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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薇從床上爬起,這裡是教堂的房間,她來過不少次,一眼就認了出來,想要下床,剛想要站起身子,卻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上,手一伸打翻了床頭的油燈,一陣響動。
“希薇”
威廉神父從外面走了進來,把希薇扶回了床上。
“慢慢說,發生什麽事了”
他把油燈放回床頭,坐在床邊把手放在希薇的手上,碧藍的眼睛看著希薇,語氣溫柔的問道。
“諾爾,諾爾她昨晚從樹上掉下來了,我不敢告訴姬瑪,就只能來找你了”,說著,希薇抽抽搭搭的開始掉眼淚。
“她在哪裡”
“在後花園”
“沒關系,亞哈伯爵和姬瑪那邊我會說的,你先躺著,如果能起來了就自己拿些麵包吃,我去去就回”
威廉神父拍了拍希薇的手,出去了,清晨的陽光從窗戶招進來,希薇還是在獨自掉眼淚,兩隻知更鳥飛來,落在窗台上,喳喳的叫了幾聲,希薇隻覺得疲憊,帶著淚痕又躺了下去。
再醒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床頭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疊黑麵包和兩顆已經煮熟的土豆,還有一碗水,希薇吃了兩口土豆就吃不下什麽了,嘗試著下床,雖然還是雙腿發軟,但是扶著牆勉強可以走動了。
教堂裡沒有人,只能看到在陽光裡漂浮的塵埃,希薇一步一步挪到門口,一個穿著一身皮衣的女人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手上提著一個大皮箱,一頭黑發扎成了高馬尾在腦後,走進裡屋看到沒人,才看向坐在門前的希薇。
女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插在胡椒木上的糖果,塞到了希薇手裡,大咧咧的和希薇一起坐在了門口,掏出一根卷製的香煙用火柴給自己點上了。
“小朋友,這個教堂的神父呢”
“應該去伯爵府了...”
“伯爵?這附近哪有伯爵府,哦,我知道了,哪個被下了爵位的伯爵”
女人像是思索了一番,然後上下仔細打量了希薇一遍,一眼就看到了希薇手臂上的傷口,希薇沒告訴姬瑪,只是自己用清水衝洗了一下,現在已經結痂了,女人像是對傷口很好奇,但是也沒直接上手,而是伸出右手做握手狀。
“我叫奈姬,從南邊來的,小朋友你叫什麽”
希薇先是伸出右手,然後發現右手沒法握手又縮回去伸出左手和奈姬握了一下手,發現她的手掌粗糙而熾熱,更像一個男人的手,希薇縮回手,才低聲道:
“我叫希薇,是伯爵家的女仆”
“你手上的傷口我能看看嗎”
“可以...”
奈姬也沒有什麽客氣,先是摩挲了幾下希薇的傷口,然後揭下了一片小的結痂,手一抖,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個小玻璃瓶,把那幾片結痂放了進去,然後又拿出一塊被油紙包裹的油膏,給希薇抹在了傷口上。
“這種藥膏抹了以後結痂掉了也不會留疤,你傷口不大,抹一次就夠了,現在麻煩你給我指個路,我也要去那伯爵府一趟。”
“我,我也要回去,姬瑪知道我現在還在外面非罵死我不可”
希薇扶著門框,站起身,抓住了奈姬的衣角,眼巴巴的看著她。
“我走不動,姐姐你可以背著我去嗎”
“哎喲,我的乖寶貝,你都這麽說了姐姐能不帶你去嗎”奈姬揉了揉希薇的臉,吹了一聲口哨,一匹漆黑如夜,毛皮油光發亮的駿馬慢慢踱步過來,奈姬把皮箱往馬屁股上一放,抱著希薇竟然也毫不費力的就上了馬,一抽馬繩,駿馬疾馳而去。
似乎已經是中午了,希薇沒騎過馬,顛的七葷八素,在過了一半路程時,兩人看到了在路邊坐著的威廉神父,好像是在歇腳,看到二人,朝著二人招手。
