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去看過了,你還真別說,老孫頭手藝是好,那房子蓋得,比我家現在住的都好!”
栗惠民急忙開口岔開話題,他也害怕金宇成和韓剛倆人吵起來。
尤其是還有王光耀在場的情況下,上次被大廣播夫妻鬧了那麽一場,他面子就有些掛不住。
今天要是再吵起來,那不用領導找,他這個場長也沒臉再乾下去了,實在是太丟人!
聽他這麽一講,徐愛林忽然望向老爹,“爹,怎沒叫孫大爺一起呢?”
雖然工錢都已經結清,可是人家那房子蓋得質量確實好,也不差那一雙碗筷,是應該叫一下的。
今後還是有需要人家幫忙的地方,別的不說,就單單木耳種植上,若是下半年擴大規模,他是打算建一座溫室的,這樣即使入了秋,也可以多收兩茬。
徐滿倉擺擺手,斜了兒子一眼,“怎沒叫呢?老孫頭不來,說今個兒得帶著徒弟去兵團乾活。還有你馬大爺,我也喊了,沒在家,說是去省裡了!”
你當他是摳門沒叫嗎?就這兒他還嫌人少呢,要不是那兩位都不來,他肯定是要再加兩道菜的。
“現在房子也蓋起來了,你小子可得好好乾,給咱林場其他人做個表率,我跟你栗叔能不能完成任務,可就全指望你了!”
陳世傑笑呵呵的說道,他還是有些擔心徐愛林的。目前東盛林場,除了他,也就承包出去一片山林。
這距離上頭定下的任務,可差距不少,要是年底完不成,開會的時候是免不了要挨批的。
但若是徐愛林搞起來,掙到錢了,那也就無需再擔心。
光看這兩天有多少人下河撈魚,就能明白。大家不是不願意乾,是沒看到好處。
一旦親眼見到實惠,那幫人還不得搶著來承包!
在場的人,要說最希望徐愛林成事兒的,除了領導們,那就要屬陳鐵匠了。
他現在已經不琢磨著讓陳兵接手鐵匠鋪了,跟著徐愛林乾,要有出息的多。
陳兵這些日子可是沒少往家拿錢,他已經計劃好了,等再多攢一點,就去找媒婆給兒子介紹對象。
看著人家那倆孩子眼瞅著都當爹了,他這心裡就刺撓的不行,恨不得明天就把媳婦領回來,然後明年自己也能當爺爺。
徐愛林偷偷瞄了一眼炕上,栗慧慧懷裡抱著個小娃,那孩子也不哭也不鬧,時不時的動下小手,發出兩道銀鈴般的笑聲。
金敏英用一根手指在逗他,恰巧這時候,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打在她的後背上,看上去就跟教堂裡掛著的聖母畫一樣,
順著廚房的方向看去,老娘和那倆嬸子,有說有笑的忙活著。
徐愛林其實並不在意別人怎麽誇獎,他想要的很簡單,就像是現在,家人都高興就可以。
很快,菜盤就源源不斷的從廚房端了出來。
徐滿倉這次還真是下了血本,就沒一道菜是湊數的,個頂個的都是硬菜。
他甚至還從身後的櫃子裡,取出來兩瓶北大荒。
徐愛林見菜上的差不多了,急忙去拿角落箱子裡的炮仗。
“媳婦,嫂子,你們捂著點耳朵,我要放炮了!”
還好昨天下山快,這才在供銷社關門之前,買到了這些。一掛五百響的,還有四個二踢腳。
因為林城市就有自己的鞭炮廠,所以供銷社基本上都有存貨,除了過年以外,平時誰家有個婚喪嫁娶都會買上一掛,銷量倒是也還可以。
王光耀見狀,也是急忙跟了出去。
他年齡就比徐愛林大一點,雖說是代表劉副局來的,但跟一群老頭子坐在一起,還是有些不適應。
另外就是他也很好奇,徐愛林這段時間,到底是掙了多少錢?
徐家今天的菜碼可不簡單,又是烀肘子,又是醬豬蹄的。這哪裡是一般人家能吃上的,他往日裡跟那些南方的老板應酬,也就這標準了。
徐愛林賣魚的事情,他今天是聽陳書記提了一嘴,可到底是啥魚,能讓他家這麽闊氣?
“我聽說你最近沒少賺錢,跟我詳細講講唄?”剛一出門他就迫不及待的開問。
徐愛林低頭擺弄著鞭炮,語氣平淡的回道,“也沒弄啥,就是撈了幾條魚。”
他是不打算說實話的,悶聲發大財才是王道!
萬一讓局裡面的領導注意上,再搞個學習分享啥的,自己今後可就別想那麽舒坦了。
王光耀見問不出來,也不惱火,他都已經習慣了。
接觸的時間越長,他就越發現,徐愛林這小子,是一點也不老實!遇到關鍵問題,不是跟你打哈哈就是跟你胡謅八扯。
他滑的就跟那泡子裡的泥鰍一樣,偏偏還不能跟領導講,這小子在領導面前裝的那叫一個乖,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王大秘,來根煙!”
徐愛林笑嘻嘻的伸出了手,王光耀瞪了他一眼,低頭的時候,恰巧看到他上衣口袋裡,明明有一包煙。
你瞅瞅,這小子哪兒是個人了?他被分配來跟徐愛林對接,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霉。
被四處佔便宜不說,還得往裡面搭東西。
鞭炮聲劈裡啪啦的響起, 緊接著就是八道二踢腳的巨響。
徐愛林原本是打算隻買兩個二踢腳的,木屋建好和木耳接種,這算是雙喜臨門。
可付錢的時候,他又更換了主意,四個就是八響,這寓意好。
做生意嘛,就是要討個吉利不是!
“我跟你透個底,下個月要在伱們這兒開林改會議,上面的大領導說不定會去你那裡參觀。
要是有什麽問題,務必第一時間告訴我,局裡肯定會幫你解決的!”
臨進屋的時候,王光耀忽然鄭重其事的講道。
徐愛林愣了一下,隨即便開心的笑了起來,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忙完這段時間,我請你吃好東西!”
王光耀翻了個白眼,這家夥,還真是將無利不起早幾個字,演繹的淋漓盡致。
桌上飯菜上齊,地上一桌,炕上一桌。
東北沒有關裡家那麽多的規矩,女人也是照常上桌的。
只不過她們不喝酒,一般都是坐在炕上吃,兩桌的菜都是一樣的。
小炕桌一放,上面加個大圓桌面,也就坐開了。
男人們吃著吃著,就徹底放開了,一個個的嗓門是越來越大,吵得都快將房頂掀起來了。
他們本來是打算吃過飯,跟著去山上看看徐愛林是怎麽接種的,順便也瞧瞧省裡來的大學老師長什麽樣。
可等門外響起喇叭聲的時候,這幾個人就差沒出溜到桌子下面,一個個暈頭轉向的,能站起來都是個奢望。
有徐滿倉和韓剛兩個大酒鬼在,這幾個人能清醒就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