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廚房內。
灶火混著水汽,有點熱!
胥虞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牽引,鬼使神差般地向前踏出兩步……
就差一絲,便能貼上那層黑紗,
一縷幽香悄然鑽入鼻端,幾欲將他淹沒……
就在此時,
柳夫人驀地轉身,胳膊一碰,玉碗中的湯汁便灑在了他胸口上……
“唉呀!”她輕呼一聲,忙不迭地放下玉碗,伸手幫胥虞擦拭起來,
一邊擦拭,一邊嬌嗔地埋怨道:“怎麽站得這麽近,沒被燙著吧?”
玉手纖纖,卻襲來一陣冰涼,引得他脊柱一顫,打了個哆嗦。
一燙,一冰,
極致的衝擊讓胥虞猛地一抖,恢復了一絲理智。
如夢初醒!
慌亂中,他撫上劍柄,猛地一退,和柳夫人拉開了距離。
“呼……”
胥虞喘出一口悶氣,後怕不已。
如此洶湧澎湃的欲念,到底從何而來???
他眉頭緊鎖,腦子裡充滿了問號。
這不對勁!
胥虞從未被美色左右,無論今生還是前世。
前世他沉迷遊戲,
魔獸、星際、黑魂、法環、塞爾達、大表哥、罪惡都市、巫師、老滾、鬼谷八荒、全戰、騎砍、賽博朋克……
每一款好玩的遊戲,都能讓他肝到廢寢忘食,從而間接地驅散掉他當時的女友。
用他那些前女友的話說,
“老娘都這樣了你還沒反應,叫什麽胥虞啊,乾脆叫腎虛吧!!!!”
在他心中,區區美色,不過是老遊戲玩膩了,而新的3A遊戲大作還未發行時,用來渡過空窗期的調劑品罷了……
穿越後當了道士,整日肝任務、攢靈石,更是清心寡欲。
正因如此,
這股突如其來的欲火才讓胥虞感到警惕。
莫非,是宅子裡這股香氣的緣故?
……
胥虞突然的閃躲搞得柳夫人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目光微垂,看向胥虞的腰間……
道袍輕飄,藏不住秘密。
“咯咯咯……”柳夫人掩嘴嬌笑一聲,走到胥虞身旁,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臂,
“小虞長大了呢……”
說著,她的目光又轉向胥虞緊握劍柄的手,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小虞~面對女人的時候,可不能拔錯劍哦~”
好家夥,柳伯母也不是一般人!
可惜,
一顫、一抖、一哆嗦之後,
胥虞已經緩過勁兒,不欲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他眉頭微蹙,岔開話題,
“柳伯母,這些大罐子裡熬的都是些什麽啊?”
這個問題,在他踏進廚房的那一刻就想問了。
廚房的兩邊排著兩列大罐子,足有人的肩膀那麽高,下面烈火熊熊,孕出滿屋的水汽,熏得整個屋裡又濕又熱。
怎麽突然就聊到了大罐子?
柳夫人似是沒想到對方話題竟轉換得如此突兀,不由得怔住了。
她沉默片刻,幽幽歎了口氣,
“唉~最近縣城外邪祟鬧得太厲害,周遭的百姓活不下去,都往縣城湧了過來。可我們的縣令大人卻說‘賤民如潮,易生是非’,將他們拒之門外。”
“百姓被擋在城門外,連一口飯都沒有。許多孩子,就這樣被活生生地餓死了。我看著難受,就安排府裡每日熬些粥送去,也算略盡綿薄,讓自己心裡舒服點兒。”
“噢?”胥虞眉頭微挑,露出訝異之色,“柳伯母你居然在賑濟那些縣令口中的‘如潮賤民’?”