“奈姬小姐,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奈姬翻身下馬,卻沒有把希薇抱下來,讓希薇在馬上坐著,她和威廉說幾句話。
兩人走到一旁,回頭看了一眼坐在馬背上的希薇,才小聲說起話來。
“我已經打點好了一切,我的師兄在南王國的西方當醫生,只要解決這邊的事,一個月內我們就能到那裡,他已經給我們準備好了身份,你呢,你找到那個老雜種了嗎”
“嗯,大概是找到了,你知道那個被剝去爵位的亞哈伯爵吧,那個老東西不是在伯爵的身上就是在伯爵兒子的身上,而且他們也有著什麽計劃,只是一直沒有實行,希薇說的那個諾爾我也知道,但是今天府邸的所有人都斷言沒有一個叫諾爾的女仆,我去她的家中,也是已經人去樓空,我們要快些,不然他肯定做不出什麽好事”。
威廉又回頭看了一眼希薇,手指在掌心畫了一個花紋,奈姬在自己的手上照著畫了一個,皺起眉頭來。
“這是一個大陣的小節點,他確實某圖甚大,不能多耽擱了,這個女孩不能帶去,太危險了,你先把她帶回去,我先去拖慢他們的進度。”
“不行,我和你一起去,希薇很懂事,自己回去沒問題的。”威廉說著,轉過身站到了馬前,和希薇耳語了幾句,把她從馬上抱了下來,希薇點點頭,坐在了路邊的石墩上。
“走吧”
威廉和奈姬打聲招呼,兩人上馬,揚鞭而去。
另一邊,伯爵府內
一處沒外人知道的地下室,這個地下室是五年前修建的,除了亞伯三人以外之情的人全都已經去見了撒旦,此刻地下室內卻是有著五個人亞伯,瑞爾,希爾杜夫人,還有諾爾和她的酒鬼父親,諾爾和他父親被鐵鏈掛在牆上,希爾杜夫人正從諾爾的心口插入一根玻璃管引流出一點心血來,拔出管子,手在諾爾的心口一抹,傷口就消失無蹤。
“我的寶貝,來嘗嘗是不是你想要的那個味道”希爾杜夫人擰著嘴笑著,把心血遞到了瑞爾面前。
瑞爾接過聞了聞,卻露出嫌惡的表情,狂躁的把希爾杜夫人手上的銀盤掀飛了出去,鮮血潑灑的到處都是,和牆上已經乾涸的血跡混合在一起。
“我的寶貝,不...”
希爾杜夫人心疼的抱住瑞爾,把他摁在自己懷裡,瑞爾尖牙利齒的啃咬著她的血肉也一聲不吭,亞哈沒說話,只是從牆上的櫃子裡拿出尖刀來,手起刀落果斷的結果掉了諾爾的父親,鮮血迸射,濺了他半身,他也不管,任由鮮血濺射的到處都是,就在他的刀要插進諾爾的胸口時,希爾頓夫人叫住了他。
“把她留著,既然不是她那那個人肯定在她旁邊,她肯定知道是誰,等她醒了問出來再殺了她。”
“是,大人”。
亞哈把刀隨便擦了擦放進櫃子裡,把諾爾從牆上放下來,改到角落地上鎖了起來,希爾頓夫人則是心疼的帶著瑞爾上去了,在離開前,亞哈回頭看了看地下室,吹滅了唯一的油燈,鎖上門出去了,很快,地下室中穿出了紛雜的咀嚼聲。
後廚,姬瑪感到心神不寧,她其實知道希薇昨晚和諾爾半夜一起出去了,只是沒有管,但是今天一早亞哈就給眾人下了死命令,而希薇和諾爾卻不知所蹤,心裡大概想到是亞哈乾的,卻沒有證據,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唉”,姬瑪歎了口氣,有些頭疼的做到了角落的土豆袋子上,直歎氣,卻看到亞當板著臉,來了後廚,告訴眾人十分鍾後到後花園集合,有事情宣布。
十分鍾後,府邸的仆人們都到了後花園,亞哈不在,希爾杜夫人牽著瑞爾的手,諾爾低垂著頭,恭敬的站在一邊,臉上沒有表情。
“今天叫大家來這裡是要像大家宣布一件事,諾爾將成為瑞爾的貼身女仆,之後隻用服侍瑞爾,同時,近日會有人來將後花園的苗圃清理掉,姬瑪,到時候由你來指揮,現在所有人去繼續完成手頭的事。”
希爾杜夫人拉著瑞爾走了,諾爾也是欠一步跟在了身後,姬瑪盯著三人的背影,原本她想向夫人詢問希薇的去向,看到諾爾的樣子,還是閉上了嘴,在庭院內轉了一圈,還是沒找到希薇的半點蹤跡,倒是在後門看到了一個熟人。
“威廉神父!”
姬瑪喊了一聲,焦急的跑了過去。
“希薇沒事,我這次來是有別的事情,你現在先去村裡,希薇在路邊等著,在我去找你們之前不要回來。”
威廉沒有多說廢話,從馬背上拿下皮箱,頓了頓說道:“你再去和府裡的其他人說一聲,遠離府邸,如果不肯,也不要強求。”
“發生什麽事了,難道是謝摩爾王國打過來了,還是...”
