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晌,窗內的人頭縮回牆下,唐頌從瓜地掠出,三個起落投身廠房地帶,貼著牆邊接近那間小工廠。
春風鎮是個小鎮,也沒什麽工業,這些廠都是規模較小的針織廠、製衣廠、箱包廠、五金廠之類的小廠,佔地面積不大,不到一刻鍾,唐頌就潛行到目標樓下。
圍牆也只有兩米多高,唐頌輕輕一跳,扳著圍牆偵察場內情況。
這間小廠十分簡陋,圍著的廠區很小,除了一片兼做停車場的空地外,就得三棟建築,一棟三層樓房做生產車間,一棟三層樓房兼顧食堂和住宿,一棟平房估計是用來放置原料或成品的倉庫。
唐頌面前十米就是生產車間,周圍也看不到人,他翻進廠內,摸近一樓窗戶,隱約聽到裡面有嬉笑說話聲,仔細看看,原來窗戶裡面還拉了厚厚的窗簾,想必裡面有光線,也有人在活動。
窗戶是從裡面卡死的,在外面打不開,唐頌繞了樓房走了半圈,沒找到能偷偷進入車間的方法,反而發現倉庫門口有兩個人守著,而且這兩個人能看見車間樓的前面。
唐頌見了,退回倉庫守衛視線死角,四看無人,拔地而起,足尖在樓牆上借力兩次,飄身落在三樓上的閣樓頂。
樓頂有人!唐頌一站穩就發現不遠處的女牆下有個靠著女牆攤坐的身影,只是那人影對唐頌的到來似是並不知情。
唐頌從閣樓跳到那人身邊,卻見那人靠著女牆睡著了,他身邊還放著支步槍,嘴角流出垂涎,發出輕微鼻鼾聲。
舌頭來得如此容易,唐頌也就不客氣了,收了步槍,一手叉著這人回到閣樓雨簷下。
那人被人凌空叉起,立馬就醒了,但是喉嚨被捏死,叫喊聲都被截死在喉管裡,只是咯咯的的響,他雙手去扳捏在脖子上的手,卻如蚍蜉撼樹,一動不動。
唐頌把崗哨放下牆角邊,松開他的喉嚨,黑色舌劍架到他頸邊,低聲道:“別叫。”
崗哨立馬僵住,貼牆站得筆直。
“我問你答,聽到沒?”
崗哨僵硬的脖子微微動了動。
“你是哪裡人?”
“我是何家寨的。”
“叫什麽名字?”
“何圖林。”
……
唐頌反覆問了幾次廠裡的情況,何圖林倒是很老實,答案前後都對得上。
原來這是間五金廠,原有工人五十余人,現在這裡的老大就是當初工廠裡的師傅何榮金。何圖林是鎮外郊的何家寨過來打工的,異獸災變的時候,廠裡絕大部分人躲進倉庫裡避開了這一劫,等他們出來時,工廠周圍的異獸不知跑哪兒去了,他們就這樣苟在廠裡不出去。
趁他答得順利,唐頌問道;“今天怎麽不給河對面的兄弟收屍?”
“人都死了……”何圖林這才知道眼前的人是為昨晚的事來的,答道,“老大說收回來也是浪費力氣,沒什麽用。”
“那個金屬外罩和鋸齒砍刀帶回來了吧?在哪裡?”
“金屬外罩在一樓,砍刀在老大手裡。”何圖林怯聲道,“大哥,我就守廠的,河對面的事跟我沒關系啊。”
“問你什麽說什麽,別多嘴。”唐頌把舌劍推了推,鋒利的劍刃割破皮膚,一絲鮮血順著流下,何圖林緊緊閉上嘴,咽了口吐沫。
“狙擊槍哪裡來的?有幾支?”
難道這人不但和昨晚的事有關,還和狙擊槍的人有關?何圖林頭上冒出冷汗來,答道:“撿的,就得一支。”
“撿的?你不撿個飛機大炮?多爽?”唐頌冷笑道。
“大哥,真的是撿的啊,飛機壞了,又不會用,我們沒撿。”何圖林叫起撞天屈來,又怕唐頌的不喜,不敢大聲說話,只能憋著聲音加重語氣。
難道真的是撿來的?眼見何圖林臉色焦急,不像是說謊,唐頌心中也起了疑惑:“在哪兒撿的?怎麽撿的?”
一問一答,得出原委,原來這群人出了倉庫之後沒幾天,就有一架直升機失事掉落在小廠停車場上,他們在直升機上一共撿了一支狙擊槍,三支步槍,一把手槍。
春風鎮平常年頭到年尾都見不到一架直升機,怎麽會有直升機墜落?唐頌疑竇叢生,問道:“直升機上的人呢?”
“都死了,摔下來就死了。”何圖林期期艾艾的道。
“最後一個問題,你還有多久換崗?”
“我守到十二點。”
何圖林繃緊的心弦剛剛松下,唐頌左手捂著他的嘴巴, 右手舌劍劃過,把他半條脖子切了開,放倒在閣樓門口。
現在不過晚上八點半左右,離十二點還有三個多小時,時間充足。
唐頌用從何圖林身上搜出的鑰匙開了閣樓門,順著樓梯下到三樓,就聽見從下面傳來的嬉鬧聲,不過見三樓車間大門開著,他還是決定先查看三樓車間,探頭往裡面看看,車間裡堆著幾大堆紙箱,看著像是包裝車間。
唐頌輕手輕腳的潛了進去,躲在一堆紙箱後面,聽到兩個崗哨在聊天,才知道這裡其實是一前一後各有一個崗哨,其中一個正是剛才躲在窗後的崗哨,他此刻正坐在窗下抽煙,紅紅的碳火時明時暗。
聽了好一會兒,兩人滿嘴汙言穢語,沒句話有用的,唐頌不耐煩,閃身進去,手中短劍劃過,看守前面的崗哨喉嚨被切開,他捂著喉嚨咯咯幾聲,倒地身亡。
“六子?”靜夜之中,些許聲音也顯得突兀,看守後面的崗哨看不到發生了什麽事,狐疑的問道。
唐頌轉身向他撲去。
“什麽人?”崗哨話音未落,短劍自他口中刺了進去,從後腦穿出。
唐頌抽出短劍,看看再無其他人在,退了出去,下到二樓。
二樓車間是打磨、拋光類車間,內裡亮著燈光,車間內的機器被搬到牆邊,中間空出一大塊地方,幾十個赤條條的男人正圍著七八個女人取樂,近門口處一個粗壯漢子光著上身,背對著門口,和裡面的人說笑,他腰中別著手槍,手裡提著把墨綠鋸齒砍刀。
唐頌偷偷望了兩眼,從樓梯翻下一樓。