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長落是什麽?”
陸安問道。
“剛剛那個女的稱自己是英長落第幾第幾的,那是什麽?”
熊紀沒有立即回答,想了一想,最終在過了下個轉彎的時候才說道:
“是一個挺龐大的組織,各地各界都有它的成員,其目的是為了推翻目前王朝的統治,恢復古代文化制度,主張以本土文化為主,避免文化無序發展。”
“他們會在主要城市建立永久或臨時分部,他們自己稱之為‘集’,每‘集’會有幾個主乾成員,按權力大小以數字排列,數字越小權力越大,根據數字不同坐在不同的桌案,也就被稱為‘第幾案’,‘首案’就是對‘集’的首領的稱呼。”
“除了在各地搜集情報,更多的是控制資源,以幫助各地的農民起義。他們偶爾也會給災情嚴重的地方發救濟糧,但目的是為了得到當地百姓的支持,以更好擴張自己的影響力。”
熊紀盡自己可能,將自己所知道的以最客觀的方式說了出來。
陸安點點頭,不再詢問,把頭靠在車窗玻璃上,看著窗外馬路邊的景色不斷變換,遠處的山漸漸離去,天上的雲層遮住了陽光,但偶爾仍然遺漏出幾道,照射在大地上。
“有一說一,這裡的車是真的穩啊。在以前恐怕會一顛一顛的。”
陸安這麽瞎想著,迷迷糊糊的竟然靠著車窗睡著了。等他再次醒來,天色已經黑了,窗外的景色也再度變成了城市景觀,和淩水鎮明顯不同,這裡一看便是大都市的模樣。
服裝各異,不同國家的人們,或穿著漢服的外國人,抑或穿著外國服飾的本地人。行走在被溪流與綠色繚繞的街道上,泉水、小亭、小橋、小閣,交替隱匿在林草之後,雖然是冬天,但是草木居然仍保持著自己的顏色,沒有被寒風影響絲毫。
陸安揉了揉眼,打了個哈欠,感覺有些熱,脫去了始終穿在身上的夾克。
“醒啦?”熊紀問道
“多久了?”
“離開凌水鎮的時候是下午四點,現在差不多是……晚上八點了吧,已經到淩安城了”熊紀看了看表,然後又從副駕的儲藏箱裡拿出來半袋麵包,遞給陸安
“餓了吧,這還有點我剩的麵包。”
陸安接過來,大口大口吃了下去。
“慢點別噎著。怎麽樣,是不是熱啊。”熊紀問
“嗯,是有點。”
“城裡有溫度調節系統,冬天溫度可以控制在14度左右,你那身肯定熱了。來把大衣脫了給我。”
“什麽?”陸安驚異於首都的豪華。一邊脫了衣服遞給熊紀,一邊回想起當時看到的城市遠景,貌似這些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
“這就是皇帝制度嗎?”陸安看著外面,邊嚼邊說。
“舉一國之力討皇上開心,也就淩安這幾個超級大城才這樣了。”熊紀說道“多少地方連飯都吃不上呢,這幫佞臣也就會溜須拍馬、欺壓百姓了!”
淩安城的的確確不同於一般城市,大多數城市或為了經濟,會以商業區為中心發展;或由於政治,以行政區作為中心發展。
但這裡不同,這裡的高樓會高度的集中在在一起,層層疊疊有如高山峻嶺;這裡的植被會遍布各處,似密實疏的將大多建築隱於綠色之中。
行政區會位於高山之巔,富麗堂皇的宮殿俯瞰整座城市;商業區斬露於綠雲之上,雕欄畫棟成為矚目景觀;居民區藏於“山林”之中,阡陌交通居民怡然自得。
這樣的布局固然也滿足發展的需要,但不符合一座城市的發展規律,而是為了審美而建造。它既不是古老城市發展的結果,也不是時代不斷進步的產物,而是舉全國之力,以巨大的付出,來跳越規律的循序,最終塑造出的城市。
車輛駛進城市深處,熊紀帶著陸安進入了高樓之中,夾道的卻不是鋼鐵的骨架,而是木質的歌台,交錯之中盡是古風古色。飛橋從車輛行駛的馬路之上跨過,青虹恆輝帶來熱鬧的燈光。
“累了吧,要不要歇會兒?”熊紀問道
“行啊,在這兒?”