“一時半會和你解釋不清楚,你只要按我說的去做就行了,相信我,騎著匹馬去,你會騎馬吧”
姬瑪還想問什麽,被威廉用手堵住了嘴,只能點點頭,往府邸裡跑去,奈姬脫下外套,把袖子擼到了手腕上。
“好,準備大乾一場吧”
府邸次臥,希爾杜三人坐在椅子上,諾爾則是面無表情的述說著昨天發生的事,說到下午時,臉上顯出了一絲表情,然後又繼續述說起來。
“我知道少爺每天下午會在後花園坐一會,我就會去偷看少爺,昨天和我一起的還有希薇,當時看到少爺看到我後...”
“可以了,就是那個叫希薇的”,希爾杜夫人打斷了諾爾,訕笑起來
“千想萬想,怎麽也沒想到我們找了這麽久的人竟然就在府上當個女仆,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希爾杜夫人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眼淚都笑了出來。
“我記得那個希薇是女仆長的養女,讓亞當去把她喊過來”,希爾杜向亞哈勾勾手。
“是”,亞哈起身出去了,沒多久就急匆匆的跑了回來,眼裡透出慌亂。
“出事了,大多數下人都跑了,姬瑪也跑了。”
希爾杜碰的拍了一下椅子,站起身,站到窗前往外看去,一層常人看不見的火紅色屏障正在逐漸籠罩府邸,希爾杜冷笑,連著說了三個好字,轉過身,讓亞哈帶著瑞爾去地下室,之後打開窗,直接從窗口跳了下去。
姬瑪正帶著願意相信她的仆從們往外跑,身後就忽的吹來一陣強風,幾乎要把大夥都掀翻在地,伯爵府的空中,一道人影漂浮著,周圍一圈一圈的紅色火焰狀紋路顯現,但是在眾人眼中卻只看到一道人影在空中漂浮,衣裙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眾人大驚,都是加快了逃跑的腳步。
府邸內,希爾杜眼見在空中被壓製,直接撕去身上的裙子和內衣,露出強壯而猙獰的肉體,哈的大喝一聲,周圍的火焰動蕩,壓製不住她,讓她落在了地上。
“真是命運做局,奈姬,王都一戰沒想到你竟然毫發無損,終究還是讓你成長了起來”希爾頓面容扭曲,逐漸變成了一副蒼老的男人面容,硬頂著周圍的壓製想著奈姬走去。
“呵呵,老東西死又不死,我的運氣可比你好多了,活的也會比你久”, 奈姬額上冒汗,嘴上卻是絲毫不輸,從皮箱裡拿出一把粉末揮灑在空間,借著風勢直接化作一團烈火包裹住了希爾頓,小刀在掌心劃開,以掌做筆在空中畫了一個符文,符文化作數條場邊,把剛從火焰中而出的希爾頓四肢束縛。
“威廉!你怎麽這麽慢!”
奈姬毫不吝嗇箱中的道具,一團又一團的火焰,長鞭,藤條,大手,各種東西阻礙著希爾頓的行動,她的渾身已經沒有一塊好肉,卻還是堅定的一步步靠近奈姬,就在希爾頓剛抬起手時,奈姬眼角一跳,條件反射般的一動,險之又險的躲開了一叢從地下突刺而出的血肉荊棘。
“呵呵,同樣的招式還能對我用兩次嗎”,奈姬不在站在原地施法,而是一邊遁走,一邊揮灑血液,希爾頓卻像是完全不著急,依舊一步步的靠近奈姬,只是眼中的神色卻越來越戲謔。
是了,戲謔,奈姬心口狂跳,回想起在王都時他也曾有過這種神情,那時是,奈姬一個恍神,一簇血肉荊棘從她的大腿穿刺而過。
奈姬悶哼一聲,一簇火焰從掌心迸發,將荊棘燒成了焦炭,腿上也是被燒焦一片,不敢再分心,奈姬直接引燃了剛才灑下的鮮血,一個半月形的陣法將希爾頓困在了其中,火焰燃燒的空氣流動讓奈姬看不清希爾頓的神情,卻也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咳,哢啊!”
就在奈姬手上的符文畫到一半時,一隻閃著紅光的手從她的背後穿胸而出,奈姬不可置信的回頭看去,鮮血和話語一同從她的嘴裡吐了出來。
“老雜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