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這時,一個聲音卻在竹林之邊,碎石之後傳出,“沒想到這麽晚了還真有人來掃墓啊。”龍涯海於碎石後走出,雙手插兜朝著六人走去,邊走邊說,嘴裡仍然叼著那片竹葉。
月明竹高,幽地無音。突然聽到有其他人說話,把六人嚇了一跳,皆是聞聲看去。但見龍涯海溜達著朝六人走去,六人見狀,立刻提劍提防,疑惑不解。
龍涯海緩步行至包圍圈數米外駐足,悠閑的看著六人。這時,那蒙面五人中的一人衝著龍涯海高聲言道,“你是什麽人?”
聞言,龍涯海並未開口,而是在周身散發出一陣極強的氣意,氣如狂風,席卷四周。周遭墓碑粗竹,皆欲拔地而起,六人被狂風席卷連忙將劍或豎於身前或斜於身前,並禦氣抵擋,衣衫長發皆被狂風吹起。狂風過後,墓碑粗竹仍在原地,但唐林與蒙面五人距離龍涯海卻又遠了數米,借著月光細之觀瞧,六人的腳下皆有一條長長的溝壑,長約數米,深沒腳踝。待六人站穩,眼中皆露懼色,微風撫過,墓地又恢復了夜晚應有的寂靜。
片刻,那蒙面黑衣人的領頭者對龍涯海行以抱拳之禮,左手為上右手為下,卑躬以敬,隨即開口,“閣下,我等此時打擾這靜謐之地絕非有意。待我等了結此事,定取豬頭三牲,紙錢盡數,賦之閣下。望閣下切勿責怪才好!”
龍涯海聞言,嘴角微喜便有了計較,隨即開口,“爾等於子夜將近之時攪我安眠,豈能一句話便可了事?”話語滄桑,震蕩,一股勁氣再次席卷四周,但比之前要微弱許多,只是壓得那說話的蒙面人冷汗涔涔。
“是是,閣下言之有理,我等萬分抱歉。在此叨擾實屬無奈,不知閣下如何才能放過我們?”那蒙面男再言。
“嗯,態度還算不錯。這樣吧,我在此地多年頗為無聊,你們留下一物伴我左右,可好啊?”龍涯海邊言邊向前踱步而行,言之前句微微點頭。語畢,龍涯海已行至那蒙面男子的身前,抬手可及。蒙面男見狀急忙答應,“好好,不知道閣下所要何物?”
龍涯海抬手一指,隨即言道,“就要你們五人圍在中間的那個小白臉了,白白嫩嫩的,多可愛呀。嘿嘿”眾人聞言心中一驚,而唐林更是瑟瑟發抖。
“這......”蒙面男略顯猶豫與疑惑。既而又言道,“敢問閣下可否換一其它物件?我等五人來此皆為此人,如若讓我等空手而歸,我們不好交差呀!”
“不好交差?那要不這樣吧,你們回去稟告你們的主子,讓你們的主子自己來我家裡找他,怎麽樣啊?”龍涯海面容微笑,但氣則冰冷。
蒙面男聞言慌忙說道,“好好,此人就交於閣下了,我等即刻離去。”隨即招手帶著剩下的四人急速離去。
隨著蒙面五人離去,龍涯海緩緩走向唐林,口中的竹葉吐掉之後用略帶女聲溫柔的說著,“小公子呀,這麽晚了,來這裡做什麽呀,是不是來找哥哥呀!”
而唐林則異常害怕,俊美的臉龐有些抽搐,握劍之手在不停抖動,慌張回答著龍涯海的問題。“不......不是的,我是來給我父母掃墓的,並解決我父母之死的恩怨!”說到後半句,唐林的神情恢復了幾分。
龍涯海聞言,繼續賤賤的說道,“哦?那跟哥哥說一說你的恩怨好不好啊?”話落,唐林仔細的看了龍涯海一會兒,眼中仿佛明白了所以,臉上也不再那麽害怕,再次恢復了以前的俊容與氣勢。隨後抬起頭望著那明月緩緩說出了一切。
“我本是位於泰山之巔月劍山莊的少主,我父親是莊主,唐沐風,我母親是莊主夫人,林月柔,而我則是他們的獨子,唐林。”
“就在一個月前,眾多武道高手突然攻打我月劍山莊。而我當時在外遊歷學習,待我得知消息趕回山莊時,所有的事情都已為時已晚。山莊殘破,族人分崩離析。一些沒有武功的族人告訴我,我父母已經戰死了,由幾名族人去安排下葬了!這片竹林,正是我月劍山莊之前買下,供我山莊逝世之人安息之處。”唐林聲音沙啞,雙目微紅。
“而我,也僅僅是在最後下葬之時趕到了墓地,見到了先父先母最後一面!”
龍涯海聽得此處便覺可惜,緩緩言道,“你的武功也是相當不錯了,為何當時不在山莊?或許有你在,你的父母不必戰死,族人也不會分崩離析!”
“我其實並未習武太久。”唐林淡淡說道,“幼年,我父母便發覺我在武學方面天賦異稟,其他的族人習武十月,都不及我習武一月。......但是我自己卻對武學興味索然,只是零零散散習過幾年武功,其余時間我皆在外遊學。”
“......如果我聽我父母的話,潛心武學,這件事或許不會發展成這樣!”說到此處,唐林聲音微微沙啞,語氣中帶著無奈。
龍涯海聽罷微微點頭言道,“嗯,既然此事發生在一月之前,那你為何選擇現在前來報仇,不如隱居山野,待到武功大成再來復仇,不是更好?”
“我父母去世之後,我便發誓一定要報仇。但當時族人已然分崩離析,我只能回到月劍山莊取得護山寶劍,隱於山野潛心苦修。”唐林緩緩言著,“本來,我是想靠著護山寶劍和我武學天賦,再加上於沒日沒夜的修煉,必定能在一個月後,也就是今天的八月十五月圓之夜為父母報仇。可是沒想到,我連幾個普通的手下都沒能打過。以此看來,想要報仇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後了!”
龍涯海聞言輕聲安慰道,“你既有如此天賦,數年之後必定大成,你自不必灰心!”唐林聞言輕輕點頭,而後龍涯海繼續言道,“不過,我很想知道,你手中的劍是什麽劍?”唐林聞言微微一愣隨即言道,“這是我月劍山莊的護山寶劍,名為:銀龍劍。前輩對這劍感興趣?”
“前輩?你不覺得我是鬼了?”龍涯海笑著回道。
“這個世上是沒有鬼的,如果真的鬼,......或許我還能再見到我的父母,或許我的父母剛才就會出手救我,或許就是我父母告訴你來救我的吧!”唐林一邊說著一邊抬頭看向了空中的明月,平淡的語氣帶著些許期望。
“或許吧!”說話時龍涯海也望向了空中的明月,不再低頭。兩人任由夜風吹過皮膚、臉頰以及凌亂的頭髮,卻沒有吹動眼眶中那第兩輪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