從往日對她的了解來看,柳夫人是一位【天塌下來,也不能停止享樂】的豪奢美婦,沒想到居然也有悲天憫人的一面。
“呵~”柳夫人冷笑一聲,“什麽貴啊賤的,無非是投胎的時候,運氣不同罷了。”
“我出身官宦之家,自幼便衣食無憂。及笄之年便被評為清河縣第一美人,後來更是嫁給一位築基修士做正妻。這是多少女子一輩子都觸及不到的殊榮。”
“我丈夫雖早逝,但遺澤也足以讓我余生盡享榮華富貴。”
她話音一轉,望向胥虞,問道:“小虞你說,我的命,是貴是賤?”
清河縣第一美人!?
胥虞眉頭一挑,暗自點了點頭。
別說當年,哪怕是現在,也當得起!
他裝作沉吟片刻,回答道:“柳伯母的命,自然是貴的。”
“若是貴,那我為何早年喪夫,中年喪子?當日道院將我兒屍體送回來的時候,說我兒的資質雖厚,命數卻薄,所以才慘遭意外,”說到此處,柳夫人的眼眶已有些濕潤,聲音也哽咽了起來,
“嗚嗚…人常說積善之家必有余慶,自從昊兒死了以後,我便…我便修橋鋪路,廣施善行,為的就是讓昊兒下次投胎的時候,能有陰德庇佑,運氣能更好些,命數更厚重一些。”
胥虞見不小心勾起了對方的傷心事,不由心生愧疚,急忙安慰道:“柳伯母放心,柳昊師弟心性純良,又有您這樣的慈母為他積攢福報,來生必定會有個好運氣。”
原本只是來喝碗湯,卻沒想東拉西扯,竟把柳夫人弄哭了。
他不擅長哄女人,所以最討厭女人流淚,每次聽到女人哭,他都恨不能將其嘴巴堵上。
可是,又不能堵住柳伯母的嘴。
此刻隻覺渾身不自在,隻想趕緊離開,旋即拱手道:
“柳伯母,我就先告辭了,師弟們都還在等我。”
不料柳夫人卻瞬間收住了哽咽,眼角含嗔:“哼~小沒良心的,惹哭了人家就想走…”
說著便上前一步將胥虞摟住,將臉頰貼在他胸口撒嬌道:
“小昊生前最是推崇你這位師兄了,臨去皇城前還特意囑咐我,有事可以去找你幫忙。怎麽你現在長大了,就不願意和柳伯母親近了嗎?”
胥虞喜涼,平時喜歡敞著領口,此時脖頸處被柳夫人的臉貼上,隻覺一片冰涼滑膩, 酥酥麻麻……
幽香襲來,
剛被壓製下去的欲火,又開始蠢蠢欲動……
胥虞深吸了一口氣,
再親近下去,就怕您承受受不住!
他輕輕掙脫柳夫人的手臂,後退一步,無奈道:
“柳伯母,今天真的有事,改日吧…改日再來看您……”
說罷轉身就向屋外走去。
“慢著——”柳夫人急忙叫住他,拿起玉碗,“不喝了湯再走嗎?”
胥虞回頭一看,湯灑了,露出了碗底的藥材。
枸杞,芡實,鹿茸,山藥,淫羊藿,肉蓯蓉……
這…這也太補了。
他搖了搖頭,
“下次吧,我下次再喝……”
說著就要繼續往外走。
“等等,還有件事!”
還有事?胥虞腳步一停,疑惑地看向柳夫人。
柳夫人往後捋了捋頭髮,嬌嗔道:
“小虞你空了再過來一趟,伯母有寶貝給你。”
胥虞嘴角一抽,
又有寶貝,該不會又是在臥室裡吧?
都是熟人,應該不會…吧?
他摸了摸鼻子,言不由衷道:
“行,我一有時間就過來。”
說完便徑直向屋外走去……
……
胥虞走後,
柳夫人獨自一人站在廚房裡,呆呆地望著大罐子裡冒出的水汽,有些愣神……
良久才回過神來,輕歎一聲:
“昊兒啊,你的這位胥師兄,如今可真是長了大本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