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清的笑容逐漸消失,他站起身,手中拿著水壺,細心地為坐在對面的楊雅琪斟滿了茶水。他輕咳一聲,有些遲疑地開口。
“三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我希望能在這裡暫住一段時間,不知三姐能否收留我?”
楊雅琪輕挑眉毛,端起那杯剛被倒滿的茶水,卻毫不猶豫地潑灑在桌面上。她語氣冷淡,帶著一絲戲謔。
“哦?現在知道叫三姐了?上官雅琪,你這變化可真是快。”
袁清心中一緊,連忙擺手解釋。
“三姐,您就別這麽叫了,直接叫我雅琪就好。咱們之間沒必要那麽見外。”
楊雅琪的目光如冰,凝視著袁清。袁清則如受驚的小鳥,一動也不敢動,隻敢用畏懼的眼神回望她。經過漫長的沉默,楊雅琪終於輕輕地歎了口氣,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在了袁清面前的茶幾上。
袁清見狀,連忙拿起茶壺,小心翼翼地為楊雅琪再倒了一杯茶。楊雅琪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然後緩緩開口。
“哎,罷了,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記得你離開孤兒院的時候才十歲,那麽小的一個孩子。現在一轉眼,十多年都過去了。能看到你平安無事,還願意來找我,我心裡就已經很滿足了。”
楊雅琪的話讓袁清陷入了深深的回憶。沒錯,三姐在孤兒院時,對自己總是照顧有加,然而自從自己離開後,卻從未回去看望過她。
看到袁清這般模樣,楊雅琪連忙開口打斷了這份回憶,輕聲問道:“你見過大姐她們了嗎?”
袁清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大姐她們也在這裡嗎?”
楊雅琪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輕聲說道:“我很開心!走,我們去吃飯吧!”
楊雅琪話音一落,便優雅地起身,步伐輕盈地向外走去。袁清見狀,急忙緊隨其後。二人剛踏入廣和樓的門檻,便聽見背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楊雅琪,你怎麽來了?”
楊雅琪身形一頓,緩緩地轉過身來。只見兩位身著旗袍的女子亭亭玉立地站在那裡,旗袍上精美的刺繡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楊雅琪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
“大姐、二姐,你們怎麽也在這裡啊!”她驚喜地喊道,聲音中透露出無法掩飾的愉悅。
為首的那位女子,眉宇間透著一股端莊的氣質,她輕輕地笑了笑,回應道:“怎麽,廣和樓是你家開的,我和秋辭就不能來了嗎?”
短暫的沉默後,李筠婷從上到下仔細打量著楊雅琪,帶著幾分好奇地問道:“話說回來,雅琪,這麽多年都沒見你怎麽出過門,今天怎麽突然來到了廣和樓?”
言罷,她的目光轉向了站在一旁的袁清,眉頭微微一皺,臉色略顯不悅:“你是哪位?怎麽和我家雅琪在一起的?”
袁清無奈地笑了笑,知道這位大姐的性格還是沒變。他趕緊開口解釋道:“李筠婷,十多年不見了,你還是這麽精神!”
接著,他看向站在李筠婷身後的女人,微笑著打了個招呼:“二姐,好久不見。”
上官秋辭微微抿嘴,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聲音柔和而低沉。
“四弟,你還是老樣子,這般頑皮。一晃十多年過去了,看你這身高,已經遠超當年,身體也結實了不少。”
李筠婷聞言,驚愕地回過頭,目光在秋辭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又轉向雅琪,似乎是在尋求確認。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他……你是說他是誰?”
楊雅琪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輕聲解釋道。
“他就是上官雅琪啊,我們的四弟。”
聽到這些,李筠婷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她猛地一巴掌甩向袁清。袁清沒有躲避,結結實實地承受了這一擊。二姐和三姐見狀,急忙上前拉住了李筠婷。
此時的李筠婷已經淚流滿面,她凝視著袁清,聲音顫抖地說。
“你還知道回來嗎?你還記得我們這些姐姐嗎?你知道宋媽媽臨終前是多麽地掛念你嗎?你的心怎麽這麽狠,一次都不肯回來看看。十年了,你音信全無,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嗎?”
廣和樓的眾人紛紛投來目光,其中有人已經認出了李筠婷。
“喲,這不是天地合的李筠婷老板嗎?這是怎麽了?”
“是啊,還真是頭一回見李老板這副模樣。”
秋辭見狀,趕緊上前圓場。
“大姐,這麽多眼睛看著呢,咱們先進包房再談吧。”
於是,一行人進入了包房。李筠婷坐在主位上,二姐三姐分列兩側,而袁清則默默地站在一旁,不敢吭聲。李筠婷深吸了一口氣,瞪了袁清一眼。
“行了,別站著了,坐吧!”
袁清急忙坐下,李筠婷扭頭看向楊雅琪,語氣中帶著一絲嚴肅。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楊雅琪深吸了一口氣,迅速將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李筠婷聽完後,微微點頭,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好吧,誰讓你倆關系最親近,就由你來安排吧。我們先吃飯,我有些事情要忙。”
袁清有些擔憂地問道:“大姐,是出什麽事了嗎?”
李筠婷的臉色有些陰沉,但她還是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沒事,你們先吃吧。我和老二去隔壁談點事情,很快就回來。”
說完,她轉身離去,步伐匆匆,兩人走出了包房,袁清的目光追隨著她們的背影,輕聲問道:“三姐,大姐現在在忙些什麽呢?”
