喘的進來。
“大表哥,不帶你這麽玩的,你跟小表叔坐車走了,差點沒跑死我!”
徐愛林臉上的懵逼更加深幾分,這關系怎這麽亂呢?啥玩意啊?讓我好好捋捋!
“我跟你解釋下,齊火車是我表弟,帶你們過來的周警官是我小叔。
至於為啥非得把你們弄過來,我也是有苦衷的,那幾個人賣的確實是假貨,這事兒我也知道。
但我剛上任,想殺雞儆猴就必須把事情鬧大,沒辦法才演的這出戲。
你們仨稍等一下,晚會兒那邊結束,表哥請你們吃飯賠罪!”
周援朝將來龍去脈講述一遍,便出門去找那個領頭的警察。
徐愛林愣了幾秒,這才理清事情的原委。窩草,我這是被人當槍使了唄!
這可比買到假貨,還讓人生氣。
細細琢磨下來,徐愛林也想到一些其中的內情,那幾個售貨員敢這麽明目張膽,背後可能是有人在撐腰。
周援朝怕是也不敢公開處理,這才和他表叔商量演這出戲,估計就算是沒有自己,他也能找到別的借口。
自己這運氣,還真是沒誰了,怎麽感覺此刻周援朝才是主角呢?
徐愛林的額頭上,閃過無數條黑線。
“媽的,一會兒非得狠狠宰這人一頓!
不行,一頓飯根本不夠賠罪,還得讓他出點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