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來人間不知苦,潦草半生一身無。轉身回望來時路,才知生時為何哭。
苦無路哭嗎?呵呵呵……若有來世,隻望超脫,再無世俗羈絆了。
前方,轟鳴將至的大車在眼中不斷放大。可奇怪的是,青年卻發現它的速度越來越慢,慢到他看見了自己,那被無趣宿命束縛的自己。
他看到了,孩童時期的無知,那令他厭惡學習。
他看到了,少年時期的孤僻,那令他厭惡交際。
他看到了,青年時期的迷茫,那令他厭惡人世。
是的,這是自己的咎由自取。但他不想爭辯什麽,他是有些累了。
慶幸的是,在這無趣一日,平等的死亡終於找到了他。
“砰!”
一切都安靜了……
……
浩瀚無垠的宇宙之中,一顆藍色的星球正孕育著自己的意志。
這種意志有很多名字,或是命運,或是阿賴耶,或是大道。
“而我,則是天道嗎。”
一股偉岸威嚴的氣息隨著某個意志的蘇醒而彌漫世間。刹那間,此世的所有生靈皆匍匐膜拜,在他們驚駭至極的表情下,天地三千法則皆顯露出來,為它們的主宰降誕而高歌歡舞。
天地同慶,萬物歡喜。這個世界終於不再是蠻荒與貧瘠之地了,偉大的天道將帶領世界走向永恆,它們確信這點,毫無懷疑。
走個dei!能爬幾步都不錯了。
新生的天道獲得世界的所有知識後,也了解了自己的職責與能力。
看著還剩九道的鴻蒙紫氣,看著底下傻乎乎的原始生物,這位混合了人類意識的新手天道苦不堪言。
“九道紫氣,連一種高資質的智慧種族都造不出來,這該怎整啊?”
鴻蒙紫氣,這是天道獨有的至純能量,可以創造生命,修改世界,以及用來修補被量劫損壞的世界根基,可謂珍貴至極。
而鴻蒙紫氣可通過氣運產生,越是濃厚的氣運產生的紫氣越多。而氣運則是需要龐大基數的智慧種族產生,種族的普遍能級越高氣運越好。
故而,在這個百廢待興的世界中,直接投入一批高資質的種族絕對能快速形成氣運。
可惜的是,即使貴為天道,依舊要遵循物質守恆定律。想要高資質,就需要比創造一般種族更多的鴻蒙紫氣。而想要鴻蒙紫氣,則需要氣運。
這對毫無底蘊的新天道來說,是很傷的事情了。
當然,天無絕人之路,更何況祂就是天呢。只要世界還在,那麽天道即為永恆。靠時間積累,總有一部分種族能逐漸成長,凝聚氣運。
“罷了,反正量劫還在十萬年後,我先捏群中上資質的,再用紫氣輔助,應該也行。”
五萬年流轉不息,在淺眠中悠悠醒來的天道,將最近的事情完全了解之後,以無奈的心情看向大地。
“就一會兒沒看著,你就給我惹了這麽大的麻煩,真讓我不省心啊。”
一個挺拔的身姿,站在萬山之巔。他傲視蒼穹,盡顯魔尊本色。
在他的腳下,是無數生命死亡而匯聚的猩紅血海。
隨後他邪笑一聲,冷冽開口:“賊老天,汝奪走芸兒的命,吾便讓世人償還。如何?這份大禮還不錯吧?”
“哈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大笑,甚至讓群山都顫動起來。這位無極魔尊原本也是正道,是獨斷萬古卻又心懷大愛的無極仙尊。
可世事無常,一直陪伴身邊的發妻偶然獲得法則碎片,她想歸還天地,卻被當做竊賊慘遭湮滅。
仙尊出關,得知此事,便急忙來到九重天請求天道出手,救回發妻。
可天道無情,拒絕哀求。從此,無極殺盡生靈,憎恨世間,由仙墮魔。
而對此,天道的回答是……
我那時候在睡覺啊!誰能想到你老婆運氣這麽差,要怪就怪這世界自帶的智障程序咯。
唉~原本這次發展的好好的,沒想到又黃了。迄今為止已經失敗三次了,只有這次才收獲少許鴻蒙紫氣,折騰數年紫氣總量還是九道,兜兜轉轉又回到原點了。
魔尊還在叫囂,縱使自己再好的脾氣也難以忍受了。
“轟隆”一聲,一道極其巨大的雷霆瞬間撲向無極,縱使是天地頂點的魔尊也難以承受世界本身之怒。
難以想象的龐大能量不斷消融無極之軀,其實他早就明白,以自己的力量是無法與生養他的世界叫板的,他只是想要借天道偉力尋死罷了。
“哈哈哈!來的好!”
“屠戮眾生非吾意,天地無情人皆知。此身已落萬恨淵,天雷滾滾葬雲間。若吾再得伊人淚,消得萬劫也無妨!”
不愧是站在世間頂端的人物,即使舍棄千磨萬擊後的輝煌人生也要向天地復仇,此情倒也不假。
“唉~也罷,看你情深於此,我便放你一條生路。”
萬山之巔,一念之間,雷霆不再。而全身變得焦黑,散著陣陣肉香的無極魔尊,在這種恐怖的攻勢下依舊沒有屈服。
他保持桀驁的站姿,目光如炬瞪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天道化身。
化身是少女形體,全身單就一個白字,卻暗合大道至簡的規律,毫無瑕疵,外貌上來說可謂天地至臻的藝術品。
而然,就算如此,無極的眼中依舊閃著憎恨之光,他咬牙拖動殘破的身體,一步一步往化身的位置走去。
天道化身面無表情,她淡漠的再次開口。
“但是,你為一己私欲屠戮眾生,罪孽深重。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今往後,由你鎮守地府,確保生靈不受亡魂之害。”
是的,這個世界還有許多不完善的點。作為新手天道在這次運行過程中,發現生靈死後會形成魂靈,正常死亡的還好,可若是帶著恨意死去的生靈則會化作惡鬼,禍害人間。
故而,靠著這次機會招一個便宜下屬來管理一下這些麻煩的東西,不是正好?
當然,大棒加甜棗才能讓人心甘情願的乾活,所以還需這點。
“若你調度得當,將功補過。令你愛人重現世間,也不無可能。”
聽見這話,魔尊停下腳步,他瞪大血紅雙睛,不斷審視化身之臉,確認對方話語真實。
看了許久,也沒看出個所以然。無極隻好開口詢問,他的聲音此時如同鏽鐵相磨。
“此話當真?”
“哼,沒空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