三姐笑了笑,眼神中流露出幾分自豪和羨慕:“大姐啊,她可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她現在掌管著三家天地合拍賣行,每天手裡都要經過無數的珍寶,財富如流水般湧入,真是讓人眼紅啊。”
袁清輕輕地應了一聲,體內無上真經真氣快速運行,耳中則細細捕捉著隔壁的談話聲。
就在這時,大姐那熟悉的聲音透過牆壁傳來。
“龍騎大人,真是沒想到您如此年輕有為!”
隨後,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顯然就是那位傳說中的龍騎。
“李老板,我之前和您提的那件事,您再考慮考慮?”
李筠婷的笑聲如春風拂面,她語氣堅定地回應道:
“龍騎大人,我的立場很明確。天地合是我一手創立的,它的每一分利潤都浸透了我的心血。我手下幾百號人都在等著我吃飯,我絕對不能、也不會將其中的近七成利潤讓給你們!這是底線,也是原則。”
龍騎的笑容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明的深沉。他猛然間抽出腰間的佩劍,劍身閃爍著冷冽的光芒,輕輕擱置於桌上。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勾勾地鎖定了李筠婷。
“李老板,”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每個字都重若千斤。
“你應當清楚,我背後之人是誰。這其中的利害關系,更是如同明鏡般清晰。通慧樓的趙老板,起初也是猶豫不決,但現在,他不是已經選擇了配合我嗎?所以,李老板,我真心希望你不要步他的後塵,走上那條得不償失的道路。”
正當此時,包房的大門被緩緩推開,龍騎抬頭望去,只見一位頭戴鬥笠、身披黑衣的人走了進來。他的出現如同一片陰影,給原本緊張的氣氛又增添了幾分神秘。
龍騎的眉頭緊皺,一股莫名的警惕從心底湧起。
“你是什麽人?誰讓你進來的?衛兵呢?他們都去哪了?“他怒吼著,聲音在包房中回蕩。
袁清輕輕地笑了笑,一揮手,兩個衛兵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跌跌撞撞地飛進了大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問他們嗎?“袁清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龍騎的眼神一凝,手中的長劍瞬間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取袁清的要害。然而,袁清的動作卻比他更快,只見他輕描淡寫地一揮手,龍騎便感到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如同被巨錘擊中,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手中的長劍也脫手飛出,龍騎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右臂已經斷成了兩截,鮮血染紅了地面。他躺在地上,喘著粗氣,眼中充滿了驚恐和不甘。
“你好大的膽子!“龍騎怒吼著,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絕望,“你可知道我是誰?“
然而,袁清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個微不足道的螻蟻,慢慢拿掉了頭上的鬥笠,看著地上的龍騎問道。
“你知道我是誰嗎?”
當鬥笠從辛的頭頂滑落,露出那張熟悉而又不該出現的臉龐時,龍騎的雙眼瞬間瞪得溜圓,滿臉的不可思議。
“辛?你……這怎麽可能!你不是已經……”龍騎的話音未落,袁清已經一個箭步上前,鐵鉗般的大手牢牢地扣住了龍騎的咽喉。他仿佛拎小雞般將龍騎整個人提了起來,臉上帶著一抹冷笑。
“沒錯,我是死過一次。但如今,我又重新站在了你們面前。而這次,我是來向你們清算舊帳的!”辛的聲音冷冽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刀般刺入龍騎的心中。
躲在暗處的李筠婷和秋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聽到辛的話,李筠婷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她喃喃自語道:“老四,他……他說的是真的嗎?你……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龍騎痛苦地斜睨了李筠婷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你們?姐弟?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袁清的臉色瞬間冷凝,他迅速出手,將龍騎的另一條胳膊也狠狠地扭斷。龍騎的慘叫聲響徹整個空間,袁清卻只是漠然地看著他。
“告訴我,孫文翰在哪裡?”
龍騎咬牙切齒,眼中閃爍著冷光,他冷笑道:
“你想找閣主報仇?真是天大的笑話。你不可能找到他的!”
袁清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
“看來,你確實無法給我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
話音剛落,袁清便輕描淡寫地將龍騎扔在了地上。龍騎重獲自由,卻仍然傲慢不羈,對袁清冷嘲熱諷道:“辛,識時務者為俊傑,你還是考慮投降吧。說不定閣主會網開一面,留你一條性命。我嘛,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或許可以……”
他的話還沒說完,袁清手中寒光一閃,龍騎隻覺得脖子一涼,最後的視線中,只看到了自己身後的模糊景象。
秋辭見狀,忍不住乾嘔了一聲,連忙逃離了房間。而李筠婷則只是臉色微微一變,她抬頭看著袁清,淡淡地說道:“我不想知道你的過去,也不想知道你的秘密。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還有,你二姐那邊你自己想辦法搞定!”
李筠婷輕步走到門口,輕聲召喚了自己的手下。不一會兒,一群人整齊有序地走進了廣和樓,他們直接進入包房,目光聚焦在李筠婷身上。
“李老板,今天有什麽需要我們效勞的?”其中一人問道。
李筠婷優雅地指了指包房內部,聲音冷靜而堅定。
“把這裡清理得一塵不染,今天的酬勞我會雙倍支付。”
那群人相視而笑,顯然對這樣的好事毫不抗拒。
“放心,李老板,交給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