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勝將肩上獵物扔在地上,蹲下身子就開始對獵物解刨,手法十分利落。
劍眉輕挑,眸子裡似有星光:“九爺,這三年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
“今天狩獵,感覺身子已如常人,只是靈氣一入經脈,痛得厲害。”
九爺弓著背眯著眼搗鼓著藥杵,停下手上動作看向林勝:“靈氣周身循環,如環無端,終而複始,靈氣方入氣海,是為修行一門要領。”
“你經脈堵塞,經筋受損。經脈與經筋無法交織,氣血瘀堵,不可並行。”
“三年時間我勉強為你通了氣血,卻無法治愈你的經脈和經筋,雖如正常人,再無成為修士可能。”
九爺風輕雲淡的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
林勝頓了頓,手上動作依舊,臉上並無變化,眸子裡似有幾分不甘:“東藏西躲三年,最後落得如此結局。”
“九爺,你說我是不是就這般命了?”
九爺將藥罐放到一邊,揉著胳膊:“那般命還不是你說的算,你這頭倔驢做事不計後果。”
“現在到怕了?”
林勝動作麻利,談話間已經起身,抹布上擦了把手,獨自坐下,自顧自倒水而飲:“那些獵戶說,百裡之外便是南荒。“
“你可別犯渾,南荒那鬼地方可不是人待的。”
“再說了,我醫了你三年是想讓你像個人般活著,你可別再給我找不痛快。”
九爺臉色不悅,聲音極其別扭,讓人光聽著就十分不舒服。
林勝蹙眉,剛毅的臉上多是倔強:聽聞南荒有“神通””一門,修煉又與宗門不同。”
“或許…前往南荒,還有一線希望。”
砰…!
九爺一把將藥罐子摔在地上,好似老賴皮般嘟囔道:“天下萬法不離其宗,這道理別人不懂,難道你也不懂。”
話音落去,九爺心裡好似舒服不少,才又是刀子嘴豆腐心般道:“南荒固然神奇,可也沒人見識過神通一門。”
“南荒又多異獸,一路艱難險阻憑現在的你,未免牽強了些。”
林勝見九爺話語回暖,臉上露出苦澀笑意,苦口婆心道:“時間不多了,終是要回去的。他們還在等著我,哪怕只是一絲希望,我都不會放棄。”
九爺眯著的眼只剩下了一條縫,起身指著林勝,心裡的不滿都是發泄而出:“他們的強大你已見識過,難道你還認為可以蜉蝣撼樹?”
“這就要看南荒有多神奇了,現在而言一切都是空談。”
林勝還是冒著風險說出自己內心所想,活落還不忘偷偷查看九爺狀況。
誰知九爺並沒有再生氣,突然間像變了一人,道:“也是,豪賭已經開局,定然就要有個結果。”
“我也懶得和你爭辯,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九爺話落,一頭倒在床上,獨自生起悶氣。
林勝悄悄起身,一把取下牆上配劍,偷摸摸向屋外走去,到了屋門前又是不舍得看向九爺,終是開口道:“本該說些感恩的話,可我現在的身份而言,說此話牽強了些。”
“那就趕緊滾、”
九爺頭都懶得回。
“若我能活著從南荒回來,此恩必報!”
林勝話落,急忙離去也不敢再多待,生怕九爺站起身子,拿鞋底抽自己一頓。
屋子裡沒了聲音,九爺猛然起身,看屋子裡真剩下自己一人,睜開渾濁的眸子,對著屋外罵道:“跟你個倔驢東躲西藏三年,就落得如此下場,老子真是瞎了眼。”
聲音落去,九爺突然笑了,喝道:“真要報答,就給老子平安的從南荒歸來,讓九爺我再看看你往日神采。”
院子外,林勝紅了眼角,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道:“一定會的!”
林勝離去不多時,九爺便聽到院內傳來一陣腳步聲。九爺笑罵道:“混小子,後路都給老子想好了。”
“又被林昊逃了,竟然就是您都包庇他!”
來人開門見山,眉宇間帶著幾分怒意。
不過眨眼得功夫,九爺被一眾手拿長劍之人團團圍住。
“放肆,這可是醫仙九爺,都給我滾出去候著!”來人怒喝,眾人聞言急忙退出屋子。
九爺見圍著自己的一行人退出屋子,才是挪動腳步,道:“王猛,話可不能亂說。”
“我只是幹了很多人想乾的事情罷了,若有天你和他成為朋友,你也定會像我一般。”
九爺臉上滿是得意之色,就好像自己認識的朋友十分值得炫耀。
王猛苦笑道:“百宗等著他,皇朝天主令候著他。和他做朋友,有多少條命都不夠,注定我和他做不成朋友。”
“那就可惜了,不過和他做朋友,你倒也不配。”
九爺說話絲毫不留情面,也不去管已經被氣紅臉的王猛。
王猛紅著臉,強忍著怒意,正色道:“我可不是來和您溜嘴得,只是可惜了您醫仙一世英名。”
“英名?此話誰都可以說。唯獨你王猛說不得,真是不知廉恥。”
九爺就差用手指戳在王猛臉上,語氣囂張到了極點。
“你…!”
