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通經岩積聚的靈氣在兩個人的吸收下逐漸枯竭,又要補充數日後才能使用,體內的三股熱流逐漸退去,藏鋒深吐一口氣,正要收回手掌,卻發現對杜薇軟背又有點舍不得挪開。身體總是最誠實的。
“師弟,你這麽快就結束了?”杜薇明顯意猶未盡,慵懶地趴著伸了個懶腰。
藏鋒見杜薇師姐又睜開眼睛,隻好依依不舍地收回手掌,將三色通經岩又放回竹盤子裡,訕訕道:
“第一次,呃……第一次給人搓背,所以有點不熟練,沒讓師姐盡興。”
杜薇捷地一拉背上的輕紗,一個起身旋轉,已經身著一套露肩宮裝,語氣依舊慵懶:
“師弟這次做得不錯,那就等你習得功法後,再次來為師姐按壓,師姐可不會虧待你的。”
藏鋒發現這美女穿好這絢麗的宮裝後,更顯得誘惑了,嘴裡忙答應:
“一定一定。”
“這一百貢獻點你拿去花吧,無論是換成靈石修煉,還是購買功法,都足夠了。今天讓你辛苦了,早點回去歇著吧。”杜薇出手很是大方。
呃,藏鋒覺得自己這一百貢獻點,收得奇奇怪怪的,總感覺哪裡不對,還讓自己早點回去歇著,自己需要歇著嗎,稀裡糊塗中出門離開。
藏鋒走後,杜薇看著竹盤子裡的三顆寶石,沉思片刻,喚來門口的侍女。
“去查查看這名雜役弟子的跟腳,別是其他宗門混入作亂的。”
“堂主懷疑他到底身份還是他加入宗門的目的?”侍女恭敬地問。
“一眼就認出三色通經岩,又假意說是賭場聽人說的,定是故意隱瞞了什麽,小心起見還是都查一下。”杜薇剛才慵懶的神態不再,而是上位者的氣質展露無遺。
正在此時,一名金丹弟子閃入屋內,語氣凝重地開口:“堂主,靈庭九公主姬沐子帶著呼風,喚雨兩位元嬰真君,已在山門外,想見田宗主。”
“姬沐子,她來扶風幹什麽?”杜薇疑惑。
……
扶風劍門,宗門外坊市小鎮。
丁昂騎著腳氣馬,在小鎮上飛奔而過,急停在一家商樓前。商樓的守門小廝明顯是認識他的,客氣的跑上接過馬匹:
“丁少爺,今天又是來樓裡進貨嗎?”
“找我姨父,他在樓裡嗎?”丁昂下馬問道。
“薛掌櫃在的,您請進。”
丁昂撣了撣身上的風塵,踏步進入商樓,繞過前廳,直入內堂。
堂中一名微胖的中年人正在端詳眼前的一杆長戟。丁昂上前施禮:
“丁昂見過姨父。”
“丁昂啊,你來得正好,快來看看樓裡剛到貨的這杆嗜魂長戟,鋒芒內斂,樸實厚重,鍛造得很是不凡呐。”
丁昂見姨父正在興頭上,也不好馬上打斷,隻好舉起嗜魂長戟把玩一番,二品法寶,上品不足,中品有余,兩人一番評頭論足後,薛掌櫃才不疾不徐地問起丁昂的來意:
“最近扶風新招了一批雜役弟子,你在宗門的鋪子應該生意還不錯吧。”
“姨父,侄兒正是為此事而來。昨日收到一件奇怪的法衣,想請姨父給掌掌眼。”丁昂說明來意。
“哦,奇怪的法衣,如何個奇怪法啊,先說來聽聽。”薛掌櫃有點興趣。
“此法衣應該有點年頭了,上面多處陣法破損,最奇怪的是,它出現在一名新晉的雜役弟子身上。”丁昂開始闡述。
“嗯,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不要看不起雜役弟子,有些家族子弟修真天賦不行,但家族實力還是在那擺著的,賜下一兩件用過的法寶給晚輩,也不足為奇嘛。”薛掌櫃不以為意地回答。
丁昂語塞,自己總不能說是因為被這雜役訛了靈石,才來查他的靠山吧。想了想,又說:
“這名弟子明明入門時,還是沒修為的凡人,第二天來賣法衣,卻已經突然踏入煉氣境了,所以侄兒覺得挺蹊蹺的,特意跑來想聽聽姨父的看法。”
“一夜入煉氣嗎,這天賦做雜役的確屈才了,你有什麽想法啊?”
