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普的家族世世代代都作為玄武寮的道長,負責看管鎮壓著玄武妖王的玄武塔。
近百年來,當地風調雨順,人民安居樂業。
當傳至他母親這一代時,人們已經幾乎忘卻昔日玄武妖王降臨人間,肆無忌憚,隨意破壞的恐懼,也忘記了他家先祖李光道士曾經舍命鎮壓玄武妖王的恩情。
雖然現在他們一家依然遵照傳統拿著當地人供奉給他們的錢財,但是他們的生活卻過得並不安心,因為當地的人民在表面上對他們仍舊是笑臉相迎、相敬如賓,然而實際上早已對他們這些“吃白食的”懷恨在心。
自從李普記事起,父親和母親便天天陪伴著他,關心照顧他,從來沒有打罵過他,所以在那個時候,他最喜歡的就是父親和母親,同時那也是他最幸福、快樂的時光。
直到有一天,當地的一位富豪溺水死了,於是所有的人都把責任賴在他們頭上,說是因為他們不務正業,自從有了小孩以後,只顧天天帶著小孩玩,沒有盡到該盡的職責。
憤怒且無理的人民發起了暴動,把他們居住的從古至今流傳下來的玄武寮給一把火燒了,父親和母親為了保護年幼的李普而沒有采取行動去壓製人民的暴動,反而隱姓埋名移居到了附近的城鎮居住。
自從搬家以來,父親和母親對李普的態度就變了:父親為了生計四處奔波,經常一連幾天都不回家,盡管有時回家,也只是獨自一人坐在房間裡唉聲歎氣;母親在家裡動不動就打罵他,把所經歷的一切痛苦統統都歸罪於他,還常常捂起臉哭著對他說“要是沒有生下你就好了”。
從此,李普對父親感到越來越陌生,對母親感到越來越害怕,但是,他並沒有因此憎恨父親和母親,因為即使只有他獨自一人他也是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他如此確信著。
然而,李普卻在不知不覺中封閉了自己,選擇了逃避,因為他害怕受傷,害怕得到後再失去。
當李普看到白常那不顯老的面孔變得猙獰起來後,便得知事情肯定另有蹊蹺,隨後他下意識的把門關上並反鎖了。
“李普,你快退下!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本應被鎮壓在北方的妖魔會出現在這裡,但是根據它所散發出的水妖氣來看,現在正在你床上坐著的妖魔極有可能與玄武妖王有關。”吳曉緊張地擺出架勢看著白常。
“玄武妖王?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聽過。不過話又說回來,為什麽吳曉在看見白常後要叫我退下?雖然白常看起來確實挺像壞人的,但是她也沒對我做什麽……”李普心想。
“幹什麽?別發呆啊。”吳曉再次催促。
“反正我已經認識白常很久了,就算不用跑也沒關系吧。”李普漫不經心地說道。
李普對白常與玄武妖王是否有關並不感興趣,反倒是對吳曉看見白常後的反應感興趣。
不知不覺間白常就已經消失了,而吳曉正用著一臉疑惑的表情看著李普。
李普泰然自諾,好像一位深知世事的高人那般,不緊不慢的坐上了床,看著吳曉那誇張的表情,他心裡暗暗竊喜。
“白常是我9歲的時候遇到的,當時她還救了我。”李普趾高氣昂地對著吳曉說道。
“這樣肯定可以提高吳曉對我的評價吧,畢竟在白常面前她顯得這麽緊張兮兮的,還可以順便彌補上次的失態。”李普心想。
可是當李普說完後,吳曉並沒有誇獎他的沉著冷靜,反而拿出了一張咒符,並對著那張咒符自言自語的說了些什麽,李普對她的舉動感到詫異,同時莫名其妙的對咒符有種親切感。
就在吳曉“嗯”了一聲後便把咒符收回了衣袋,隨後直徑走到了李普的面前,她看著李普那傻呆呆的樣子,露出了左右為難的表情。
“來吧!是一個熱情的擁抱還是一個輕柔的吻?”李普滿懷期待地說道。
“對不住了。”吳曉說完這句話後,便對著李普的後腦杓劈下了一個手刀。
……
朱雀寮正廳內,一群道長正圍著被綁在木樁上的李普,這時一位道士捧著一大盆冷水走了進來,隨即就往他的身上潑去。
“啊?你們幹什麽用冷水潑我啊?還有快點放開我!”被冷水潑醒的李普睜開眼睛看著他們,同時用盡全力扭動身體,並大聲叫喊著。
突然,一位道士拿著一把開了刃的寶劍直指李普的鼻尖,並對他露出了凶惡的表情。
看著那鋒利無比,寒氣逼人的寶劍,李普頓時嚇得屏住了呼吸,生怕因為吸了一口這樣的寒氣,而將他的五髒六腑都給凍穿了,當然也不敢再到處亂看了。
“朱雀寮道長吳明到!”所有人都迅速的整整齊齊、畢恭畢敬的排列在過道的兩旁站立等候著。
“難道剛才那位拿著寶劍指著我的道士不是這裡的老大嗎?”李普心生疑問,於是忍不住抬起了頭。
一位仙風道骨,白發飄逸,佩帶寶劍的中年道士瀟瀟灑灑的走到了李普的面前,吳曉隨即跟在他的身後。
“聽聞你與玄武妖王之間的感情甚好,確有此事?”吳明道長的聲音洪亮如鍾。
“這道士可不是好惹的,要是我的回答稍有不慎,隻恐怕是朝不保夕。不過他所說的玄武妖王又不一定是指白常,而且根據他的語氣判斷,玄武妖王應該是他的仇人。”李普心想。
“我不認識什麽玄武妖王啊。我是冤枉的!求求你放了我吧。”李普大聲叫喊著。
“我問什麽你回答什麽便是,休要多嘴,否者賞你幾個嘴巴子!”吳明道長的吐沫星子吐得李普身上到處都是。
李普嚇得又不敢出聲了,同時默默使眼色向吳曉求助,可是吳曉卻氣鼓鼓地把頭扭向了一邊,完全無視。
李普知道求救無門後只能垂頭喪氣的聽候發落。
“你稱那妖魔為白常是嗎?”吳明道長圍著李普轉了一圈,說道。
“是……”李普低著頭。
“它曾經救過你的命是嗎?”吳明道長又圍著李普轉了一圈,說道。
“是……”李普繼續低著頭。
“你是因為被它控制了心神,所以才會妨礙我閨女降除它,還是說你和它本就是一夥的?”吳明道長筆直地站在李普的面前,說道。
“……”李普沒有立刻回答,他低著頭沉默著。
“我和白常不是一夥的。但硬要說我被白常控制了心神的這個說法也讓我覺得說不過去。”李普心想。
“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遇到白常的話,我是不可能交到吳曉這個我的第一個朋友的,也不可能交到陳薇這個我最好的朋友的,更不可能感受到那種我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情感。”李普猛地抬起頭,說道。
“甚至可以說,那正是我在孤獨與迷茫中一直苦苦追尋的東西。”李普繼續說道。
“雖然在那幾天裡我也確實回憶起了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但是我想,如果是現在的我的話,說不定就不會再選擇逃避,而是選擇直面面對吧。畢竟我已經不再是孤單一人了。”李普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堅定。
“你的意思就是說,你與白常之間的感情甚好?”吳明道長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地抽出了腰間掛著的寶劍。
就在這時,朱雀寮內似乎騷亂了起來,沒過多久,一位道童突然飛奔了進來,並大聲稟告吳明道長:朱雀寮內出現了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