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賞閣內,氣氛稍顯凝重。
在聽到縣令的做法時,胥虞本能地有些反感。
難民之中混有屍傀,不設法解救,反倒是集體驅離。這其中的意思,豈不就是讓他們死遠一些……
而聽到黎晏清更改任務要求之後,胥虞又不免心生憂慮,
“黎師叔,將任務要求從‘驅離難民’改成‘消滅屍傀’,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縣令那邊,會不會……”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黎晏清輕輕搖頭,面色淡然,
“縣城內的庶務,是他縣令的事,道院不便插手。同樣,這斬妖除魔,是我等修士的事,也容不得他置喙半句。”
他目光轉向胥虞,問道:“如何?這個任務可還行?”
胥虞使勁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黎師叔法眼如炬,的確很適合弟子。”
“嗯。”黎晏清微微點頭,這本就是他專門為胥虞挑選的,並不意外,
“以你的劍法,斬除這些屍傀倒是不成問題。可屍傀善於偽裝,外表看起來和常人無異,辨別起來稍微麻煩了些。”
說著,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微型陣盤,遞給胥虞。
“此乃小驅邪陣,有效范圍約兩米見方,雖然其威能不足以傷害屍傀,但用來辨識卻綽綽有余。”
陣法!還是高級的移動便攜式版本!
胥虞頓時雙眼放光,小心翼翼地接過,仔細觀察了起來。
陣盤呈圓形,不過掌心大小。通體由不知名金屬打造,閃爍著淡淡銀光,隱約有符文緩緩流動。陣盤的中心有一個凹槽,應該是放置靈石的位置。
胥虞輕輕摩挲著,翻來覆去,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師叔,此物如此精致,怕是值不少靈石吧?”
“不貴,”黎晏清搖了搖頭,淡淡地解釋道:“一個不入階的陣法罷了,兩百靈石就能買到。”
兩百靈石?!
胥虞瞳孔猛地一縮,急忙問道:
“敢問師叔,想要製作這樣一個陣盤,需要何種技藝?耗時多久?成本幾何?”
黎晏清卻眉頭微蹙,有些不悅,
“你問這些幹什麽?劍修唯一依仗的,就是掌中之劍。你莫要分心他顧。此次除妖,我將陣盤借你,你隻管用就行了。”
什麽鬼?我一個感應初期修士,不過是練了一門劍法,如何就成了劍修?
胥虞一頭霧水,卻也識相,不再繼續打聽,以免惹惱了對方。
他話鋒一轉,問起了別的,
“師叔,這陣盤的消耗如何?”
不曾想,這個問題似乎撓到了黎晏清的癢處。只見他嘴角微微上揚,透出一抹難以掩飾的得意,
“此物雖是我隨手之作,卻也足以勝過諸多陣法師的作品。開啟陣法一刻鍾,僅需兩塊靈石而已。”說完眼睛微微眯起,輕撫著胡須,擺出一副等待誇獎的模樣。
一刻鍾兩塊!還僅需?
胥虞心中暗自怎舌。
換算下來,一個小時便是八塊靈石,一個時辰就要耗費十六塊!
這哪是去降妖除魔,分明就是糟蹋靈石!
想到南城門外的數千難民,胥虞不禁感到頭皮發麻。
靠這陣法去辨別,那得耗費多少靈石才夠用?
胥虞縮了縮腦袋,將陣盤遞了回去,
“弟子自有辨別之法,用不上此物。”
“哦?”黎晏清接回陣盤,有些意外。
不過,他倒也沒有追問是何方法,修士的手段都是秘密,尋根究底往往會被視作別有用心。
“既然如此,你可還需要些什麽助力?”黎晏清繼續詢問。
胥虞略作思忖,回答道:“弟子需要一些力士協助。”
“就要一些力士,不需要別的了?”黎晏清有些驚訝,似是沒想到對方的要求竟然如此簡單。
胥虞搖頭,“有力士就足夠了。”
黎晏清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城門屍傀】乃是玄級任務,按規矩,本就可以隨意調配力士。既然你需要人手,那就多帶一些。”
“你明日出發的時候,去力士房將人全部帶上。反正最近也少有人做玄級任務,力士們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帶上給你幫忙。”
“那太好了,人手越多越好,多謝師叔!”胥虞大喜過望,急忙致謝。
隨後又道:“沒有別的事情,那弟子就先告退了。”
“去吧。”黎晏清點了點頭,順手將任務卷軸遞了過去。
胥虞接過卷軸,隨手塞進儲物袋中,徑直向閣外走去……
黎晏清望著他的背影,浮想聯翩……
未來的東陽郡守護神……
大劍修……
青禾鬥劍,甲子劍魁……
驀地,他心中一動,想起了一件極其重要,卻又被一直自己忽略的事情,
“回來!”
胥虞一頓,面露疑惑,走回黎晏清面前,
“師叔還有何吩咐?”
黎晏清上下打量著胥虞,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道袍、長劍、靴子……
渾身上下,除了儲物袋,居然連一件修士用的東西都沒有。
太過寒酸!
外人不知道,還以為他在道院受了多大的排擠和委屈呢。
他心中暗歎,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柄帶鞘長劍和一件灰色道袍,遞給胥虞,
“屍傀堅硬無比,刀槍不入,又內蘊屍毒,稍有不慎便會被感染。你既然不要陣盤,那我便將這兩件頂級符器借給你,一攻一防,以策周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回憶之色,
“它們是我當年參加感應期青禾鬥劍所得的獎品,雖說只是符器,但距離法器,也不過一線之隔。”
“當年我晉升煉氣期的速度太快, 所以一次都沒有用上。”
兩件頂級符器!
胥虞大喜過望,小心接過,細細觀察起來……
劍鞘古樸,通體玄青,像是由一整塊古木精雕而成,觸感滑如凝脂,溫潤如玉。
緩緩拔出長劍,三尺劍身盡顯眼前,寬窄適中,筆直如線,由某種銀灰色的奇異金屬鑄造,劍身上符文流轉,時隱時現,呈現出一種冷冽的美感。
道袍呈深灰色,款式典雅,質地細膩,觸感柔軟,配以銀絲繡製而成的符文,透露出一種低調、沉穩的氣質。
此時,黎晏清的聲音再次響起,
“兩件符器的功能都頗為簡單,長劍以堅固、鋒銳為主,道袍則以清潔和防護邪祟為主。”
“這二者雖只是符器,但材質卻絲毫不輸法器,甚至比起有些下品法器還猶有過之。之所以沒能成為法器,不過是因為上面鐫刻的符文欠了些火候罷了。”
黎晏清略一沉吟,似乎仍有些不放心,生怕胥虞吃了沒有經驗的虧,又多叮囑了幾句:
“長劍倒也罷了,你身為劍修,自是不用我多說。但這道袍雖是頂級符器,防護能力卻並不出眾。它只是道袍,不是寶甲,你萬不可依仗它去和屍傀硬碰硬……”
諄諄告誡,雖然嘮叨,卻讓胥虞心中湧出一股熱流,暖烘烘的。
他收起兩件符器,微微躬身,恭敬道:
“多謝師叔關照。”
黎晏清微微頷首,隨後話鋒一轉,
“胥虞,你可知青禾鬥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