“侄兒想查查看,他的出生來歷,別不是其他宗門派來的細作。”
“這種事,你應該去宗門執事那邊稟報啊,來我這裡就算查出他是細作,也管不到他身上啊。”薛掌櫃並不想趟這趟渾水。
“姨父,侄兒這不是想請您給看看這件法衣嗎,若能看出來歷,我的調查不就有了方向了。”丁昂摸了摸自己的光頭,還是想借用姨父的能力。
薛掌櫃走到圓桌前坐下,喝了口茶,緩緩說:
“這次就破例幫你一次,以後你們宗門的事情,你還是學會自己做主的好。”
丁昂大喜,謝過姨父後,將沈藏鋒那件灰色夾衣法袍取出,放在圓桌上。
薛掌櫃將雙手伸出長袖,抖了抖手臂,進入工作狀態,取過法袍仔細查看。
看這樣式,倒像是商盟煉器堂早些年的款式,陣法也都是製式的,中規中矩,其中有幾處破損,外力所致。陣勾處暗線還在,我看看,用的庚戌種的隆祥符……
等等,薛掌櫃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猛地站起,用神念裡裡外外更仔細地掃過法衣每一寸位置,片刻後,面色極為凝重:
“丁昂,把這法衣的來歷,一字不差,從頭到尾仔細說來!若有半句隱瞞,定斬不饒。”
“姨父,不是斬我,是去斬拿出這件法衣的雜役弟子。”丁昂納悶,以為薛掌櫃口誤。
見薛掌櫃雙眼逼視著自己,丁昂內心就是一突,趕緊把自己如何接下宗門的篩新任務,如何在飛舟上設考驗選出雜役弟子,沈藏鋒又是如何和自己辯駁的,到了宗門後又是如何分配雜役任務,直到昨天他又是如何來自己鋪子出售法衣的,前因後果說得詳詳細細。
聽完丁昂的敘述,薛掌櫃緩緩將法袍放回圓桌,背著手,在屋內來回踱步,最後停在門口處,擋住出路,眼睛在丁昂身上遊移了幾圈。
丁昂頓時感覺自己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似乎被毒蛇盯上一樣,張嘴哆哆嗦嗦地說:
“姨……姨父,怎……怎麽啦。”
薛掌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緩下神色,又走回到圓桌旁,拍了拍丁昂的肩膀,和藹地說:
“丁昂啊,莫慌,就算此人有再大的來頭,姨父也會為你做主的。”
聞言,丁昂緊繃的肌肉才松弛下來,剛才真是嚇死自己了,還以為姨父要對自己出手了。
薛掌櫃舉起圓桌上的法袍,遞給丁昂說:“法袍你先收著,不要輕易示人,我們先定一個甕中捉鱉的計劃。”
丁昂連忙伸手去接法袍,嘴裡忙不迭地說好。
正在丁昂接過法袍的刹那,身後那杆嗜魂長戟猛地飛來,勢大力沉地扎入丁昂的後心,戟勢不停,將丁昂帶起,狠狠釘在牆壁上,戟身不斷地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
丁昂不可置信地扭頭看向姨父,嘴中鮮血汩汩地冒出,雙手緊緊抓著穿透自己胸口的長戟,似乎想把它從自己身體拔出來一樣。
驟然爆發的法力振散了薛掌的發冠,露出紅色的頭髮,只見他面目猙獰,手中凝聚一團火球,丟向丁昂,丁昂頓時被築基猛火吞噬,在淒厲的慘叫聲中痛苦掙扎,逐漸化為灰燼, 隻余下釘在牆上被燒的通紅的長戟,和下方那件灰色法衣,無聲地倒映出詭異的火光。
丁昂至死也沒明白,一向對自己溫和的姨父為何會毫無預兆地對自己出手,他也更不會知道,他手中的法衣,正是整個大陸商盟都在重點關注的呂鋒之物。
薛掌櫃雙手有些顫抖,簡單處理了下現場,收起長戟和法衣,內心激動無比複雜。
原來沈藏鋒就是和呂鋒奪舍後的身份,而且只有練氣一焰的修為了,真是天降機緣到自己的家族上。
自己只是趙家的女婿,如果自己僅是把這份情報上交給望劍城的大舅子趙掌櫃,好處頂多也就是換到更大的商行做掌櫃,而自己若是奪得呂鋒身上的冥尊法相,交給自己的兒子,讓兒子去不斷參悟法相,長期和法相共處,說不定兒子在修真大道上就能獲得新的路子,到時候,自己的薛家在商盟中的地位,就能反超趙家,自己的兒子也就不用再被趙家壓一頭了。
現在只要找個由頭將沈藏鋒誘出宗門,就能輕易得手,兒子就在扶風的外門,這事以自己的能力並不難。
至於丁昂,哎,以後再好好補償妹妹一家吧。這事如果泄露出去半個字,那可是有殺身之禍的,也保不齊丁昂自己也會動什麽歪心思。只能送他去往生了。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薛定遠在內心為自己的行為找到立場。
交代了下夥計說丁昂有事先走了,自己也要出去辦點事,匆匆離開商樓。
商樓內堂,屋門緊閉,似有一聲瓷器碰撞的輕微聲響傳出,詭異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