王猛臉色鐵青,抬起得手又是放下,索性一甩衣袖走出屋子,對屋外眾人命令道:“將醫仙九爺護送回去!”
九爺走出屋子,還不忘瞪了王猛一眼,甩了把衣袖才是滿意離去。
待九爺被帶走,王猛身後隨從見王猛吃了不小的虧,一臉鬼點子道:“堂主,就這般放過他?不如拿林昊當借口,好好教訓他一番。”
王猛臉色難堪,道:“醫仙九爺,憑我們怎能惹得起的。還是辦正事要緊,此地離南荒邊境不過百裡,以現在林昊的處境,你說他會去何處。”
隨從一雙眼睛轉了轉,一臉殷勤道:“堂主的意思是,林昊要去南荒。”
王猛滿意點頭,欣賞的看了一眼隨從道:“你小子這些年總算沒白跟著我,傳令下去,動身前往南荒。”
隨從得到讚賞,臉上也無喜色,反而畏懼道:“堂主,南荒我們怎能去得?不如將此事上報天主,再做定奪。”
王猛臉色不悅,瞪著隨從道:你小子也是不禁誇,等天主回信,時間哪裡來得及。南荒邊境青石鎮,還有我天元大陸一半土地,我就不信這次截不住林昊。”
茶寮,林勝久久沒有端起茶杯。直到王猛一行人駕著一輛馬車經過,林勝才是不急不忙的端起茶杯。
林勝滿意的將茶杯放下,掏出幾枚銅錢放到桌上,一雙明亮的眸子看向擦桌子的茶廝,詢問道:“小兄弟,此地離南荒不知有多久路程。”
茶廝聞言,細細打量林勝,見林勝年紀不過二十出頭,身體異常壯實,桌上放著長劍,眉宇間又帶著幾分英氣,才是恭維道:“這位爺,想必也是去南荒碰運氣。”
“既是碰運氣,多少也定…”
林勝看著茶廝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又是爺般稱呼,便知是想討問路錢。
林勝從懷裡又是掏出幾個銅錢放在桌上,茶廝果然繼續開口:“這位爺,此地離南荒還有百裡。不過您來的早了些,距離南荒收徒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林勝見茶廝果然知道些情況,索性繼續搭話道:“南荒收徒也有時間?”
茶廝一臉得意,解釋道:“您也該知道,前往南荒的,都是天元大陸宗門瞧不上的。 ”
話落茶廝還不忘看向林勝,見林勝目光不善,急忙又是道:“每年宗門收徒結束三個月,就是南荒收徒的時候。南荒收徒不看天資出身,卻有三關要闖,闖的過才可成為南荒弟子。”
且不說南荒神通一門神不神奇,就茶廝貶人的話,讓林勝心裡已經十分不悅,卻又無可奈何,只能耐著性子道:“南荒收徒還有這些門道,這般看來南荒一門弟子定然眾多。”
茶廝走到林勝面前,將林勝杯中茶倒掉,又是給林勝倒了一杯,坐在林勝旁邊,見四下無人,低聲道:“您有所不知,南荒明面上收徒無門檻,能闖過三關的人卻不多。”
“每年去南荒的人雖多,死在南荒的也不少。傳言,南荒神通一門喜養異獸,本意不是為了收徒,而是讓異獸吸人精血!”
茶廝的話,讓林勝不經意間想起九爺的話。
南荒有異獸,以吸人精血為食。體內有獸核,食之有奇用。
林勝回過神,道:“難道就沒有回來路過此地的,他們又是怎麽評價南荒?”
茶廝好似回憶般,道:“有倒是有,進來歇息的很少。那些人總感覺怪怪的,就好像丟了什麽似的。皆是閉口不談南荒之事。”
林勝眉頭微皺,看著茶廝不進眼的樣,索性也不在詢問茶廝,拿起長劍站起身子,便準備離去。
“爺,一路平安!”
林勝點頭,感覺這句話才是茶廝應該說的,大步走出茶寮。
一杯茶的功夫,林勝大致了解了南荒的情況。也讓林勝對南荒更加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