“對啊,這裡有個茶館不錯,順便我去找個老朋友。”
下了車,走過雜耍的藝人,表演的先生,穿過人群,上到二樓,前面是一個茶館,上邊掛著的牌匾寫著“茶樂軒”。門口的冷清與周邊環境對比鮮明,門口攬客的小二也怏怏的倒騎著椅子,看著來往的過客發呆。
直到兩人進了店,小二也沒有什麽反應,陸安有些奇怪,但看著熊紀也完全沒管,也就不放心上。熊紀向前台要了壺茉莉花茶,就和陸安在靠窗的位置相對而坐。不久一個人便端著一個茶盤走了過來,茶盤上放了一個汝窯壺,配著一對六方杯。
那人將茶盤放在兩人桌上,又從兜裡掏出兩塊薄荷糖,分開放在桌子兩邊,然後才走開。
“怎麽喝茶還吃薄荷糖啊?”陸安問道
“嗨,人有自己的講究,甭理他就是。咱是來喝茶的,茶好喝就行了。”熊紀說著,卻是轉手把糖塞進了兜裡,“我先去趟洗手間,你先自己喝吧。”
陸安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這裡的茶不是很好,茉莉花茶竟然澀口,只有略略的甜。
陸安在這邊喝著茶,熊紀在離開後卻沒有按他所說的去到廁所,而是拐出陸安的視野後從兜裡把薄荷糖掏了出來,放在嘴裡攔腰咬開,一張紙條從糖裡漏了出來。
將嘴裡的一半吐掉,小心翼翼打開紙條,快速閱讀了一遍內容後就將紙條丟進一旁的垃圾桶,隨後從茶館後門走了出來。
“怎麽樣?”一個男聲傳來。
後門的一側,一個男人身穿灰色長袍,圍著黑色圍巾,兩腮微微凹陷,眉間略略勾起,撫著長胡子,倚著牆,衝著熊紀說道。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天陸安在天台上看見的坐於熊紀對面的那人。
“我準備和英長落一起幹了。”熊紀道
“你不是不加入他們嗎?”
“不是加入, 暫時合作而已,而且這次確實需要些幫手。”
“……你想好了,你真的要劫獄?”那人深思了片刻,問道。
“如果想要知道實情,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罷了罷了,我也勸不動你,你願意如何便如何吧。不過你上回說的那個孩子……”
“就是那個。怎麽樣,能行嗎?”
“……有些麻煩,這個孩子來歷太不明了,最近監管的嚴,要是遭到盤查可不好處理。”
“當個下人呢?你們哪兒來歷不明的下人可不少吧?”
“放在平常倒是可以,但是現在已經不讓隨意入府了。”
熊紀不再吭聲,站在一旁默默思考。
“那過一陣呢?監察大概得多久?”熊紀問。
“應該可以,監察不可能一直持續,差不多再有半個月就差不多結束了。”
“那好,半個月之後,我就把他送過來,到時候這孩子的安危就靠你了。我先回去了。”
“唉,行吧。”男人看著熊紀關上門離開,很是無奈的歎了口氣。
熊紀回到桌前,陸安已經喝了半壺茶了,此刻有些無聊的看著窗外。
“唉?你有沒有聽見啥聲?”陸安問道。
“什麽聲音?”熊紀疑惑。
“叮叮叮的,還有嗡嗡。”陸安描述。
熊紀靠近窗邊,側耳傾聽,果然聽到了一個聲音,神情立馬有些緊張。趕忙按回也想貼到窗邊的陸安,熊紀低聲道
“小心,是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