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道院,懸賞閣外。
陸鵬鳴緩緩走了過來,目光流轉,打量了四人一番,最後定格在胥虞身上。
他嘴角掛著一抹笑意,試探著問道:“胥虞師弟,我有要事相商,不知能否與我單獨談談?”
前面說過,胥虞自小便在道院長大。長期以來,又對後進的師弟師妹頗為照顧,所以哪怕他以前實力低微,大多數人都還是願意尊稱他一聲師兄。
而眼前這位陸鵬鳴,卻是個例外。雖然他初入道院之時,也曾受過胥虞幫助,然而他天資卓越,修行進展神速,很快就超越了胥虞。
而原本天天掛在嘴上的那聲‘胥虞師兄’,便再難叫得出口了。
兩人之間的關系,也隨著實力的變化而漸行漸遠。
道院中,不少弟子都對他這幅勢力眼的做派看不過眼,私下裡頗有微詞。
但陸鵬鳴卻一直我行我素,自有一番道理:
“吾輩修士,自然是以實力論資排輩。我實力比他強,師兄自然應該是我來做才是。”
對此,胥虞本人倒是覺得無所謂,從未放在心上。
畢竟人家說得有道理。總不能因為一點兒時的小恩小惠,就要給人伏低做小一輩子吧?
陸鵬鳴出身寒門,沒有長輩指點韜光養晦的道理,每次月末評定,都會盡最大的努力將所有實力展示出來。
他天資不俗,性格又極為自我,說話直來直去,常常不顧及他人感受。是以嫉妒他的人不在少數,在道院的人緣也不太好。
值得一提的是,胥虞完成的第一個任務——【山茶花妖】,陸鵬鳴也曾嘗試過。
他找不到願意和他組隊的人,無奈之下,便自己一個人去了,結果負傷而回,在床上躺了幾天,直到今日,他才能下床走動。
因此,他對這幾日裡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自然也不知道,他眼前的這位‘胥虞師弟’早已今非昔比,脫胎換骨了。
胥虞聽完陸鵬鳴的邀約後,眨了眨眼,心中頗為驚訝。
歲月如梭,如果仔細算算日子的話,二人已經有數年沒有說過話了,互相之間,也沒什麽瓜葛。
現在對方突然找上自己,說什麽有要事相商,還要單獨聊,這讓胥虞心中也頗為好奇。
他陸鵬鳴朝點了點頭,“可以,那我們去涼亭裡聊。”
說罷,他又對身邊三人說道:“今日事了,明日照舊,依舊上午在懸賞閣集合。”
隨後便與陸鵬鳴一道,轉身向涼亭的方向走去。
……
道院涼亭之內,胥虞與陸鵬鳴對坐於石桌兩側。
四周靜謐無人,唯有風聲輕輕掠過。
陸鵬鳴目光如炬,直截了當地開口:
“胥虞師弟,此次我叫你過來,實則是想和你借一些靈石。”
胥虞聞言眉頭微挑,隻覺十分有趣,於是饒有興致地問道:
“說說看,你為何突發奇想,要跟我借靈石?”
陸鵬鳴早知對方有次一問,心中也已備好了答案。
他眉頭揚起,臉上閃過一抹傲然,得意道:
“胥虞師弟想必也知道青禾鬥劍的事吧。黎師叔通知我,此次鬥劍,我乃是代表我們清河道院出戰的人員之一。”
他微微一頓,繼續說道:
“可我前幾日除妖時,不慎被妖物所傷,一身傷勢還未完全恢復。可距離鬥劍開始,只剩兩日。因此,我想借些靈石,買些療傷丹藥服用,以最好的狀態出戰。”
原來如此!胥虞明白了對方一反常態,來找自己的原因。
他輕輕搖頭,拒絕道:
“近些年,你我雖無來往,但我‘貔貅’的外號,你也應當聽過才是。我急缺靈石,手中並無多余靈石可以借給你。你若真是著急,不妨找其他的師兄弟試試。”
陸鵬鳴臉色微變,語氣中透出一絲不耐煩:
“胥虞師弟你何必撒謊。方才在懸賞閣中,黎師叔遞給你靈石的時候,我都看見了。你先借給我,待我養好了傷,在鬥劍中取得名次,再還給你便是。”
他目光一凝,略帶壓迫感地說道:“更何況,我此番出戰,也並非是為了自己,而是代表著整個清河道院的榮譽。胥虞師弟,你應當放下私念,顧全大局才是。”
好家夥!顧全大局都來了。胥虞輕笑一聲,不以為然,“陸鵬鳴,我再重申一遍。這些靈石對我有大用。你若著急,可以去找別人試試。”
“你能有什麽大用?!”陸鵬鳴雙目圓瞪,陡然提高了音量,喝斥道:
“大家都說,你資質太差,積攢靈石無非是為了後代打算。我不過就是暫時借一下,又不是不還給你。何苦這般小氣。”
陸鵬鳴沉吟片刻,又加重語氣補充道:
“你攢了這麽多年的靈石, 除去這一百,必定還有不少積蓄,閑置也是浪費,不如都先借給我,我自會記住這份人情。憑我的資質,以後必然成就不低。到那時,我的人情,又豈是區區一百靈石能衡量的?”
“呵~”胥虞聞言不禁笑出了聲,戲謔道:“陸鵬鳴,我也會參加青禾鬥劍,這些靈石對我而言,同樣至關重要。再者,我對自己的未來也頗有信心,所以你的人情,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別說胥虞本就缺靈石,就是不缺,他也絕不會借給陸鵬鳴這種人。
二人生活在同一道院內,每日抬頭不見低頭見。但自從陸鵬鳴修為超越他後,連最基本的招呼都未曾打過。
這種秉性的人,承諾的人情可謂一錢不值。
“砰——”,陸鵬鳴猛地一拍石桌,面色猙獰,怒斥道:“胡說八道!青禾鬥劍的人選需要經過道院選拔,絕非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參加的!”
他身體前傾,惡狠狠地威脅道:“胥虞師弟你再如此不識好歹,休要怪我……”
“錚——”
一聲清脆的劍鳴劃破寂靜。
涼亭裡一抹銀光一閃而逝。
只見胥虞長劍在手,正向亭外緩緩走去。
陸鵬鳴則僵在原地,雙手緊抓石桌邊緣,保持著前傾的姿勢。
許久之後,他才回過神來。
剛才,他感到一絲徹骨的寒意從脖子抹過。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脖頸,低頭一看,卻是什麽都沒有。
“那…那…是什麽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